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看对面绿袍女子,衣服摆动间赫赫黑竹影在其上,他刚才停下来观看就是注意到了她衣服上的古怪处,以为顾安那身衣服上会像一些暗器高手们那样特意设了奇怪的机关。
不过他可想多了,现在红月又把那些柳叶刀片捏在手中,看清了顾安衣服上的只是绣的花纹后,又对着顾安说道:“哟!我说呢,最近十花寨主不常在外面见着了,啧啧,原来早在外面寻了情郎回来。我看看,一个,二个,……这真是太多了,这几个无腿的女子也是寨主收刮过来的吗?”红月说话间,不知道用了什么功法一下子就来到那个在船上总是活泼回话的小灵子那里了。
一只手就把小灵子低着头的脸给掰起来,红月看了看才抬头对着那边几位受伤的人道:“我说呢,步青冥你是越来越发入魔了,平白的把人家劫到这来,”他眉目一拧,似是要为这些女子做主,“还把人家的腿给砍了?!好狠的心,为了练功你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对吧?十花圣子……”
步青冥刚才被红月先暗算了一招,再次对打间已然吃了这红月的亏,他细细想来完全不知道红月怎么会突然来此,他这个寨里面全是男子,平时也都是外来的姑子送菜上山。
又看红月手上没个轻重把小灵子的下巴都掐破了。便道:“你放了她吧,你就一个人来的?”
红月到是丢了手,朝着坐于地上盘息的步青冥走过去。双手抱臂,脸朝下微微一撇道:“我又不是那些个皇亲国戚,出行都要大把人跟着?怎么,瞧着我一个人看我好欺负?”他将肩上磨搽的一小股发束丢开,又弯下身子与步青冥对视良久,又道:“你不会真以为你们这些个寨里面的男子能把我拿下吧?”
步青冥抬头,眼里寒光直出。凤白炽连忙挡在他前面,与红月对持。可是红月身后已经悄无声息的飞来十几个十花寨的青袍男子。每个人手里挥着一把剑都刺向背着身的红月。凤白炽大惊,那红月哈哈笑了两声,平伸出两手道:“都说了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偏偏要来试试,这下在你们寨主面前没了命。可不要在地狱里面哭天喊地的后悔了。
”
红月也没转身,两手间的十枚柳叶刀挥向身后,就见那飞来的十多位公子中一大半都中了刀,被刺的力道震飞老远。纷纷吐出两口鲜血竟然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剩下还有几个男子见同伴纷纷中招怒极攻心,与红月射来的兵器更加小心躲避,还躲了几个回合。不过那深刺入地下的柳叶刀红月倒不收回,十条一指宽的红丝带不断的上下左右晃荡,打在攻来的男子身上,脚下使得他们才刚踏近红月几步便又被他弄的人仰马翻。陷入了红丝带织的网中,红月十指微动,那些男子的手臂竟然被生生用夹着它们的红丝带夹断了。
顿时凄惨的惊叫响彻天际,红月唇似乎涂了极红的胭脂,笑开时只能看见两排细白尖锐的牙齿。
娇艳的面容,恶毒的语言谁也没有这面前红衣男子狠厉!
凤白炽看了看顾安,顾安会意,下一瞬脚踹向笑声可怖的红月。红月本来出手挥来,但是没想过是这样大的力道,那只脚只把自己的右手踢得折了。疼痛使得红月面上冷汗直出,顾安一剑刺去,红月连忙朝花丛那边一扑,避过此招。
起身大笑道:“何愁何怨?这样大的力气。”却见那边顾安根本没有看他一眼,径直挥剑斩下了那纠缠于十花寨青袍男子身上的红丝带。
红月这边举起的双手间已然十根丝带早已断裂,现下只纷纷垂落在手间。便双眼一瞪,把双手间的丝带向两边扔去。待起了身才渐渐靠近面前持剑的绿袍女子。
红月双手垂落在两侧,右手断裂的地方疼的他冷汗直冒,不过他不肯嘴上服输,对着顾安看了又看道:“哼,阁下好俊的功夫,我倒是一早看走眼了。不知道是哪门哪派能出这样的高手?可否告知红月?”
凤白炽看连那个红衣男子都称赞起顾安来了,便心下得意,上前晃着脑袋道:“哎,我就好心的告诉你吧。这位是鼎鼎大名的凤门座下大弟子!凤凰游,凤凰游,游到之地必是梧桐处。你自己可以瞧瞧,是不是这附近隐秘处都绘制着凤凰形状?那就是凤门的标志,所到之处都是归凤门管辖的。你啊,可多长点心吧!”
红月又看了看她们几人,本来想着这里的人会打不过他,所以这次十花圣水他是必得的。就是这些女子扰事,不然他红月非要把这十花寨掀个底朝天不可。
琢磨了一会胜算的可能,只是他这右臂疼痛难忍怕是在与这个绿袍女子对打间自己会落下破绽,不敌对方。再落到她们手里那可就糟了。于是起身也不再看身后一眼直直向山谷那方飞去。明显也是知道后面的人不会追来,安心的把后背直露,倒显得他狂妄的本性来。
步青冥也起身,伸手在凤白炽身后一点,便把凤白炽点住不动了。但是没有封了她的神识,走到她面前极快的把那个黄色小瓷瓶上的红色塞子拔了,一把捏着凤白炽的嘴灌了下去。
顾安这时来到身边已经是太晚了,她连忙就着凤白炽张开的口扣了扣,凤白炽只是呕出了几抹酸水。那些十花圣水的绿色汁水倒是没再看见。
凤白炽此时已经被顾安解了穴,她向着顾安等人摆摆手道:“不要扣了,没把圣水抠出来,倒要把我先吐的心肺乱颤!”
顾安此时愤愤道:“步寨主,我们也算是好心救了你们一场,不说完整的放我们这些人走了算了,现在倒来害我们。我问你你这十花圣水可制了解药了?”
步青冥立在一旁,刚才一番打斗中他外面罩着的青衫已经破破烂烂了,嘴边也开始留一些血水,显然是受了重伤。他勉力一笑道:“本来看在刚才贵女出手助我十花寨兄弟的份上,也该好好款待报答一下,额,诸位凤门的弟子们。方才的一番争执全都是误会,只因我寨闭世深山已久,突然见着这么一大批外来人,还身怀武艺,自然是起了疑心就怕是以前结的仇家找上门来试探。”
原来刚才他们初见时,这位寨主想的这样深远,生怕是仇家来试探与他们。所以才会不愿放她们离开,只是因为怕自己这里的方位走漏风声。
步青冥又说道:“可是刚才得诸位出手相救,害怕红月此人会再来偷袭我寨,只得出此下策把这位贵人先扣下。待过几日我伤势好转,便亲自送各位下山去。”
秦玉成在一旁听了许久早就不耐烦了,用扇子指着步青冥道:“好阴险的计谋,你怕我们走,便喂毒。又怕刚才那男子回来,你此时伤重不敌,便逼着我们也留下同你们一起防备那男子。谁知道刚才那个红衣男子是不是搬救兵去了。倒时候来一大帮子,我们岂是对手,不就陪着你们送葬吗?”
步青冥眉间隆起很快又消下去,又耐心开口道:“这位贵女说的不错,我步青冥也无可狡辩的,只是既然这位绿衫贵人能抵挡得住红月的柳叶刃,自然他若是再来犯必然也会赢他,不用在意人数量多少,我寨中人也是很多的。有了你们的相助,我又何须怕他。”
秦玉成气道:“哼,说来说去,你还是执意留着我们了。你们这个十花寨倒也是起的好名字,就是你这寨主不好了些,每日不练武光琢磨着怎么害人和谋算了吧!”
顾安扶着凤白炽一直没说话,让着秦玉成说下去,看这个寨主什么反应。反应倒是没有,这个十花寨寨主倒像早就练就了一副说什么混不怕的功夫。嘴边的笑容越拉越大,见秦玉成停下才又说道:“本来也是伤重,怕招待不好各位来客,只想留着这穿白袍的和穿绿袍的女子留下来相助。可是没想到贵客竟然这样给我们十花寨的面子,说了这么一些让我们自惭形愧的话来。我们也不好意思了,这接下来的几日便请诸位都先别走了,到我十花寨里面看看风光。来人,还不快把我们的贵客请上去?”
步青冥眼望四周,瞬间过来许多青袍公子来,他们的剑都是半臂大小的短剑,平常都是藏在袖口中的。此时听了寨主的吩咐,纷纷两个一起站在一个人身边提着就向着山顶跃去。连谢青雪和赵南枝都被提着上了山上被风吹的不断翻滚的树尖。几下就跃到了地方。
凤白炽被松开,她朝前方望去,一片朱金赤红,红色墙体堆积显得格外贵气逼人。原来这个十花寨是抢了一座山上的寺庙建立起来的。难怪她怎么就没听说这附近哪里又有了一个山大王。
她们被两排青袍公子簇拥在中间,也随着他们的速度慢慢向寺庙走去,门前红墙黄瓦,一扇紫檀色双开拱门镶嵌在其中。门前还吊立着一个黄铜拳头般大小的铃铛,人刚行到门前,便听见清脆的铃声不断的拍击在黄铜钟内,随着风整只铃铛也一会吹到凤白炽这边,一会吹到立着门前的人群相反的方向去。风急了些,突然把铃铛吹的老高,再次晃荡下来的时候凤白炽忍不住躲了一下,岂知不用躲,那铃铛距离着她头顶还有好一段距离,吊的高。之后那铃铛就顺着落下的势一下子碰的一声撞到了那扇双开的半拱门上。
那一声撞的人心里猛地咚了一下,下一瞬就看见那扇紫檀色的门被从内打开,一个穿着跟青袍公子们装束一样打扮的男子出来了。打量了一番围着他的人后,对着寨主恭敬的把手长拘一礼道:“恭迎寨主。”
步青冥指挥道:“你去吩咐下面扫几间屋子出来供她们休息,这可都是贵客,不得无礼要好好招待。”
那小公子见面前净是山下的女子,突然红了脸,只是道:“我这就把寨主的话吩咐下去。”
那步青冥点点头,直接走到门前,把门开的更大了,好供剩下的人方便进庙。步青冥看着手下的公子纷纷把人带入各个方向的屋所,一手抓了凤白炽道:“你不行,你不能随便的跟着她们走,我要亲自看牢你。免得出什么岔子。还有你也是。跟我来。”步青冥说的是顾安,他示意二人跟着他一直往前走,直接进入了那个放有大佛的庙中。
佛像金漆,三人高,面善喜笑。身后还披着一条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脏污的披风。手作兰花状抵在胸前,走到它身下,似乎正在低着头看面前这进来的几个信徒。可是步青冥显然不信这一套,他出脚把挡着他路的两个黄布蒲团踢开,继续朝佛像身后走去。二人跟着也走了过去,才发现佛像身后有着一个两室的房子。竟然建在佛寺之中,佛像身后。
两间屋子看着极为不适,只是一面有着一臂大小的窗子,其他墙面竟然都是封住的。看那步青冥在里面鼓捣了一会,才出来朝她们挥挥手道:“这一间有窗子的,我就让你们先住着,我就在隔壁,不要弄一些小动作,我都是听得见的,而且提醒你们,我这个人睡觉也很警醒。”
凤白炽无所谓道:“既然都来了,我可记得吃了你的毒呢,就这样不放心,还是其实你那圣水就像你一开始说的只是补药,并非是什么毒啊什么的,说是毒只是想吓唬我们吧!”
步青冥听了她这话,脸上波澜不惊,只是突然运起轻功向这里更深处飞去,因为佛像遮挡了大部分透过来室内的光,所以越往里面去,越看不见光线。只剩黑漆漆一片,此时步青冥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顾安怪道:“他搞什么鬼?”
凤白炽随着她的问话摇摇头,之后突然眼前漆黑一片,这不是像刚才那样知道被佛像遮挡里面会觉得暗,可是也会看到一些模糊的东西。比如面前本来应该有的白色的两间小房子,可是如今却是黑茫茫的一片大地。一丝,一点的光都看不见了。
凤白炽急了,双手胡乱的在周围挥舞,一下被身旁的顾安抓住问道:“凤,你怎么了?”
凤白炽极难说服自己相信,可是一片黑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她还是断断续续的对顾安说了,“顾,我,我好像看不见了。”
正在顾安双手抓着她要到门前看看的时候,凤白炽眼前又渐渐恢复光明。在一瞬她看见了已经回来站立在另一侧门前的步青冥,他看着自己笑道:“就是这样,离了我你会变成个瞎子,所以你还是乖乖在我身边吧。”
对面的二人只觉得寒毛耸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