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甘蔗汁喝了吧，等一下就不新鲜了。”小男孩道，把一杯满满的甘蔗汁递给老人。

“你也喝一点吧，这么多我喝不完。”

“我刚才已经喝了半杯，一根甘蔗榨出一杯半，那半杯当时就被我干掉了，这一杯是你的。”小孩道。“还有一根甘蔗我放桌子下面你帮我看着。”

“你为啥让我看着？”

“因为不怕你吃才让你看着。”

“你个小鬼。”老人笑了，曾经满口的牙齿几乎脱落完了，用假牙啃甘蔗确实不方便。

“你买彩票了吗？”

“买了，龙和蛇。”

“好的。”老人道。

“你为什么要买龙和小龙？”

“因为老子属蛇，儿子属龙。”

“哦！”小男孩道。“钱用光了，还挂了两块五毛钱的帐。”

“明天我有时间就去还他。”

“不是彩票站的帐，是大脚婶小吃店的帐，其实不用你还的，我有过年的压岁钱，在家里没带在身上，等我回家拿了钱就可以还的。”

“你买了什么零食？”

“棒棒糖。”小孩道。“路上吃了一颗，还有四颗，你也吃一颗吧。”

“我不吃，我怕牙疼。”老人说完，才想起自己已经没牙了。

“这饭菜是在哪家炒的？”

“路德。”

“平凡世界里的那老板？”

“你说对了一半，那老板的弟弟，你上次送他一块大鱼肚子里的鱼籽，他给你炒了饭菜。”

“他家帮过我们好多次了，前几天他家小儿子生病了不吃饭，后来饿了只是闹着想吃鱼籽，我们这里恰巧有鱼籽，你凌波哥哥若婉姐姐第一次学钓鱼就钓了一头不错的大鱼，鱼头你若婉姐姐炖汤了，鱼尾你凌波哥哥犒劳自己了，那一大截中段送给我们了，那是一条不错的鱼，肚子里满满的鱼籽，凌波若婉说炖汤最补身体，我没舍得吃，就分一份送给他了，还留了一份煮给你吃了，那鱼籽怎么样？”

“真是顶呱呱。”

“我还要给他一块大鱼肚子上的肉才好。”老人说。“他对我们真关心。”

“我想是这样吧。”

“他还送了两瓶啤酒。”

“我喜欢罐装的啤酒。”

“我知道。不过这是瓶装的，不是金威牌的，也不是百威牌的，这是海威啤酒，大海的海，威武的威，我还得把瓶子送回去。”

“你真周到，”老人说。

“你应该把钱存起来，省着点花，不要有了钱就请老朋友喝酒吃饭或者打牌买彩票，等钱一下子发完了，山上还没送钱下来，又没打到大鱼，可不就要闹饥荒了，吃了上顿没下顿，有病也不敢看医生就那样硬撑着，冬天来了才发现没有棉衣，冻得受不了就把渔网也卖了，等把钓钩小船再卖了，可不就成了光杆司令，到哪里就赤裸裸来去无牵挂了。”

“你个小鬼，哪里会落得那样惨？再不济还有一个小窝哩。”

“还好还有个小窝，如果连这个小窝也没了，可就真是寒号鸟了。”

“你个小鬼，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过日子，长大了不知是哪个姑娘嫁给你，一定老享福了。”老人笑道。

“说起姑娘，我觉得你真得找一个老婆婆给你管家，冬天给你暖脚，打渔回来就有热饭，打瞌睡时还能陪你说话唠嗑，最主要的是替你管钱，不能挣大钱也不要乱花钱。”

“呵呵，真是一个好孩子。”老人笑道，眼泪都快出来了。真是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没想到老男孩却被一个小男孩教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