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慧，这个事，你怎么看？嗯，我们再去吃点东西，你喜欢吃什么？”

从司法局出来，关峰先吸了根烟，决定去好好吃一顿。

司法局的结论出来了，关峰并没有违背律师职业道德的行为，连个警告都不会有，对这个结果，关峰还是很满意。但是，丁科长的“建议”，也不好装听不见啊。

“我不饿。”

司法局的盒饭，孟雪慧感觉，还不错。

丁科长的意思，一点也不隐蔽：在网上把这事炒起来。当然，孩子是无辜的，学校是没错的，错就错在，也是炒作的重点，是谢静桑，是她逼死了自己的女儿。至于具体的工作吗，肯定是要关峰这个当事人去忙乎，司法局，也许还有其他人，会给予，大力支持，和配合。

网络炒作，孟雪慧没有相应的门路。至于怎么看，孟雪慧认为，这不是助理分内的事，应该关峰自己拿个主意，她去跑腿。自然而然，她也就不肯随便发表意见。

“嗯，给我找个小包厢，工作餐，就火锅吧，挡饿就行，饿死了。我在司法局，现在就过去，哦，还有个助理，等下你过来一趟，你们认识一下。”

孟雪慧不饿，那就不需要麻烦了，关峰直接给何三打个电话，让人间烟火弄点吃的。不是他要占人间烟火这点小便宜，而是，他担心自己的饭量，有点吓人。

“孟雪慧，何三，你俩认识一下，……。”

等关峰赶到人间烟火小包厢，何三已经坐在包厢里等着了。火锅翻花大滚，酒也已经倒好，没什么好菜，几个青菜之外就是牛羊肉，一涮就得，吃完再加。

“孟律师好，……，”何三知道关峰找了个助理，至于除了案子之外是不是还助别的事，他才懒得管，反正招呼好了就行呗。简单的和孟雪慧打声招呼，也不多说，女助理，年轻漂亮的女助理，这个，他太热情了，不合适啊。

“……，好久没和峰哥喝酒了，今天还有事，就喝几杯，等峰哥有空了，喊上老邱，再好好喝一杯，庆祝峰哥出关。”

其实何三不在河西，丰兴大厦的事，大致的框架都定下来了，大麻烦没有，小麻烦，那就无穷无尽。何三也是忙的昏天黑地。开玩笑，丰兴大厦，有他三成的分子呢！

但是，何三再忙，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不是他怕关峰不高兴，何三知道，关峰其实不讲究这些，而是他自己，十来天没见到关峰，也没有关峰的消息，何三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不踏实。

“嗯。小破事太多，关上门写写论文，干！老何，怎么样，这几天感觉还行吧？”

孟雪慧还是有点眼色，主动忙乎着伺候酒、菜，其实就是把盘子里的牛羊肉片扔进火锅里面，关峰也不客气，喝了几杯酒，捞出来低头张口猛嚼。

“不行啊！峰哥，我觉得自己像个二傻子，啥都看不懂，人家说啥也听不懂，还是读书太少，我准备，给自己请个家教，这次找个男教授，不要上次那小姑娘，……。”

何三其实没啥正经事，就是忙乎。现在喝酒闲聊，丰兴大厦很多业务，比如电梯广告之类的，他也不介意吹几句：孟雪慧是关峰带过来的，既然带过来了，那就关系不大。

两个人边吃边聊，酒喝得很快，肉吃得更快。当然，主要是关峰在吃：何三吃过饭了。大约四十分钟，关峰约略吃得差不多了，邱杰敏也赶了过来。

“嗯，老邱你过来干啥，我就是饿了，司法局的盒饭，太少了，那是喂兔子的吧，这是孟雪慧，我的助理，……。”

邱杰敏来就来吧，正好认识一下孟雪慧。

“邱局长，何总，干！”

“这个邱局，是天心分局一把手？”

孟雪慧本来是没打算喝酒，但是，最终还是端起了杯子。

何三，看上去挺不一般的样子，张口闭口都是大业务，孟雪慧估计，至少是个亿万富翁。不过她也无所谓，生意人嘛，说话常常做不得准。但邱杰敏，那就不一样，一把手诶！这不早不晚的，特意过来，蹭酒喝。

这顿饭是怎么回事，孟雪慧最清楚：不就是司法局的盒饭，米饭少了点，关峰没吃饱嘛！

“峰哥，孟律师，老何，干！司法局的食堂，嘿嘿。嗯，峰哥，你找司法局有啥事，这还不该年检吧。他们王局长，我关系不错，经常在一起喝酒，哦，老王是副局长。”

邱杰敏也没事，就是过来和关峰见个面，喝杯酒：闭关这名堂吧，确实，挺让人不放心的，太不靠谱了。

“没事，被投诉了。雪慧，你来给邱局讲讲。”

关峰捞了一大筷子青菜，慢慢品味：也不能一口青菜都不吃，必要的调剂，还是要的。而且，要让孟雪慧表现表现，这个助理，估计以后不少找邱杰敏，甚至与何三也有可能打交道。律师嘛，多认识几个人不是坏事。

“峰总运气不好，碰上一个疯女人，……。”

整件事，孟雪慧最清楚，她甚至猜测，谢静桑为什么要投诉关峰：关峰收五百块的律师费，实在是太少了。谢静桑一定认为，从一开始，关峰就是在故意耽误自己的时间，浪费自己的精力，肯定是励雅高中的托。

“我艹！这女人是活腻歪了吧。峰哥，你要是，这个写论文，写论文没时间，交给我老何？”

收拾这种没皮没脸的无赖，你别说，何三觉得，自己最拿手：咱啥都不讲，就派两个混混，调戏你，看你能撑多久。不过，关峰对办案子啥的，这个态度，何三看不大懂，就不敢胡乱做主：五百块，峰哥你，不嫌磕碜？

而且吧，这个写论文啥的，何三他，讲着拗口：咋就这么别扭呢。论文，那是啥玩意！

“呵呵，雪慧，你觉得呢？”

“最后一次机会了！”

关峰找的是助理，不是花瓶，孟雪慧的水平可以慢慢学，不急，但如果积极性不够，或者说，没有一点主观能动性，脑子里不琢磨事，就想着跑跑腿，打个电话啥的，啥事都要自己拿主意，那么这个助理，关峰就要考虑换人了。

也许对其他的律师，那样的助理才是合格的助理，但，不是关峰要的，女助理。

“我觉得，丁科长的建议，有几分可行性。峰总，咱们律师这一行，最不怕麻烦，麻烦越多，名气越大，案子就越多，就是这个分寸把握上，有点微妙，要是我，……。”

你别说，孟雪慧还真琢磨个这个事，一、二、三、四、五，讲得似模似样，颇有几分精明能干女律师的风采。

“嗯。老何，我一个律师，案子上的事，可不好意思随便麻烦你，她想玩，就按规矩慢慢玩呗，就是孟助理说的，咱干律师，玩的就是规矩，还能怕这个，邱局你说是不是。”

孟雪慧有想法，关峰也懒得再去考虑换不换新助理，至于想法本身有没有道理，那是另外一码事。

“哈哈，那肯定啊，吃法律这碗饭，还能怕给人讲道理，这是咱强项。以后孟律师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只要不违犯规矩，一定帮忙。”

这一下，邱杰敏也终于明白了关峰对孟雪慧的定位：案子上的事，按规矩来就行。当然，不违犯规矩，这里面弹性也很大，这个，就是他邱杰敏自己把握了。

不过，邱杰敏还是不动声色的扣掉了案子两个字。漂亮女助理，很容易越界的。就算关峰现在规规矩矩，以后的事，谁说的准：他不是，破雏了吗。

“那是，那是，峰哥，我敬你一个！”

何三也听明白了关峰的意思：案子上的事，你少掺乎。其实，何三根本不愿意关峰插手案子的事。破规矩特多，还没几个钱，刚才，不是要表现个态度吗。

当然，不随便麻烦，并不是绝对不麻烦，不过孟雪慧出面就不够了，要关峰亲自打招呼才行。

“干一个！嗯，她打电话来干什么，肯定没好事。”

突然，关峰的电话响了，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他脸色立刻苦了下来。

不过这一次，柳心柔打电话给关峰，还真是有正经事，而且，不算太麻烦。尚云彤回来了，上午到的星城，她的弟子们，准备晚上给她，接个风，压压惊。柳心柔在张罗这个事，问关峰有时间没有，参不参加，还想请他，去帮忙。

这个时间，关峰肯定是要有的，而且主动表示，帮别的忙有点困难，不过，自己可以，负责订个大包厢，点菜。

“老何，人间烟火最大的包厢，能坐几个人？我记得，二十多个人没问题吧。”

有生意，那肯定要照顾自家的饭店啊。

人间烟火还真有一个大包厢，坐三十个人都没问题，何三也不管是不是已经订出去了，直接打电话要了下来。

“是我导师和同门师兄弟，一个外人没有，估计，有二三十个吧，是这么回事，……，菜，档次高点，喜庆点，最好有一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寓意的大菜，给老太太一个惊喜，但也不要太热闹，我还有一个师兄没回来呢。就这样，你让他们多用点心，不要省钱，有大老板买单。”

订包厢很简单，电话都不要打，但关峰哪里会点菜，不过，他可以安排何三，估计何三也不大在行，那关峰就不管了，让何三自己去头疼吧。

“哈哈，没问题，一定不能丢峰哥的面子。”

这事吧，有点小啰嗦，但总是好事，何三也不推辞：沾沾喜气，也是好的。

“哈，老何，看你那点出息。这是打出我们人间烟火的招牌，要不是还有一个师兄没出来，尚老师不愿意大张旗鼓的张罗，你以为这样的大事，能轮到我们人间烟火这小地方。你不想想，尚老师留在星城的弟子，那都是什么人。这顿饭搞砸了，我看这店子，你也就不用开了。”

关峰当然绝对不能允许这顿饭，搞砸了。

“那是，尚老师的弟子，体制内的，处长是满把抓，体制外的，大老板好几个，老何，这真是个机会，……。”

尚云彤的弟子，发展的确实不错。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好事，或者说，奇事，只要在星城，哪个会不来。

邱杰敏怀疑，当时在杜彬的别墅，以关峰的脾气，很可能就是尚云彤教授这五个字救了自己一命。当然，他不会去问，甚至都不大愿意去想。

“嗯，你俩去忙吧。我懒得动地方了，就在上面找间房子睡一觉，晚上还要喝酒。”

邱杰敏与何三都是大忙人，关峰也不需要他们陪着自己。三点多了，别的，也干不成了。其实，他还真没啥正经事，看书，在哪里都一样。

邱杰敏、何三本来就是过来喝杯酒，亲眼看看关峰，见他闭不闭关的，貌似也没什么变化，就放心的告辞而去：或许，他真是写了篇论文吧。

不大会，一个服务员过来，领着关峰进了四楼一个小套房，泡了两杯茶，端了两盘水果，走的时候还没忘关上门。

“嗯，你去休息一下吧。走的时候给前台说一声就行。”

孟雪慧磨磨蹭蹭的，最后也默默的进了套房，关峰也不在意，躺在沙发上，摸出《黄帝内经》，慢慢翻着：孟雪慧只要不吵到他看书就行。

“我，我洗个澡就走。峰总，我回去，要不要准备一下，谢静桑的事？”

孟雪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差神使的就跟着上来了，也许是，好奇吧。关峰开房，从头到尾，就那么一句话，连电话也不打一个，今晚的饭局也一样。但你要说何三或者这家酒店的老板特别讨好他吧，也不像：关峰吃个火锅，酒倒是不错，三十年的汾酒。但荤菜就是一盘一盘的牛肉、羊肉，总要有几个贵点的菜，花里胡哨的，才像个样子吧。

“准备？不需要准备。不理她！孟雪慧，谢静桑的事，对我们，就算完了，到此为止，剩下的，我们不管。对了，你回去，找几个合同诈骗的复杂案例看看。”

关峰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摇摇头，去小吧台里拿了瓶啤酒出来。

他不喜欢喝茶，换杯啤酒很简单，但是，和孟雪慧的磨合，路长而道远啊：正事忙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啊，跟着上来做什么，晚上给尚云彤压惊，又不需要你陪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