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里。”

于文凯停下脚步，在空气中嗅了嗅，方弥生和黑猫的体味在此地最为浓郁。

然而，除了方弥生的体味之外，空气中还混杂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它们来到了山下，不远处是条公路，公路两旁散布着人群，每个人面前都点起了一个火堆。

于文凯看着周围的人，心中冷笑。

那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狡猾，躲在这里估计就是为了让人群遮盖他的体味。

不过没用的，你就算藏在春运期间的火车站，我也能给你揪出来。

野狗们四散开来，在道路两侧寻找方弥生的踪迹。

于文凯直接走到了大路上，向两侧看去，只见道路两侧的人沉默地往火堆里扔着黄纸和冥钱，随处可见火光与呛人的黑烟。

今天是什么日子？

于文凯愣了愣，在心中回想。

今天是……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

七月半，祭祀先人，安抚鬼魂的日子。

人类总喜欢给一些平凡的事物赋予一些特定的意义，并以此来安抚他们脆弱的心。

或许正因为这样，才会有如此之多的乡愿心甘情愿地留在人间。

还记得自己生前的时候，也时常会在一些特定的日子去悼念自己之前那位被香鲸会杀死的好友，也不知道他的魂魄是否像自己一样还在人间驻留。

正发呆间，于文凯耳边传来“噗噗”的破空之声，于文凯连忙转头看去，只见两只跟随自己的野狗已然倒在了路边的草丛中，方弥生躲在人群中袭击了它们。

于文凯连忙跑了过去，向四周望去，然而路边烧纸祭奠的人实在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方弥生的所在。

破空之声再次响起，距离于文凯较远的一只野狗又中了玻璃弹，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于文凯再次跑了过去，然而自己刚刚离开，原本待在自己身边的一只野狗就发出一声惨叫。

于文凯连忙回头，只见那只野狗躺在路边，身上血流如注，似乎是中了刀。

眼见自己随行野犬越来越少，于文凯怒不可遏，大吼道：“方弥生，你给我滚出来！”

烧纸的人们往于文凯的方向望去，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说话的会是一只野狗，于是浑不在意地将头转了回去，继续往火盆里抛洒冥钱。

“汪汪汪！”于文凯这时听见一阵犬吠声，抬头望去，方弥生这时从人群中现身，走在了大路上，来到了于文凯面前。

那只黑猫不在他的身边，不知藏匿在了何处。

而他手中正牢牢抓握着两只野狗，正一手一只地死死掐着它们的脖子，那两只野狗的气焰顿消，喉咙里发出哀鸣声。

方弥生这时放开两只野狗，低头凝视着它们。

那两只野狗看看于文凯，又看看方弥生，顿时爬向土坡，瞬间跑个没影。

方弥生一步步地走向于文凯，说道：“你不是在找我吗？现在我来了。”

于文凯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声，他的野狗部下被方弥生以游击战的方式轻松瓦解，畜生就是畜生，是靠不住的，现在只有靠自己了。

于文凯发动天赋能力，回收了他分发给野狗群的“伥鬼”之力，浓烈的黑烟顿时往他身上汇集，一个巨大的人形在于文凯附身的野狗上方浮现。

“伥鬼……”方弥生看着那个漆黑的巨人，喃喃道。

于文凯没有骗他，他的能力“伥鬼”的确获得了进化，眼前这个伥鬼，比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时大了一倍不止，而且给人以更强的压迫感。

于文凯所附身的野狗的身体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身形逐渐膨胀变大，双眼也变得血红。

进化后的伥鬼实力不容小觑，除了与于文凯的灵魂相融合之外，还可以能够强化肉身。

方弥生膝盖微屈，压低身体，反手握刀，笔直地冲向于文凯。

相较于第一次迂回逃避的战法，这一次方弥生选择了正面进攻。

方弥生先用“弹指式”射向于文凯腿部，逼迫他向上跃起。

随后，便持刀划向他的侧腹。

血液和湿润的内脏顿时从腹部的刀口中喷涌而出，方弥生知道自己虽一刀命中，但是这种程度并不能对于文凯造成伤害，于是迅速调转方向，两手握刀，从上而下重重地刺在于文凯的脊背上。

刀锋插进脊椎之间的缝隙，方弥生握紧刀柄又迅速一扭，这副身躯才算是彻底报废。

“方弥生……”于文凯睁大眼睛道，“你果然不简单，不到一年的时间，你竟然到达了这种程度，你果然拥有非凡的才能……

不过，对于我们这种人而言，单单是体术精湛是没有用的……我已与伥鬼合为一体，已经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之身，你杀不死我……”

说着，伥鬼再次与野狗尸体分离，向另一只刚刚被方弥生杀死的野狗跑去。

伥鬼附身在了新的身体上，然而正当他准备站起身来时却不由得一愣，这只野狗的四条腿已经被全部折断，根本无法行走。

于是他赶紧换了一副身体，在这期间，方弥生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却没有出手阻止。

然而新的身体也是如此。四肢俱折，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

于文凯转头看着方弥生，看着他不慌不忙的样子，忽然明白了几分。

是他……

在和自己战斗之前，他把所有的野狗的四肢都折断了，就是为了能把自己困在这里。

“于文凯。”方弥生忽然开口道，“你的能力‘伥鬼’的弱点实在是太明显了，从一开始，它就不是什么无敌的能力……”

“闭嘴！”于文凯大吼道。

伥鬼顿时从野狗的身体中分离出来，他知道，这次自己又落败了，现在的他已经不可能成功将方弥生反杀，只能先撤退，保存实力……

然而两枚玻璃球射穿了伥鬼的双腿，伥鬼顿时像陶瓷娃娃一样碎裂一地。

而当他想汇集黑沙重塑身躯的时候，方弥生走来，将他再次一脚踏碎。

“方弥生！”伥鬼发出癫狂的笑声，“就算我变成了这副样子，你也杀不死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方弥生疑惑地问道，“只要你在一段时间内找不到新的身体，伥鬼就会崩溃，对吧？”

于文凯心中一阵绝望，果然，这也被他看出来了……

“不过啊，于文凯，我没有耐心留守在你身边，看着你消失。”方弥生忽然道，“我这就送你走。”

说着，他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沓黄纸。

“不……不要……”于文凯发出惊恐的声音。

“于文凯，中元节快乐。”

说着，他又掏出一只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黄纸，然后扔在伥鬼身上。

方弥生不断地往火堆里投放新的黄纸，耳边传来于文凯痛苦的哀嚎声。

路人听见声音后，四下寻找，问道：“谁被狗咬了？”

随着火光越来越强，于文凯也渐渐没了声音，最终，伥鬼也化成了一地的灰烬。

方弥生把手掌放在伥鬼化作的灰烬中，让方蛰生去感受能量反应。

“放心吧，已经死球了。”方蛰生道。

“于文凯……”方弥生单膝跪地，双手合十道，“愿你往生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