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江医院这边,确实有一些事务性的工作需要傅羽意进行处理。在院办里,他却没有见到高照的身影。
打了电话给他,他懒洋洋地说道:“老院长给我放假了,让我休息几天,我当然就不在医院了。”其实这时候他也不在梅鹤城。
傅羽意翻着桌边堆积起来的文件,哼一声,“你真是有福气。”怪不得没人帮他处理事情。
高照笑笑,“毕竟我是从福水镇回来的人,顺便就沾了点福气了。”他又嘿嘿笑道:“说起来还是托三少的福了。”
傅羽意顿住笔,“这么说来,你很喜欢福水镇?”
“你这样问,我怎么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高照没好气地哼一声,“又想骗我下乡?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我可是你的小舅舅。”
“行了小舅舅,废话不要说太多了。”傅羽意翻开一个文件夹,浏览着。
“小姑娘没事吧?”高照这几天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没有太过留意外界发生了什么事,对于何欢颜的事情,也只是大致听说了一下。
“没事。”傅羽意也没打算多说,“那就这样吧,你休你的假去。”医院里的事情,他也不吩咐他去做了。
挂了电话不久,敲门声响起。
“进来。”
话落,一身白大褂的余白岚进来了。
她扬着一脸笑意,“院长说我初来乍到,让我跟你学着点行政方面的东西,也顺便认识认识跟医院往来的人。”
傅羽意放下笔,示意她坐下。“你把手术刀拿好就行了,医院内部管理的事情,不需要你分心去做。对一个医生来说,做好本职工作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对病人的负责,你觉得呢?”
“话说得很不错。”余白岚点头,又笑起来,“但上头的老院长这样吩咐了,我一个新人,也不好不服从吧?”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卫老爷子这是找机会让他跟余白岚多相处。
傅羽意黑眸一闪。“余医生才刚进来,先熟悉科室业务,往后有机会了,就多接触相关的人事,这样也不至于让别人说你不务正业了。”
“你说的是。”余白岚又说道:“不介意我问一些私事吧?”
他翻着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你问。”
“你跟欢颜早就认识了?”她从余白晴口中探听到了何欢颜的一些事情,但她还想亲自问问他。
他轻描淡写地说:“她是何云慈的亲戚,跟着何云慈一起住进傅家。”
“这么说来,她也算是三少的妹妹了?”
每个人都将何欢颜归为“他的妹妹”。他黑眸深深,“很多人都叫她小姑娘。”
“看起来的确是挺小的一个女孩子。”余白岚笑道:“就是这样娇弱的女孩子,才引起三少的保护欲吧?”败在何欢颜手上,她并不服气。娇弱?她看着是懦弱。
“余医生到底想问什么?”傅羽意放下笔,抬起头,幽深的双眸望着她。
“了解一下你家里的情况而已。”余白岚气定神闲,脸上仍然挂着灿烂的笑容,“傅三少不会吝啬得连这点消息都不愿透露吧?”
她的笑容,放在一群人当中,可以说是一眼就能看见的。看似灿烂得引人注目,但是,索然无味。在工作上,她或许是一位好同事,但其他方面,傅羽意不会多想。
“我透露出来的,你也能够打听得到,余医生,不用我再花费力气多说一遍了吧?”
“可我听说,因为她曾经的丑闻,傅三少对你家里这位小姑娘是挺冷淡的,从那晚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一抹冷芒从傅羽意眼中闪过。“你见过我二哥了吧?”
余白岚点点头,说道:“打过招呼。”
“现在他改行当娱记了,我建议你去他那里挖点我的料子,说不定从他口里说出来的,比你听来的还要精彩。”
“傅三少真是说笑了。”这番交谈下来,他的态度有些强势,隐隐显示他对何欢颜的保护欲,但这更坚定了余白岚的想法。
她不会轻易放手的。向来摘星得月,受尽宠爱,她不会将傅羽意让给一个毫不起眼的何欢颜的。
对于目前焦头烂额的余白晴,她也提了一下,“傅羽意,你做事雷厉风行,我二哥则是经验尚浅,商场上,还请你多多指教他。”
傅羽意的眸光落在黑色的签字笔上,唇角轻扯,毫不客气地说:“我要是指点了,那也得他好好学才是。”
没多久,他便推说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结束了这场谈话。
卫老爷子也难得在医院现身。见到他,脸色带着稍微的阴沉。
傅羽意淡淡挑眉,喊了一声,“外公。”
卫老爷子坐下来,“姓何那丫头没事吧?”
“没多大问题了。”他回道。
“既然她没事,你就给我好好处理医院内的事务,把你的心神都收回来。”卫老爷子加重了语调,“我再跟你强调一次,小岚才是跟你最登对的人,对于其他人,你别想那么多。”
“外公不是不管我吗?”傅羽意缓缓抬眸,眸色略微冷淡。
“我是不想束缚你,但有些事情也要管一管。之前我不管你妈,才让她一意孤行,困在无望的婚姻牢笼里,酿成了惨重后果。”
至今,卫老爷子仍觉得,卫穗的死,多少是由于他对她管教不够,才放纵了她的任性自专。
“那外公的意思是,您也要将我困在婚姻的牢笼里?”
“你妈当初执意嫁给一个不好的男人,喜欢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不好过?小岚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让你困在牢笼里了?当初纵容你妈,如今就得管你。”卫老爷子立场坚定。
傅羽意嗓音微冷,“不是一码事,外公也不要拿来相提并论。”
“在我看来就是一码事。”在这方面,卫老爷子的思想也很顽固。“我说了,你可以跟那丫头玩,但不能太过火,给我把握好尺度,该收的心也要收回来了。”
最后,他郑重说了一句,“你对她要是有其他想法,等我死了再说。”
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傅羽意抬起森森黑眸,望着对面那张顽固的脸。卫老爷子也是毫不愿意让步,眼神犀利而尖锐。
傅羽意眸里掠过一抹深思,又低下头去,看着手中的文件,“……再说吧。”
当晚,他没有回傅家,而是住在二十八楼。夜里,还是打了电话给吴嫂问道:“她睡了吗?吃过东西没有?”
“小姑娘看上去还是有些憔悴,病来如山倒,这也难怪。她的胃口看起来好很多了,半个小时前,还喝下了半碗粥,现在这时间应该是睡着了。”吴嫂笑了笑,“三少不用太担心的。”
“那小朝暮呢?”他又问道。
“早就哄她睡下了。”
“嗯。”他淡淡点头。说到这就挂断了电话。
傅羽意也有饱受思绪困扰的时候。在医院住的这一夜,也是等到夜很深了,他才睡过去。第二天,照常处理内部事务,直到晚上,他才回了傅家。
当时也是挺晚了,到了何欢颜房间时,看到她靠在床头,还是一脸病怏怏的样子,但气色相对于前些天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还没睡?”男人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又在闹什么别扭了?男人勾了勾唇角,解开衬衫上面的两个扣子,坐在床边,正想躺下去,“往里睡去,别传染给我。”
这话却让何欢颜听得不乐意了。她双手抓着男人的衣衫,将男人拉近自己面前,干涩的嘴唇随即往他唇上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