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步启回答得有点漫不经心。

“你小子是不是瞧上人家哪个闺女了？瞅你一直心不在焉的。”小子推推步启肩膀说。

“唉省的看你们秀恩爱呀！”步启继续悠悠的说着，突然兜里的手机响了，他眼睛也瞬间跟着亮了一下。准备搁下筷子去掏手机的时候又犹豫一下，看看星仔然后继续吃饭。

“什么叫秀恩爱？不懂的，大哥别净整这新名词。”星仔狐疑地问，他不知道着词的含义是褒还是贬。

“网络语嘛！让小马蜂给你解释下。”步启听见身后有不小的动静，随后又往那边瞧去。舞台那边已经围了好些小姑娘，迎宾部的和前厅的。他一边纳闷这些人都多小的饭量，扒拉了几口就迫不及待的去忙活别的了。一边又回过身来和星仔说：

“秀恩爱，死得快。”

“就你成天一套一套的，我也没拦着你呀苏师傅！”星仔听他说了几遍有点晓得这话的意思了，“那天我不是说了有个闺女喜欢你，你就是不听我说完。现在又来吃我的醋？”说罢星仔哈哈地笑起来，毕竟平时都是他调侃自己，今天难得自己抓住个话柄。自然笑得爽朗又满足。

“喂？喂？喂？”舞台那边的主持人已近在开始试话筒了，俩人都顺着声音瞧去。

“对了，你家小马蜂今晚有没有节目？”

“不知道耶。”星仔听步启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居然也没问一下，随即转身问马晓凤：“你今晚有节目要表演吗，小马蜂？”

“她们叫我一起跳舞去，我没跟着一起掺和。”小马蜂托着腮帮子瞅着星仔。

“哎呀！重在参与嘛，也不和我商量商量，问问我的建议。嘿嘿嘿！”星仔每次和她说几句话就会进入那种傻乐傻乐的状态，可能小马蜂正是喜欢他那平时油腔滑调，和自己独处时又傻乐傻乐的感觉吧，她觉得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欸？过来。”马晓凤神秘兮兮地招招手让他贴耳朵过来。星仔便凑过脸来，小马蜂趴在他耳朵根不知道嘀嘀咕咕些什么。

步启在一旁看看，又回过身去抽出一只烟点燃。扫了周围一圈，对面的那俩姑娘又在那里瞅着星仔和小马蜂捂嘴咯咯咯咯的笑着，几个年纪大些的保洁阿姨和大姐们已近刚离开了座位，另外凑到了另一个靠近舞台的桌子，吴大志也跟着凑了过去。张天庄弼和章保洁他们在不远处的一桌上大声地划拳喝酒，步启继续顺着人群往远一点的地方瞧去，但终究还是没找见刚飞的身影。

“大家晚上好！”台子上的主持人是经理的助手，此刻正在那里布置着。他这样一声晚上好不知道是调试还是正式开始，大家都顺着声音往哪个方向望去。

李云虎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找自己手底下的人，没办法都坐得比较散，他只好挨桌儿找。本计划安排传菜班的后生们跟着去把用完餐的桌子都收拾了，联欢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在人堆里找来找去的被经理看见，便拦下他说今晚既然是玩就放开了玩嘛。不说明天再收拾，就是等一下结束了再收拾不也一样的嘛！让他们消停会儿吧，完了让赵经理和郭厨师长招呼其他部门的同事跟着你们一起弄，分分钟就搞定了！

李云虎见总经理这么说便照着他安排的先下去了，结果还没回去餐桌自己的位置上又被保安部的队长拽住非要喝两杯。

不知不觉地台上已经开始有人表演了，步启回过神听见台上有人表演唱歌的时候，都不知道节目开始了多久了。现在台上是后厨打荷的一个后生，他唱完一首光阴的故事后又紧接着来了一首天涯。

挺棒的音响居然把这偌大的客厅衬的这么小巧，台下的人都开心热烈地鼓掌，那后生也高兴地从台上跳下来，脸上一直洋溢着满足而灿烂的笑容。

步启也不自觉的跟着大家鼓掌，唱的实在很好听。他回过身子想去和星仔谈论一下刚才的节目时，愕然发现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座位。只好继续自己一个人看台上的表演，好像前厅的姑娘们该上场了！

下班之后等着后厨出菜的时候，姑娘们就都已经回去宿舍扔下工作服纷纷换了自己的衣服，晚上的晚会不过是一个小型的联欢，也没有统一服装。就都穿着各自花花绿绿的衣服和修身束腰的裤子或是丝袜短裙，姑娘们一起跳了一支舞，说不清楚是尊巴还是现代舞，但是气氛很好地被点爆了出来。

后生们围坐在桌子边，他们都停下手里的骰盅或者划拳的手势，伸出脖子去张望台上的曼妙舞姿。后面的节目一个接一个有序地进行着，不记得什么时候大志已经被主持人请到了台上去。

“下面有请我们的传菜歌王！”主持人也知道跟着这么叫了，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早就已经提前商量过了！不过步启还真的不太知道被这么叫的感觉，他想应该是幸福的吧？起码你看现在大志的脸上那完全无法掩饰的欢喜就应该知道了。

刚介绍完的时候，台下的一部分人低沉地哄笑了一阵，但是后来大志开口唱歌以后，便都安静了下来，表演结束的时候他十分开心地向着台下的观众们鞠躬，大家一样给他送上了热浪雷鸣一样的掌声。

然后打家都才知道，原来这走凉菜的唱歌确实还可以嘛！而且大志唱歌的时候几乎没有跑调过，前厅的赵经理站在一边笑着鼓掌。早上开会的时候，她和过来抱怨没人上节目的李云虎说，你平时不多观察不去发现当然现在就着急啦！

李云虎说自己这些后生们是真的没啥才艺可展示的，经理回驳说我听着大志唱歌就很好听嘛，难道你们那么些小后生里面还找不出一两个像样子的节目？

然后下午的时候李云虎就把吴大志给报上去了，是的，吴大志代表整个传菜班出了这节目，然而刚开始哄笑声传来的最为频繁密集的地方，也正是来自他们自己同一个班的同事吧。

步启已经记不起那日晚上大家一起熬夜到几点，也不记得星仔是什么时候回来宿舍的。大志又是怎样开心激动得像个孩子，跟着自己一直缠着到了宿舍。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眼镜腿被压断了。看来昨晚睡的很不安稳，眼瞅着负了伤残废掉的眼睛也是束手无策。先不说自己和星仔来时带的钱早花完了，再一个这附近也没有眼镜店。

又暗自庆幸是今天才弄坏的，如果早几天坏掉的话自己一定会奔溃的。无所谓啦！今天就可以领钱走人咯。心里又开始高兴起来，再看床上星仔比自己起的早，现在应该在盥洗室洗漱了吧。

他也拿了毛巾往卫生间那边走去，没了眼镜走路开始有点恍惚，不过没多久也算适应了那模糊的视野。

“昨晚见着刚飞没有？”星仔见步启进来，便先开口问道。

“没有，我昨晚回去的早。回去之前也去人群里找了一圈，就是没找见。”步启回答说。

“这今天就要走了，怎么见不着他呢。不会有什么事吧？”星仔有点疑惑，却也说不好，大半是昨晚没睡好自己想太多了。

“你昨晚干嘛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呀？啊？！”步启想起了这个，便故意质问他。

“能去哪呀！赶紧洗你的脸刷你的牙去”星仔说着把手里的牙膏塞给步启就溜走了。

“回去等我会儿吃饭前咱们先去找找赵经理！”步启探出头高声吆喝道。

见人早没了影子，便回来接着洗脸。

“怎么着，小兄弟？”睡在他们俩人床头的胖子刚好也过来洗漱，“今天就要撤退了？”

“恩，是呀！”

“爽不爽，啊？”胖子哈哈的笑着。

“哈哈！还行，熬出头了。”步启说着挤出牙膏。

“回去上学呀？”

“恩。”

“搁这多好！不比念书有劲？花花世界多美妙！”胖子嘴里的词总是这么一套一套的。

“哈啊哈哈哈！”步启跟着笑笑然后低头开始刷牙。

“你那兄弟泡妞很有一套吧？”胖子拧开水龙头洗着手，然后慢慢地在掌心把肥皂打出泡沫。

“嗯。”步启含糊的回应着，嘴里的泡沫也只能允许他这样简单回答了。

“昨晚我见他和”胖子还嘀嘀咕咕说着，步启也没太听进去，但是也大概知道他说的有些什么。

步启接满水的杯子漱口，擦擦嘴角的泡沫。刚扭头见张天他们一行人也来了，从门口往这边走着。

张天和庄弼看看步启，章保洁像是有什么话准备说似的，微微张开嘴也并没有说什么，几个人只是打个照面擦肩而过。步启不想和他们有什么牵扯，也没打招呼只是微微点点头便收拾东西出去往宿舍去了。

吃饭前俩人便早早地等在了前厅的大堂里，就等着赵经理路过了。

经理还没到的时候，忽然见对面坐下一个雄壮的身子。抬头看时，是刚飞。

“怎么样？”他先开口问。

“嘿嘿！”俩人都是笑眯眯的。

“今上午先回厨房，到时候财务那边会有人下来找你们。”刚飞知道这俩小后生现在最惦记什么，还没等他们问就和他们都说了。

“哦！”步启点点头回答。

“大概几点呀？”星仔接着刨根问底。

“这个说不好，我和总经理打过招呼了，他也给人事那边交代了，上班了应该就会叫你们上三楼。”刚飞说着掏出烟来仨人散一圈。

“嗯嗯，那就行，我本来前几天还不是多着急，就他一个人成天扳着手指头数日子。”星仔说着推推步启肩膀，“这真正到了眼跟前儿我也开始着急了，哈哈哈哈！”

“是呢，你们还算不错，不管怎么说坚持下来了就是好样的！以后不管是在学校念书还是做其他的什么事情，都要持之以恒，那才是好后生！”刚飞笑着拍拍俩人肩膀。

“嗯嗯。”俩人回答道。

星仔又接着说：“这阵子也是托你照顾了，让哥麻烦操心了。”

“客气啥，我也没帮你们啥忙，还是靠的你们自己。”刚飞摆摆手让星仔别这么客气，然后接着嘱咐道“自己挣一下钱就知道不容易了，发了工资该给家里交就交了，不要胡乱花。”

“嗯，知道了飞哥。”星仔说。

“还有就是，回去坐车的时候把钱装好了，火车站那边小偷多着呢！”

“嗯嗯，记住了。”俩人点头回答道。

“路上不认识的人和你们搭话别理会就是了，不要好奇去围着人多的跟前凑热闹。完了出去就订上火车票，早些回去好省心。”刚飞说着掐灭烟，“后面该开饭了，走去吃饭先。”

三人站起身来往后厨去了，刚飞搭着星仔肩膀，继续说着外面街上最近的可以订到车票的地方。

三人吃过早餐后又像往常一样，刚飞去了后厨集合，照样集合过后去面食房给手下的人训话一通，然后基本一天就找不到人了。

步启和星仔也要去前厅的一个玄关处的大屏风前去集合，赵经理每天都在这里点名、训话、开会。今天他俩比别人要格外兴奋，开完会最后结束前，经理也特意嘱咐了他俩：“没事就在传菜口的吧台那里呆着，不要到处乱跑，总经办的同事会下来找你们。”

马晓凤站在前排靠近中间的位置，她微微低着头做出不经意去听的样子，只是手背后以标准的站姿站在那里，没有微笑也没有悲伤。眼睑微微向下垂着，偶尔的那么一个瞬间，他很想回过头往后面看看，但是她没有那样做，还是那样标准的站着，手交叉握在身后。

步启和星仔点头答应着，一散会便兴高采烈地去各自的卫生负责区域打扫了。步启去了两层半的阁楼拖地，星仔去了一楼的包厢挨个整理利索。今天没有闲心和姑娘们调情斗嘴，直接弄好就往二楼包厢跑去了。

步启在办公室门口的地还没有拖到一半，吴大志便过来了。他走路的声音有时候很重远远地就能分辨出来，有时候却又轻的吓人。步启都没留意到他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身后，不过看见他上来这里也是挺开心的。平时打扫卫生的时候，这个地方几乎不会又热来由于是总经理办公室门口的地盘。

上次自己拖地时被别人打断，唯一过来和自己闲聊的人也就是总经理了。记得那次他和自己说：“不吃苦中苦，怎为人上人？”

而他看着眼前的大志，想着他来这里一定也是有些什么话想要说吧，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开口打招呼：

“嗨！大志。”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