月光下的杰克，嘴角露着一小节的尖牙，眼神凶戾，一如地狱的恶鬼。

那短小的尖牙，刺在了她的心头，霎时间，这个可怜的女人泪流满面。

丽萨疯了一般冲上前去，抱住了杰克癫狂的身体，用小刀划破了自己的胳膊，将鲜血灌进了她最爱的人嘴里。

白天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个样子的肖晨，那个疯狂得像吸血鬼的男人。

在这一秒钟，她猛然意识到了，杰克的病，或许本质上与肖晨是一样的，只是还没有到肖晨那么严重的地步，杰克只是偶尔地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还没到完全丧失理智的时候。

这个病不可能治好，也没有人能治好，哪怕是神父，哪怕是上帝，站在他的面前也只能够摇头叹气。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决定庇护肖晨，为什么会替他杀人。

她希望肖晨活下来，只要那个男人能够活下来，也就意味着杰克能够活下来。肖晨通过饮血，控制住了那种癫狂的状态，既是如此，那也应该给杰克试试。

她的内心在煎熬，信仰与爱人冲突了，她爱上了一个魔鬼，却又渴望继续做上帝的孩子，渴望得到上帝的救赎，这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

既然已经帮助过了魔鬼，已经是不洁净的灵魂，那……就不要再期待上帝的原谅了。

杰克捧着她的胳膊，贪婪地吸食着她的血液。

直到她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倒，杰克才悠悠地回过神来，嘴里弥漫着的血腥味让他精神一顿，当他意识到刚刚的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痛苦地跪了下来。

……

“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杰克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呆呆地抱着爱人的尸体，双目涣散。

丽萨死了？

他……杀了丽萨？

丽萨的身体迅速变得冰冷，冷到了他的骨髓里，简直要冻住他的心扉。

没有什么事情会比杀死自己的爱人更加令人痛苦。

他还记得两个人的风花雪月与海誓山盟，甚至都还记得自己揍她时候，她哭泣的双眼，颤抖的身躯，还有，对他始终如一的安慰与谅解。

在门板被洞穿的那一刻，他怀里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摇摇晃晃的神父，拖着他腥臭的肚肠，努力地想从门缝挤进来，他的指甲很长，一下又一下沉闷地砸在破损的门框上，低沉地吼着。

屋外，臭气熏天。

屋内的气味，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杰克什么都不在意了。

有一双皮肉腐烂的手洞穿了他的胸膛，尖长的指甲，抠进了他的心脏。指甲的主人，脸上挂着半块脸皮，无法对焦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丽萨……”

杰克艰难地咳了一口血，嘴角带着模糊的笑意，伸手抚摸着丽萨的脸庞，这张脸已经完全不能再被称作是人的脸，丑陋而且可憎。

她的脸，她的身体，都在以肉眼可视的速度腐烂着，地板上、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从她身上落下的碎肉块。

尖锐的指甲在他的肉里旋转着，拧动着，掏出了他炽热的心脏。

“噗”。

杰克的血喷到了她的脸上。

他面带着微笑，将她接纳到了自己的怀里，任由她啃食着自己的心，自己的肝脏，自己的血肉。

在意识消失前，杰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

丽萨，这是我能够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

这种强烈到让人头晕目眩的臭味，真是百年难得一闻，迟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柳永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他只是强撑着死要面子，不说而已。

唯一还算老实的任泉，已经趴在地上大吐特吐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臭？”

“当然是有人尸变了。”柳永唉声叹气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起来焦躁得不行。

这么臭，至少有2个以上的尸变者，而这种气味是最容易吸引野生丧尸的了，他能不着急吗？

……当然，着急也没什么卵用就是了。

焦虑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之一。

“看来留下来过夜这个主意很糟糕啊。”

这个主意是迟玉出的没错，可他也没有想到今晚会被团灭啊。

“可不是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现在是嘲讽我的时候吗？”

“我们要在丧尸的老窝待到天亮，你觉得我还有好话跟你说么？”

迟玉表示，无言以对。

先前出去焚烧尸体的那些人，恐怕是早就遇到了不测，大晚上地徒步走在荒野，根本不可能是丧尸的对手。

至于楼下那个怀着丧尸宝宝的孕妇，应该已经把大厅变成了丧尸的晚宴乐园，惨叫声，奔跑逃窜的声音不绝于耳，夹杂着谩骂与哭泣。

很快的，那些声音也渐渐没有了。

只剩下了窗外风吹落叶的呼啸声。

有一个极其糟糕的可能，这栋教堂建筑里，他们三个恐怕就是最后的活人了。

“咯吱”。

“喀拉”。

“吼……”

杂物间位于最靠近楼梯口的位置，此时可以很清楚的听到，木制楼梯被踩踏的声音，伴着非人类的吼声。

黑暗中，眼睛变成了摆设，耳朵格外灵敏。

这种感觉很糟糕，有些东西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偏偏让你格外清楚地知道危险靠近，你逃不掉，避不开，只能祈祷自己命大，祈祷不被发现，祈祷系统大发善心让他们熬到天亮。

柳永二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直靠着墙壁。

“我还不想死，我还不能死，我还没有……”柳永咬了咬牙，抄起了一旁的钢钎，已然准备好了殊死一搏。

还没有完成任务！

还没有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真理仲裁者，怎么可以死在这种地方？

“10米。”任泉突然出声。

迟玉也随手握住了一个铁质的工具。

“5米。”

这是丧尸与他们房间的距离。

任泉突然变得正常了，他甚至解开了柳永套在他手腕上的索套，蹲在地上挑选着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