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你是想要这件异宝吗？”

程非海说着，身旁的少女眼中带着炙烈的渴望。

“唔~”

绒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了程非海，悄悄拉了拉后者的衣角。

“仙灵石，给小海。”

“仙灵？”

对于这个名字，程非海稍稍有些惊讶，这是他第二次接触这个词。先前在莲花池时，石碑上也刻有仙灵二字。

“原来如此，怪不得叫仙灵禁地。”

程非海恍然，重新看向绒。

“这件异宝既然是绒先找到的，就由绒来认主吧。”

“仙灵石，可以帮上小海。”

少女犹豫着，再次拉了拉程非海的衣角，仍然没有上前。

“绒得到了这件异宝，就能帮上我了。”

听到程非海这样的回答，绒这才慢慢走上前去，伸手探向了仙灵石。

“嗡！”

指尖触及之时，仙灵石上陡然浮现出一道道造型奇特的幻影，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鹰嘴蛇身，有的如同山岳般高大，有的只似手指般渺小。这些一个接一个，虚幻缥缈的身影，居然都是神话传说中的各种神异奇兽，程非海甚至从中看到了耳熟能详的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大圣兽。

诸天神魔，怪物异兽，飞天而舞，光影绰绰，声势浩浩，好不陆离玄奇，只让人叹为观止。

这些异兽幻影围着仙灵石盘旋飞舞了好一会儿，又猛地倒冲而回，消融在了仙灵石中。程非海还没反应过来，便见绒眼中墨绿符文光芒异常璀璨起来。浓郁如墨的乌绿雾气从绒身上浮现而出，但下一刻又如万川归海一般向仙灵石倒涌而去。

“这是？”

程非海忽地意识到，绒并非主动灌注的神之力，而是仙灵石在疯狂吸纳着绒体内的超凡之力。

“异宝认主还需要灌注如此庞大的神之力吗？”

程非海心中疑惑，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但随着绒的脸色愈发苍白起来，程非海心中的不安也渐渐强盛起来。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的认主仪式吧！”

程非海如此低喝了一声，连忙上前，也向仙灵石触摸而去。刚一碰到仙灵石，一股霸道到无法反抗的吸纳之力涌上程非海的心头，体内的神之力毫无征兆地暴走起来，尽数涌向仙灵石。

程非海虽然是3星拥有者，但体内的神之力居然在瞬息间几乎便被吸纳一空。程非海心中一惊，正要收回手来，然而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仙灵石就好像是嵌入在虚空中一般，任凭他如何施力，竟然始终纹丝不动。

“不对，绒，快放开，这东西不对劲！”

程非海心中忽地泛起一阵莫名的惊恐，连忙抓住绒的手臂，就要将其把将而出。但出乎意料的是，绒的手臂好像被卡住了似的，根本不能移动分毫。

“小海，我的手被吸住了。”

绒的声音低微难寻，或许是因为神之力即将消耗殆尽，她的脸色显得苍白可怖至极。

“这是怎么回事？绒，我该怎么做？“

面对程非海焦急的询问，绒抿了抿嘴唇，摇了摇头。

“这颗仙灵石是残缺的，不过没关系，等神之力被吸完了就没事了。”

“开什么玩笑，神之力耗尽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我怎么能再让你陷入这种境地！”

程非海语气愠怒地喝着，脸上闪过一丝冷厉之色，再次将手放在了仙灵石上。

眉间悄然出现一颗红色的竖眼，程非海眼中判灭之眼光芒璀璨，下一刻，一股远比先前还要浩瀚磅礴，却也更为阴冷冰寒的神之力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疯狂地向仙灵石涌去。

“来吧，看看我这借来的力量，你究竟能吸走多少！”

恍惚间，眉间竖眼中，有暗红色地光芒疯狂地闪烁着。

“小海~”

绒怔怔地看着程非海，那一刻，眼前的这个身影突兀地熟悉起来。如此强大，如此疯狂，如此暴虐，如此......温柔。

......

“辰砂？你居然也来到了这里？”

顾金吾神色有些惊讶，向辰砂走了过去。

“这是最后一个结界了，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呢？我也是刚刚才来到这里的，顾大哥你不是有地图吗？”

黑发少女微笑着说着，笑容温和地像是多年不见的挚友。

“地图上并没有关于这个结界的详细介绍。”

顾金吾摇了摇头，忽地察觉到了什么，有些惊讶地看向辰砂。

“你受伤了？”

闻言，辰砂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腹部，衣服上还残留着干冷的鲜血。

“一点小伤，对了，怎么没有看见孔辛他们？”

“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明明只有一个大门，不应该会分散开才对。”

顾金吾见辰砂有意转移话题，也没有多想，皱了皱眉，疑惑地转身看了身后的大门一眼，又看向了辰砂身后的大门。

“辰砂，你是从那扇门里出来的吗？”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辰砂微笑着，缓缓向顾金吾走了过来。

“这就奇怪了，这里应该是最后一个结界才对，怎么会存在两个入口。而且，也没有看到哪里有出口？”

顾金吾环顾四周，并没有注意到辰砂眼底，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寒意。

“对啊，好奇怪的呢？顾大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嘭！”

一声闷响骤然响起，在这安静空旷的演武场中，无比清晰而刺耳。

辰砂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嘴角稍稍一撇，有些冷冽地看着眼前的顾金吾。

顾金吾周身不知何时张开了一张金黄色的护盾，躲开了刚刚那几乎无法察觉的攻击。那个攻击，来自于辰砂手中的无形锁链。

“辰砂......！”

顾金吾的神色有些惊愕，继而沉痛，继而愤怒。

“没想到，你居然会对我出手。”

“是啊，如果还有其他选择的话，我们应该可以和之前一样合作愉快的。”

辰砂摆了摆手，并不在意顾金吾的神色变化，挥手一招，无形地锁链猛地向顾金吾身前的金色护盾袭杀而去。

“即使有其他选择，你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最简单直接的一个吧。”

顾金吾惨然一笑，长长舒了口气，似乎要将心中所有地郁结倾吐而出。

“深蓝的评价果然没错，你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惜任何手段的人。绝对冷静，绝对没有感情，绝对不能信任的人，在你面前，放低警惕真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啊，是挺详细的，不过，有一点说的不对。”

辰砂脸上露出邪魅地笑意，左眼眼瞳弥漫出殷红地血色。

“我生来便是只知杀戮的机器，从来就不该被赋予属于人类的感情。”

也不知辰砂做了什么，顾金吾忽然感到四周地攻势陡然变得猛烈起来，下一刻，金色护盾居然光芒摇曳个不停，似乎下一刻就会砰然破碎。

“可恶！”

顾金吾低喝着，眼中六棱锥形符文金色光芒大放，金色护盾宛若实质，坚固了一筹不止。原本能撼动庇护之眼护盾的无形地攻击再次击打在护盾上，居然只能泛起丝丝涟漪。

“只不过是侥幸能催动异宝而已，说到底终究只是普通人！”

“嗡！”

奇异的嗡鸣声中，辰砂的脖子，四肢关节处居然被套上了一层金色护盾。

“你真的以为能胜过真正的神之眼拥有者吗！”

顾金吾愤怒地高喝着，眼中厉色一闪，毫不客气地虚手一握。

下一刻，辰砂脖颈和四肢上套着的金色护盾陡然一个收缩，将皮肤压出一道血痕，似乎下一刻就要将辰砂切割开来。血液循环受到阻塞，血脉鼓胀而起，显得狰狞可怖，但辰砂脸上却并没有惊慌之色。

“嘭！”

辰砂面色不变，眼中遍布的血丝再次弥漫，将眼瞳渲染的一片猩红。下一刻，其四肢和脖颈上的金色护盾仿佛受到重击一般，轰然破碎。

“怎么可能！”

顾金吾强行忍住心中惊骇，就要再次催动庇护之眼。但，就在这时，一根无形锁链仿佛被鲜血灌注一般，变的一片殷红，其上气势不升反降，无声无息地直刺而下。

“嘭！”

金色护盾突然破碎，血色锁链径直贯穿了顾金吾地心脏部位。

顾金吾怔怔地看着从胸口处刺入虚空的血色锁链，眼中满是惊愕神色，紧接着，其身上的气势陡然一泄，顷刻间便跌落到了谷底。

“辰砂......”

顾金吾看着眼前的黑发少女，曾几何时，那是他可靠的合作伙伴。

“真是的，为什么被我杀掉的人都喜欢用这种表情看着我，不觉得无聊吗？”

辰砂冷笑着，缓缓走上前来，伸手从顾金吾怀中取出了一张地图。

--谁能想到，拥有那般纯粹笑容的，不是天使，而是恶魔。

痛苦，悔恨，绝望，惆怅，思念......，各种各样的情绪在顾金吾眼中闪过，最终凝聚成了一声复杂的叹息。这个原本手持地图，信心满满的圣凯佣兵团团长，终于是殒命当场。

“演武场......果然是最后一个结界了，那个域零之眼拥有者原本以为能阻挡我，却没想到我居然通过卷轴直接来到了这里，还真是讽刺啊。”

辰砂将地图随手抛弃，冷冷地看了顾金吾的尸体一眼，转身迈入了漩涡大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