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记得你曾经也是朱雀候选者吧，为什么要主动退出呢？”

“与你无关。”

仲代樱子冷冷地看了欧米伽一眼，起身向卧房走去。

“无所谓啦，只要你愿意，随时欢迎你再次加入哦。”

欧米伽笑眯眯地说着，全然没有理会仲代樱子的冷漠。

“好啊，我也想看看你们到底想对程非海做些什么。”

仲代樱子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说着，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然，作为合作伙伴，我会向你公开一些情报的。不过，要是你向程非雨透露的话，会给计划带来一定的困扰呐。”

欧米伽似笑非笑，若有所指地点出了程非雨和程非海的关系。

“你和程非海的妹妹程非雨的关系应该比我们想象中的要亲密一些吧。”

“随你怎么想吧。”

仲代樱子不再理会欧米伽，自顾自地躺在了床上，甚至连衣服也没有脱下，便闭眼休息了起来。

“哈哈，说的也是，如果我在乎这些顾虑，也就不会向你发出邀请了。”

欧米伽语气平和，也不在意仲代樱子听清，将杯中红茶一饮而尽后，眼中光华流转，身形悄然模糊了起来。

等到欧米伽彻底离去后，仲代樱子才缓缓睁开眼来，眼眸深邃沉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程非海如果出事了，小雨会伤心的吧。

……

夜已深，但程非海仍然站在甲板上，没有回房休息的打算。

——想要得到第二枚钥匙，必须要想方设法进入升龙秘境才行。

程非海眼眸低沉，望着滚滚逝去的浪涛，心思却早已飘远。

“这件事情不能告诉小雨和之雪她们，看来还得找樱子帮忙了。她们既然也对钥匙感兴趣，必然会有偷渡升龙秘境的办法。”

“只是，她会同意帮助我吗？”

程非海自言自语地低喃着，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理清思绪。

“可能性不大，毕竟严格来说，我们之间应该算是敌对关系。想要让她们帮忙，我还需要一些理由。”

——钥匙之间存在相互感应……

——撒谎吗？

“信息的真假并不重要，我只需要让樱子认为这个情报是真的，就足够了。”

程非海自顾自地想着，没有注意到甲板转角处姜之雪缓缓走了过来。

“小海，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吗？”

程非海猛地惊醒，目光冷冽地看向了姜之雪，当看清来人正是姜之雪时，程非海眼中寒光陡然消散，连忙歉意地点头回应。

“啊，是之雪啊，你的伤好些了吗？”

“已经没事了。”

姜之雪巧妙地掩藏了眼底的疑惑，摆了摆手，也来到后者所在。

“小海你呢？感觉好些了吗？大家都很担心你。”

“今天天气真好，星星都能看的很清楚呐。”

程非海并没有正面回答姜之雪，反而抬头仰望起漫天星河。姜之雪见此，也若有所思地抬头望去，却见繁星璀璨，浩瀚无垠，点缀着这片黑暗的夜空。

空灵致远，深邃神秘。

“好美啊，我有一个朋友曾经说过，每一颗星辰都有着一个美丽的故事。小海你看，那颗，是冰之女神阿斯奈薇儿的灯塔，永不迷失的指路明灯，还有那两颗七叶和夕花，永远并排，象征永不分离的爱情……”

“不管赋予什么样的美丽寓意，星星终究只是星星，它终究只能沿着固定的轨迹运行着，周而复始，永远不能改变。”

姜之雪兴趣满溢地介绍着，但程非海心中对那些原本应该感动世人的童话故事却有些厌烦起来。甚至于，看着这美丽的漫天繁星，心情也不由得有些乏味。

内心深处，程非海对自己居然产生这样的心态而隐隐感到有些不安起来。

“固定的轨迹吗？”

姜之雪看了程非海一眼，细细咀嚼了片刻，微微一笑，重新望向天空。

“说的没错，不过，星辰不曾改变，但观看星星的人却无时无刻不在改变着。”

“人？你怎么知道人的经历，不是被别人安排好的呢？人从一出生，便因天生资质的不同而产生了不同的差异，这种差异甚至贯彻了人的一生。”

“就好像我们，是否能成为神之眼拥有者，从一出生就已经决定了。不，甚至从上一辈就开始了。因为父母均为神之眼拥有者，诞生的子嗣觉醒的概率更高。”

姜之雪看着程非海如此侃侃而谈，但言语中却充满了负面情绪，不由得眉头稍蹙，出言反驳。

“往大了来看，我们的生命的确是遵循着一定的轨迹。春去冬来，阴晴圆缺，生老病死，这是大自然的恒定规律。但是……”

——但是……

程非海忽的转头看向姜之雪，不知怎的，程非海忽然期待着姜之雪能说出什么，期待着她能够辩驳自己的想法。

“的确，觉醒概率的高低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但是否觉醒却是我们能够选择的。”

“选择？”

“没错，虽然每个选择的结果都是固定的，但是人生却是由无数的选择所组成的，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结局会是什么。”

姜之雪说着，忽的顿了片刻，转头看向程非海。

“小海说过，你以后有可能会留在自由之翼对吗？”

程非海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意料到姜之雪会问出这个问题，犹豫了片刻，才回答道。

“对，以前的确有这么想过。”

“如果你去参军，那么今后可能会是荣耀加身，或者战死沙场。而如果你选择其他，或许就是另一段平凡的生活了。”

“这就是两段不同的轨迹，仅仅只有起点是相同的。选择的选择，层层叠叠，造就了人们这一生无数的可能性。”

“可能性……”

“或许冥冥之中不可知晓的存在拨弄着世人的生命轨迹，但真正决定是否踏入这条轨迹的，说到底仍然是我们自己。”

程非海霍然惊醒，猛地转过头来。姜之雪微微一笑，试图开导程非海。

“现实中，我们无法知晓每一个选择的结果如何，所以只要不要让自己后悔就好了。”

“……”

程非海无言地摸了摸眉间的细微竖线褶皱，眼眸渐渐深沉起来。

“无形的大手并不存在，我想要做的，都只是我想做的，我想要获得力量，为了能在危险来临之际保护好想要保护的人。”

“所以钥匙，仅仅只是其中一个途径而已。完全不必要如此执着，甚至冒着付出巨大代价的风险……”

就在程非海心中舒缓，想要放弃得到钥匙这种偏执念头的时候，一个黑色十字悄然在其眼中闪烁了一次，倘若没有仔细查看，甚至根本难以察觉。

下一刻，程非海气势陡然凌厉起来，毫无征兆地扭转了语气，微微眯眼。

“不过……”

“小海？”

姜之雪有些疑惑程非海气势的变化，还未开口询问，程非海已然再度开口。

“不过，这个途径的可行性是最高的，不仅是水坎封钥，5把钥匙我全都要得到，只有获得最强大的力量，我才能……我才能……才能做出无论如何也不会后悔的选择。”

话音刚落，霎那间，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席卷而来，即使是姜之雪也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神色惊疑不定。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程非海身上的气势陡然一消，整个人瞬间完成了从气势凛人到平凡无常的改变。

只是，程非海自己的脸上却挂着一丝莫名的茫然，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

“呃，发生了什么……，之雪，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休息吗？”

“小海，你……”

“怎么了？”

“唔，没什么，回去吧。”

“好。”

姜之雪轻轻点头，与程非海并肩走着，却悄然收起了笑意，面色凝重了下来。

——这种思想上的这些变化，真的是钥匙造成的影响吗？

——这个计划，真的像那个人说的那么简单吗？

姜之雪心中忽然泛起一阵寒意，若有若无地看了程非海眉间一眼，眼中神色复杂未明。

……

船舱中，徐海和袁城都已经入睡了，但程非海却静静盘坐在床上，并没有休息的意思。

他的双手上各自悄然浮现出一道墨绿色十字，随后，程非海犹豫着，将两道十字慢慢合拢。

他在尝试着判灭之眼的其他用法，加深着自己对这种力量的理解。

“判灭之力是湮灭一切的力量，换而言之，就是给十字区域赋予'虚无'这一概念。那么，如果虚无对上虚无，会发生什么呢？”

程非海思忖着，十字已经慢慢开始接触。意料之中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两道墨绿十字直到完全重合后，依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不管是气息还是范围，并没有增加或者减少。

'虚无'加上'虚无'，其结果仍然是'虚无'。

那么，为什么凝聚成匹炼后，'虚无'的特性就减弱或者消失了呢？

因为钥匙力量的原因，程非海有幸能够提前感受5星判灭之眼的威能，接触到判灭之眼的提升方向。

在他的记忆中，判灭领域所能做到的，也是为一片区域赋予'虚无'而已。换句话说，理论上，现在的他已经能够使用小范围的判灭领域了。

或许，通过判灭领域能够找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