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

“骨面呢？……”

“……”

刚刚脱离镜像空间的格夫鲁特等人一脸惊疑不定，连忙四下打量着，想要寻找骨面的下落。

但除了那片颜色殷红到不正常的海面，哪里还能看见骨面的踪影，一时之间，在场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甲板上有人！”

“小海？”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甲板上的程非海，但此时程非海身上暴虐冰寒的气息早已消散一空，甚至精神还有些萎靡不振。

“……”

程非海抬头看了众人一眼，神色低沉着，无言静默了片刻，什么也不曾理会地转身向船舱内走去。

“那位同学，请等一下！”

格夫鲁特眉头稍皱，正要纵身上前，询问明显目睹了什么的程非海。然而，就在他刚刚踏上甲板的时候，紫光闪过，一个黑发少女悄然挡在了格夫鲁特的身前。

“这件事情，由我来向你们解释吧，格夫鲁特。”

“仲代樱子？”

……

“咔！”

轻轻关上船舱大门，姜之雪向船舱外等候的徐海等人微微摇了摇头，见此，众人神色也稍显凝重。

“小海，该不会是因为目睹了那场杀戮受到刺激，神智不清了吧。”

袁城伸着食指摸了摸额头，神情中满是对程非海现在状况的担忧。

“连之雪也失败了，应该就是这样了，只能等非海自己慢慢恢复过来了。”

徐海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附和了一句。

“哎，非海还那么年轻，居然就……”

“天妒英才啊！”

“说起来，小海应该算不上英才吧？”

“说的也是，相比之下芙和之雪才能被称之为英才，那么，天妒小海？”

“唔，不够押韵啊。”

“那大家觉得用哪个词比较好呢？”

“……”

眼见两人的谈话越来越偏离主题，单阳、姜之雪、芙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片刻后，三人会心一笑，心中低沉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

“咔！”

就在这时，舱门悄然打开，程非海终于走了出来。

……

船舱中

船舱的隔音效果很好，关上舱门后，几乎听不到半点外界的声音。这仿佛一片独立的空间，最适合用来审视自己的内心，最真实的内心。

程非海静静地望着自己的手掌，手掌中墨绿色十字悄然旋转着，闪烁着妖冶的玄光。

倘若对程非海的墨绿色十字十分了解的话，就会发现，那十字符文的光芒相比之前更深了一分。

不知不觉间，墨绿色十字已经快要成为黑色十字了。

这种无声无息的渗入让程非海心中有种莫名的危机感，明明毫无根据，他却感觉到快要被黑色气息席卷周身，彻底吞噬了一般。

窒息，沉溺，无比难受，难以动弹。

程非海并非因为徐海口中血腥的杀戮被刺激到了，他的神智一直很清醒，对自己的内心认知更是清晰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然而，正是如此，他才能如此清楚地感受到自身的变化，对那种润物无声，悄然的浸染感到恐惧和无能为力。

“火离封钥！”

程非海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内心坚定，就可以抵御火离封钥的诱惑，就可以不被那股冰冷的力量污染。

然而，今天的事情却让他清醒了过来。

原来，早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他已经对火离封钥的力量产生了一种无法形容的依赖感。甚至于，程非海隐隐觉得，他动用火离封钥甚至比动用自身的神之力还要轻松，还要畅快，还要自然亲切的多。

这个发现，让程非海心中一度充满了恐惧，久久难以平息。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钥匙力量的诱惑远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可恶啊！”

程非海猛地握拳，解散了手中的黑色十字，重重砸在地面上，指骨关节处皮肤破裂，鲜血渗出也全然未觉。

“可恶！可恶！可恶！”

程非海脑海中回忆起先前五艘从舰在判灭领域下化为虚无的那一幕，内心陡然泛起一阵冰寒之意，只觉得浑身冰冷，四肢都失去了知觉。

“这种力量……”

程非海抬头仰望着天花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似乎这样才能勉强减轻心中的郁结之感。

“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封印守护者？”

程非海忽然意识到，这个名词所代表的含义，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沉重的多。

“……”

“但是……”

“如果……”

心脏骤停，思维溃散，那是程非海意识丧失前最后的感觉，在骨面面前，只是3星拥有者的他脆弱的像是一只随手可以捏碎的蚂蚁。

脆弱，渺小，不堪一击。

如果，没有这股力量，他早已经殒命当场。

还有鹰愁岭，卡诺奇库，甚至在游乐场与韩梅等人战斗的时候。如果没有这股力量，他甚至可能根本存活不到现在。

钥匙的力量虽然充满了不详的气息，但就结果而言，却真正的救了自己数次。

所以……

“所以……”

程非海缓缓伸出右手，探向窗外那片湛蓝清澈的天空。

“力量的本质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程非海目光灼灼，坚毅地望向天际尽头。

“我已经离不开这种力量了。”

悄然无息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如同种子一般根种在了程非海心中，只要时机一到，就会生根发芽，茁壮生长。

“咔！”

舱门轻轻开启，程非海振奋精神，看向眼前等待着的众人。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

启航号，会议室。

“仲代樱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将今天的事情当做没有发生！”

名为涅尔的极光学院导师语气急促地说着，面红耳赤，显得颇为愤怒。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仲代樱子面容冷峻，虽然只是一个学生，但背靠蓬莱学院院长中臣琉璃的她，丝毫不曾将涅尔导师的斥责放在眼中。

“掩盖此次事件中程非海的存在，定义为海兽袭击。仲代樱子，你是代表中臣院长，还是代表蓬莱学院提出的这个请求？”

格夫鲁特深深看了眼前方镇定自若的仲代樱子，身为蓬莱学院导师的他自然知道眼前之人与中臣琉璃的关系。

“都不是。”

仲代樱子微微摇头，否认了格夫鲁特的说法。

“哈哈，你该不会只是自己想这么做吧，以区区4星拥有者学员的身份？”

涅尔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毫不留情地讥讽着。

“够了，涅尔！这些混账话你想传到三位院长那里吗？”

极光学院另一位导师兰迪思眉头稍皱，呵斥了一句，这才让涅尔收敛了几分。

“切，我只是阐明事实而已，如果没有理由，我们凭什么要听一个小丫头的话。”

涅尔仍然有些不服气地说着，不过却道出了大多数导师的心声。众导师们冷眼旁观着，想要听听仲代樱子的解释。

“我不代表任何人，只是代为传达而已。另外，这也并不是请求，或许，称之为命令更为贴切。”

“命令！”

众导师心中颇为不忿，尤其是涅尔，强行压下的怨气更是再度涌上心头，就要爆发开来。

然而，当仲代樱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特殊的徽章后，所有人的怒意便瞬间消散一空。

徽章通体金黄，但重量却轻盈如纸，非金非玉，看不出具体材质，徽章上镌刻着一只高舞九天，栩栩如生，像是要飞将出来一般的火红凤凰图案。

虽然徽章上没有丝毫的文字标识，但众人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这枚徽章代表的含义。

“朱雀！”

“徽章边缘有三道金色纹路，是正式成员的标记。”

一位颇有见识的导师缓缓说着，面色稍显凝重，额角间更是隐隐有汗滴渗出。

“直辖于诺亚特勤部管理的神秘部门……”

“据说，朱雀正式成员都是5星拥有者。”

众人一言一句道出了徽章的含义，一时间，众人望向了仲代樱子的目光显得复杂了起来。

“没想到，你居然和朱雀也关系匪浅。”

格夫鲁特似笑非笑地说着，言语之中若有所指，但仲代樱子似乎并没有理会的意思。

“那么，各位最终的选择？”

“我明白了，另外我会在报告上签字的。”

“就这样吧，我也会签字的……”

“附议……”

格夫鲁特眉头稍皱，犹豫了片刻，率先点头同意后，紧随其后，众人纷纷附和，就连反对态度的最为激烈的涅尔也不例外。

“那就拜托各位了。”

仲代樱子平静地说了一句，目光若有若无地看了墙角阴暗角落一眼，收起徽章，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谁也没有注意到，随着仲代樱子离开后，阴暗角落处微微荡起一丝波澜，随后再度恢复了平静。

会议室外，路口转角处，程非海缓缓转过身来，正好迎上了仲代樱子的目光。

“樱子，你现在有空吗？”

仲代樱子停下脚步，静静打量着眼前的程非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竟是一改冰冷神情，饶有趣味地微微一笑。

“有什么事吗？”

程非海微微颔首，毫不避让地迎上了仲代樱子的目光。

“你欠我一条情报，关于第二把钥匙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