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提供的这个情报十分有用，昭示了马丁是在从上面人物那里得到有关退路的保证后才敢动手行凶的。说这个情报有用，是因为接下来可以尝试从这条所谓的“退路”着手搜查线索。不过眼下他还需要知道更多，于是孟炎继续开口询问：“更具体的呢？比如马丁说过什么时候去游宋了没？”

“没有呢…不过几天前他最后一次来的时候说万事俱备就等过关令到手了。”

“就差过关令到手？”孟炎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正是他一直在寻求的，能够让调查继续下去的有用线索。任何德兰人想要去游宋，都要有官方的过关令边境处才会放行。同样，过关令在游宋境内也就像德兰人的身份证明一样重要。游戏中有这个设定，现实中的情况据孟炎了解亦是如此。既然马丁说“到手”，就说明他应当是在确确实实拿到这张过关令，明确自己退路无忧后才敢动手下毒。既然如此，下一步的追查方向应该就是这里了。问题是…眼下他还真不知道这“过关令”是这样运转签发，又该怎么去下手查。不过孟炎也不担心，因为他很肯定绿莹能在这方面帮到自己。

“大人，您怎么不说话了？”见孟炎忽然陷入沉思，索菲歪了下头疑惑道。

“啊，没事。”咳嗽下，孟炎回到现实中，继续追问道：“那么…再有其他的呢？比如马丁对未来的游宋生活有没有什么期待畅想？”

“这个…他就说挺激动的，说要用手里的钱做买卖，以后大展宏图享受荣华富贵，再也不用做受苦受累还没钱赚的学徒了。”索菲如是说。“他还说甚至有点羡慕我，不用劳累就能赚大把钱。你说说现在的男人怎么都这样不解风情，哎。我虽然有赚钱，但那也是身体劳动，也要受累的啊！要是他们都能像你一样就好了，这样我也不用受累躺着赚钱多好。”索菲嘟囔道，这碎碎念倒是把孟炎给逗乐了。

“哈哈哈，其他时候你不也是躺着赚钱吗？”他打趣道。

听罢索菲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开了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说的，还有站着跪着趴着坐着多了去了。”末了她咯咯笑道。

索菲的“回击”让孟炎顿时老脸一红。跟她开荤段子，这不是班门弄斧嘛…“咳咳咳，扯远了扯远了。”于是孟炎赶紧把话题扳回来。“还有什么其他信息吗？你再好好想想，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无论是闲话还是其他的。”

“还有…他给我吐槽过他师父，达尔瓦大人。说他老人家太不食人间烟火，管他管的太严了。”

“哼嗯…”孟炎摸了摸下巴，这好像又间接证实了达尔瓦的清白。不过现在也不能随便下论断，还得再等等。虽然孟炎十分反感，但他好像确实得指望审讯官的“三板斧”来帮忙定夺达尔瓦的清白与否了。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之后孟炎得到的都是跟马丁有关的零碎杂谈亦或者闲话情话，总之没再有啥有用信息了。而索菲也渐渐榨干了记忆，再想不出来其他多余的。于是孟炎舒了口气，按约定将金锭付给索菲后准备开溜。

“等一下，孟炎大人…”这时索菲又开口叫住了孟炎。“谈都谈完了，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呢，真的不考虑再‘陪陪’人家了嘛？”她软绵绵地挑逗道。“虽然劳累，但这毕竟是咱的工作嘛，您就当是之前交易的赠礼好了。”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让孟炎再次开始心神荡漾起来。不过…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而且孟炎莫名其妙的直感告诉自己，现在最好抽身走人。“那就留着下次好了，我会满怀期待的”于是孟炎笑了笑婉拒道。

“您…真的让妾身今天大开眼界了。”见孟炎态度明确，索菲如是回道。“您真是个奇人呢，至少妾身从来没遇见过能跟您相较的。”接着她幽幽笑了笑。

“…希望如此吧。”相对的孟炎则苦涩地笑了笑。他在想要不要额外叮嘱一些事情，不过索菲似乎读懂了孟炎的眼神，随即开口打消了他的顾虑：“您也尽管放心，孟大人。只要咱不说，管家他们不会知道在这寝室里咱们发生了什么。您付了我这么多钱，还不用使唤我，投桃报李的道理咱也懂，妾身肯定不会乱讲话的。”

“我看你也是想多揽个回头客吧。”孟炎则同样读懂了索菲的更深意思。这可是现实的社会，对索菲她们来说实打实的金钱利益自然也是最重要的，不然真这么有情义的话，从一开始她也不会卖掉马丁的情报了。

“看穿不说穿嘛，咱还以为大人也是风情中人呢~”索菲撒娇道。

“哈哈哈，你放心好了。我肯定还会再来的。当然，形式上就不一定一模一样了。”孟炎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见索菲一时没太明白，孟炎便伸手将放在床头的墨印拿起收回衣服内，然后整整衣服站起了身。

这下索菲完全懂了，她无奈地低头笑了笑以示顺从，尔后起身服侍着孟炎离开了这里。

“吃饭了没？”回去的路上，孟炎开口问向朱天奇。这半天他完全不知道朱天奇都干了些啥，不过以他对朱天奇的了解，孟炎觉得他肯定是老老实实地一直端坐在椅子上直到侍者前去喊他为止。

“没呢，孟先生。您要在外面寻个地方吃吗？”朱天奇回问道。

“嘛…这时间点绿莹她一般都吃过了没？”

“难说，绿莹大人的晚饭相对比较随意，有时候早有时候晚。”不用说，典型的工作狂特点嘛。于是孟炎点点头道：“那就回去吃吧。”当然喽，重点不是吃饭，而是回去。现在时间宝贵，他可不想浪费哪怕一分一秒。而且“过关令”的线索一直缠绕在他脑海中，督促他赶快回去找绿莹问问。

马蹄翻腾，迎着月色孟炎和朱天奇二人回到了游宋官邸。也是巧，他们前脚刚回来，绿莹后脚也回来了。于是趁着准备晚饭的间隙，两人赶紧来到书房关上门交换起一整天所得到的种种情报。绿莹那边，尸体的验查还在进行中，不过跟绿莹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同时，马丁在奶水中所掺的毒药也有结论了，是断肠草里精炼而出的断肠粉，剂量很少所以开头只会有腹泻拉稀的症状，和新生儿容易患的寒病十分类似，但在大约两三天后症状会加重，一周内丧命。因为殿下还是婴儿，所以从喝下去毒药进入肠胃开始就基本没救了，绿莹这个级别的生命系法师也无能为力去逆天改命，因此可以说计算得十分精妙。

“一个结论是，下毒的必然是行家。”绿莹口中强调道。“想到达尔瓦的话…他肯定是有这个能力的。所以你从监牢那边有获得什么消息吗？”她接着问向孟炎。

“眼下从达尔瓦身上还真没找到什么疑点。至少从今天的审讯记录来看。”孟炎则皱着眉摇了摇头。“审问官说三日内就能得出一个初步答复，他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因此我准备后天再去找他要个结论。”

“我听说那审问官师从石狱的夏老三，这样的话倒是可以指望一下。”绿莹随即点了点头。“不过一切还是以我们找到的证据为准，审讯结果只能做参考。”她接着强调道。

“这点明白。”孟炎赶紧点点头。没等他继续开口，绿莹就接着道：“商会那边也暂时无有用消息。几大商会在这这儿的库存合起来也就只有几瓶神仙尘，断肠草也不多。方才我都把它们亲自检查过了，没有被动过手脚掉包之类的痕迹。账目运转也都对的上。神仙尘虽然在清单上但在德兰根本没有出售记录，所以这东西应该是凶手通过走私或者其他途径拿到的。断肠草的话，一共有过五位买家，看用途都是当做配方炼制其他药材所需，我明天会去依次调查下他们，尽量找一些线索吧。不过既然神仙尘能通过特殊途径搞来，那对凶手来说断肠草也没有走商会留下把柄的必要你说对吧。

“确实…”孟炎缓缓舒了口气。这条路果然也十分不明朗。

“你那边呢？我听说…你还抽空去了趟‘安逸宫’来着。”绿莹忽然挑了下眉开口问道。这顿时让孟炎有些措手不及，他倒不是心虚，毕竟自己确实只是“公事公办”。他诧异的是，绿莹怎么知道的这么快？不是她找人跟踪了自己的话，就一定是朱天奇透露的了。孟炎忽然觉得有点汗毛竖立。“你该不会真是去‘安逸’的吧，在眼下这种时候？”绿莹琢磨着问道，说是问话反而更像是审问。

“绿莹大人，您觉得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孟炎挺直腰板回道。与此同时他开始庆幸自己抵抗住了诱惑没有真的“安逸”一下，不然的话现在就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底气去对峙了。“我是从达尔瓦的审问中找到了一条可能线索，即马丁在近期可能频繁光顾过妓院，因此前去侦查。好消息是，接待过马丁的妓女真的被我给找到了，我也还真从她口中得知了不少有用信息。”

“竟然有这种事！”孟炎的十足底气明显不是装出来的，逻辑上虽然缺乏细节但也没有缺陷，搞得绿莹顿也无从质疑了。

“不过…我也有错，那就是不该刻意隐藏真实意图，撒谎说去休闲的。”孟炎接着故作惭愧道。

“刻意隐藏？……哈哈哈哈哈，孟炎，你这是在试探我吗？”听罢绿莹忽然笑了起来，明显是真被逗乐的笑声。“算了，实话告诉你吧。监视并告知给我你行踪的是李生的人。当然，可不是我安排他们这么做的哦。”

“…”孟炎顿时感到无话可说。他故作惭愧说出那样的话语，确实是为了试探告密者是谁。所谓“隐藏意图”的对象指的正是朱天奇，他带自己去的妓院但并不知道自己真实意图，所以若是绿莹直接就明白了自己话语的意思，说明十有八九就是朱天奇在她的指示下告的密。而若绿莹产生了疑惑，那就应当是其他人告的密。毕竟朱天奇是唯一一个跟着自己去安逸宫的，自己也只能对朱天奇隐藏意图。但孟炎没想到这小计俩竟然真被冰雪聪明的绿莹给识破了…不对，也不能说是完全识破，毕竟绿莹最开始确实产生了疑惑，也间接证实了她后面的说法…不过她这回复其实也是模棱两可的。真的是李生的人奉李生之命在监视自己吗？还是…绿莹借这个说法隐藏了由她指示的实情？孟炎也无法判断。

“你放心吧，孟炎。我说信任你，一定就是信任你的。我不会鬼鬼祟祟派人一直监视你。不过呢，这也是我所仅能保证的。你要知道，朱天奇，包括其他我可以支配的手下，他们真正效忠的是游宋，而不是我个人。所以就算他们有人监视你告密你，那也不是在谁的指令下，至少不会在我的指令下，而是他们判断认为自己职责应当这样做。对于李生的部下我不敢做这样的保证，即是不是李生想要监视你，但对我的部下我可以做这样的保证。”说实话，绿莹只是又绕了一圈。不过呢…至少话语里孟炎能感觉到绿莹确实在信任着自己。所以管他呢，那就这样吧。毕竟自己本身也是寄人篱下，就算扒光衣服让人看又有何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