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哥,不见了,不止那管弦式装置不见了,连带着联邦少校一同不见了。”
耳麦传来调控人员的惊呼:
“刚才摄像头又模糊了一次,大约三分钟,等雪花屏清晰后,张晋就不见了!”
刘俊突然明白裴玉秀临走时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但他不死心的吩咐道:
“进去搜索,连一只蚊子都别放过,重点是1002号房间。”
围着酒店的人鱼贯而入,地毯式的搜索一小时后,什么都没找到。
刘俊仍然怀着最后的希望,命令道:
“监控录像,查看这栋酒店的监控录像,至少得弄清楚张晋去了哪里。”
但很快传来的消息叫他有些不知所措:监控录像里什么都没有,仅仅三分钟,张晋就从这栋酒店人间蒸发了。
刘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思考来龙去脉。
如果裴玉秀说的是真的话,联邦军队正在赶来的路上的话,那他们这些人真的没有丝毫退路了。
卷起家产跑路,然后当一辈子通缉犯?吃一顿散伙饭然后告诉兄弟们趁早玩命天涯?坐以待毙期待裴玉秀的话是假的?还是什么都不做,直到联邦军队攻破大门,然后投降?
刘俊摇摇:“这些不是我想要的。”他对自己这么说道。
…………
穿梭机的质量很好,小帆这次没喝酒,但他心里闷的慌。
“秀哥儿,你为什么要出卖少校?”
他犹豫再三后,终于憋不住,吐出心里的疑惑:
“秀哥儿你也太不讲义气了,你不是常对我说,行走江湖得义气二字为先吗?何况那少校还帮了你们的。”
坐在后椅上的裴玉秀摸着脚下趴着的原种虎:
“你真觉得我出卖了张晋?”
小帆重重点头:“虽然出卖说的不好听,但秀哥儿你刚才的行为不就是把少校扔到狼群中了么?”
裴玉秀却笑了笑:
“凡事不能看表面,叫你嫂子好好给你说说。”
小帆作洗耳恭听状,杨顷年便好整以暇的靠在背椅上:
“小帆你觉得是我们四个出来好,还是我们三个出来,把少校扔到那里好?”
小帆毫不犹豫道:“当然是四个人,带上少校一起为好,这穿梭机空间大着呢。”
杨顷年却摇摇头:
“三个人总比四个人要好一些,且不说张晋他受了伤,是个累赘,就说我们四人倾巢而出的话,就没有砝码了――”
杨顷年卷了卷头发上的留海,她坐在裴玉秀的身边,原种虎的尾巴一直扫着她的腿:
“砝码和人质差不多,古代战争国停止打战后,都得交换本国太子或者皇帝儿子去敌方,作为质子。”
她伸出手在原种虎的尾巴上撸了一下,觉着皮毛不是很光滑,回去了要给原种虎来一针:
“张晋就是我们的质子,而且他的手里还有刘俊那群人最为需要的东西,这样我们就没把全部的注意力汇聚到自己身上,而是分散了,出来的阻力也小了很多。”
小帆明白过来,但他忍不住反问道:
“质子不都该是自愿的吗?可少校是被我们抛弃利用了啊?”
裴玉秀这个时候插话,抿起嘴角:
“谁告诉你张晋不是自愿的?”
小帆愣了愣,裴玉秀耐心解释道:
“我和他商量好了的,递过去的那份文件上写了我这三天来想的计划,张晋细细看了一遍后,同意了。”
小帆云里雾里:“那不是秀哥儿你要去上学的举荐书吗?”
裴玉秀翻了个白眼:
“我用一张纸夹在中间不行?”
小帆讪讪一笑,但也知道裴玉秀这么做是事出有因了:“那纸上写的什么?”
“好好开穿梭机,等会下去了给你看,我就挑着重要的给你说一下――”
裴玉秀顿了顿,清理着脑子里的思路:
“张晋手中确实是有联系上级,请求支援的通讯设备的,但当我拨过去的时候,他娘的居然无人接听。”
小帆愣了愣:“一个特工被上级遗忘了?”
“鬼知道。”裴玉秀撇撇嘴:“不管是张晋被人遗忘了也好,还是他的上级喝醉了也好,总而言之,呼叫军队,前来围剿的信号发不出去。”
“那秀哥儿你说有军队前来围剿的消息是骗他们的?”
小帆瞪大眼睛:
“秀哥儿你为什么要让天祭楼的那些人去攻打武南城啊?”
裴玉秀笑了笑:
“因为我不想自己睡觉的时候,枕边有一颗足以摧毁武南城的定时炸弹,这栋天祭楼最好被刻上拆字。”
“至于张晋的人身安全,你不必担心,三分钟足够他易容成另一个人了,那个马经理和他体型刚刚好,面皮什么的我放在抽屉下――”
裴玉秀想了会,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事说不说也无所谓:
“就算张晋不小心被抓住了,也不必担心他会有事,至少在刘俊他们找到那管弦式装置之前,他不会有生命危险,顶多吃些皮肉之苦,而且我相信他的意志――”
他用手拍了拍自己胸口:
“而那东西他们找不到的,因为在我胸口藏着呢。”
小帆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抖,消化这些消息后的他顿时觉得自己就是个愣头青:“秀哥儿你脑子可真厉害。”
很快,穿梭机飞到了地面,一行人下来,再次踏在地面的时候,裴玉秀感慨道:
“不容易啊,这地面踩着还是踏实些。”
他没回头看,只是盯着前方,五公里外的武南城北门在核聚变发动机发出的光下,露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小帆,你是跟着我们,还是?”
裴玉秀声音在空荡的地平线上响起:
“这六百万和穿梭机都归你,这天祭楼你别回去了,待会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小帆因为这话怔怔出神,虽然知道早就有这一刻,但他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子把头埋在阴影里:
“秀哥儿我……我虽然很想跟着你,但我知道现在的我顶多是个司机,其他的什么都不会,还很蠢,不会思考,跟着你只会惹麻烦。”
裴玉秀沉默不语。
“所以我还是自己去流浪啦!”
男孩抬起头来,笑得很开心,露出的白牙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秀哥儿,我走了!”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坐上穿梭机的驾驶舱,然后插上钥匙,点火。
他看着后视镜里泣不成声的男孩,好像看到了三年前失去师傅的自己。
“喂!小子,你这驾驶技术还不够看!一年或者三年,你好好磨练你的驾驶技术,劳资以后让你当我宇宙飞船的掌舵手!”
裴玉秀在下面招着手,喊道:
“后面座位的两个箱子你记得存银行,别带这么多现金被抢了!”
穿梭机慢慢升高,飞远了,直到地上的两个人看不清了,小帆才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好的!”
地面上的裴玉秀有些惆怅:
“这小子心眼不坏,太过善良,不给他一个目标,这驾驶天赋就浪费了。”
杨顷年见他难过,便上前抱住他:
“再见便是再次相见。”
裴玉秀沉默片刻,然后踢了地上的原种虎一脚:
“看什么看!想吃狗粮?”
原种虎一脸懵逼。
杨顷年笑出月牙:
“我们接下来干嘛?”
“当然是报警――”裴玉秀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拨通了武南城警备所的电话:
“喂,是警察局吗?我要报案,一两个小时后,城北的天祭楼要派人攻打武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