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西斯塔姆，这位是阿勒碧斯。”

......

“这里是阿勒碧斯的神国，你们是第一批来这里的人。“

......

瓦里西目瞪口呆，一时连不停哀嚎的精神之海都暂时遗忘，下意识将冰棍递到嘴边，手中冰棍融化的甜水滴在沙滩裤上也没发觉

坐在一旁的夕莉两只小手摆弄着裙摆，但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舌头不停舔舐的木棍上，扭扭捏捏看向大林：“西斯，能再给夕莉一个吗？”

夕莉盯着大林手中的雪糕，不停咽着口水，猫耳朵不停扑扇，拘谨但又贪吃的模样让大林忍俊不禁。

“行，就在那边的冰箱里。”

“谢谢!”猫少女欢呼着跑到墙边银色的柜子边，打开看了又看，里面始终空空如也，“西斯，里面没有哦。”

“哦，你关上，重新打开就有了。”

“也给吾拿一个！”阿勒碧斯将雪糕棍恶狠狠摔在地上：“不要纯冰，给吾拿草莓味的巧乐兹！“

“我都没吃过草莓味的巧乐兹。“大林小声抱怨道。

“那就造出来啊！“阿勒碧斯满脸怒容：“吾的信仰就是让你糟践的？”

“拜托，你瞧瞧你身边的垃圾，我弄出的零食基本上全进了你的肚子里了好吗？”

“嗝~”阿勒碧斯擦了擦嘴边的油迹，理直气壮数到“吾都几万年没吃过东西了，当然要多吃些！还有，那你直接把吃的变出来就行了，干嘛要浪费信仰把这些包装也弄出来？”

“这很难控制的好吗？还有巧乐兹我也没吃过几回，味道可能不会太正宗。”

夕莉拿了两个雪糕蹦蹦跳跳跑了回来，熟练的把花花绿绿的塑料包装撕开，酸甜冰凉的味道令她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裙子下的尾巴也在欢快摆动着。

阿勒碧斯咬了一口猫少女递来的雪糕，拧巴的眉头稍稍舒展：“这味道还行，不过下一次我要猕猴桃味的。”

大林抓了一大把薯片塞到嘴里，含糊说道：“行行行，你就算要砖头味的我也能弄出来。”

把装着薯片的盘子往一旁的青年身边推了推：“兄弟，有啥要问的就问吧，以后再解释你估计就听不懂了。”

既然真人都见了面，大林也没了摆架子，耍威风的自觉，活脱脱一键盘侠。但瓦里西可不敢有任何不敬，“你是西斯塔姆，她是阿勒碧斯...大人？”

瓦里西指着一旁正吸溜雪糕，形象及其糟糕的红发少女，小心问道。

“没错。我就是给你发布任务的西斯塔姆，那家伙就是传授你技能的阿勒碧斯。”

“这里是阿勒碧斯大人的神国，那么我是死了吗？”

大林噎了一下，赶忙嗦了两口啤酒：“嘛，正常来说，只有死后的信仰虔诚的信徒才会来到信仰的神祇的神国。不过放心，你们还活得好好的，只是这地方没有魔力，你们可能会有些难受。

“可我对阿勒碧斯大人的信仰...”

“我知道，毕竟才刚认识，而且我也是刚刚苏醒过来。现在你们两个去那里，我要和这家伙商量一些东西。”阿勒碧斯竖起指头朝门外一指。

瓦里西无奈起身，套在他身上的短袖明显有些小，将他结实的胸肌清晰勾勒出来。至少一米八的的高挑身材。面庞虽已染上沧桑，但却到了分超越他年纪的成熟，灰绿的锐利眸子中仿佛时刻都在隐忍，举手投足之间能令人感受到他的警觉，还有一若有若无的贵族风范。

夕莉走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将桌子上装着薯片的盘子顺走了。

“现在清楚没有魔力的后果了吧？”

大林没能从阿勒碧斯冷淡的语气中了解对方的想法，只好将自己的想法实话实说：“恩，或许是根本规则的而改变，将瓦尔克拉斯上的物质中的魔法元素抽离，它们原本的结构就会被破坏。在瓦尔克拉斯，魔法元素似乎已参与到了物质的分子间作用力，否则不会在抽离魔力后，变成肉眼难以分辨的粉末。”

“谁要听你科普啊！”不出所料，阿勒碧斯又发脾气了:“既然你理解的这样深刻，也应该明白，从瓦尔克拉斯收集到的信仰，是不能造雪糕，造衣服，造零食的，只要是有关魔法的信仰，统统都没用，你知道吗？“

“这虽然有些麻烦，但又不是没办法解决。我这个在没有魔法世界的人不也照样能给你提供信仰吗？”

“你都说了魔法参与到了瓦尔克拉斯的分子间作用力了，你说在瓦尔克拉斯，什么样的信仰可以离开魔力？”阿勒碧斯皱眉问道。

“魔法虽然无处不在，但是魔法就是一个人思想的全部吗？魔法不应该是一种更加方便使用的能量，一种更有效率达到目的的工具吗？”

“你说的很对，魔法是种工具。但瓦尔克拉斯的人更愿意将魔法视为力量。瓦尔克拉斯没有你那个国家那样强有力的政府，文字是贵族才有资格学习使用的，没人相信烧沸的水中拥有改造世界的力量。有了魔力，就能被贵族招揽，就能制造出昂贵的炼金药剂。有了魔力，在面对水沟中的污泥怪就不必惊慌逃跑，就能在战场上不去做那填沟的炮灰。魔法，就是瓦尔克拉斯上所有人的梦想啊！”

“不，不对的。魔法是方便人征服自然，改造社会的工具，人使用工具，怎能被工具所操纵呢？”大林不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上都在排斥这样的世界：“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时人性的根本，这没错，但魔力并不是没哟个人都有天赋使用的。对大部分人而言，他们根本与魔力无缘，我们需要的信仰从这些人身上获取...”

话还没说完，大林突然缄口不言，他已经注意到，自己所思所想，根本就是一厢情愿。

“魔法就是力量，力量带来权势与财富。贵族不停招揽刚刚冒头的拥有魔法天赋的人，赐予爵位，土地，仆从，钱财。与之联姻，血脉相承下，后代拥有魔法天赋的概率比普通人高数倍！久而久之，贵族的权威再也不是苍头黔首能触碰的，比宗族礼***理道德，虔诚信仰，更加有效的魔法力量，将瓦尔克拉斯的人类世界塑造成这样一个超稳定的社会!王侯将相，是真的有种的！”

“从我还在人间开始，到现在，整个社会即使经历了数次浩劫，数万年过去了，依旧没任何真正意义的改革，贵族依旧掌控着绝大多数社会资源，依旧对魔法抱有深深的依赖与忌惮！普通人依旧整日为了不被饿死而忙碌。大部分农夫现在甚至连铁质农具都用不起！魔法就是绝对的力量，魔法就是阶层，你让人认理解你所认知的魔法，不是痴心妄想吗？”

大林陷入沉默，阿勒碧斯说的对，利出一孔，社会的上升通道只有一条，那就是魔法！在这样的环境，想让人剥离魔法，重新思考人生，认识世界似乎无解。

就像是宋明的科举取仕，国家的官员基本从科举中选拔，士大夫集团掌握大部分的资源与权力，那么，天下的有志之士谁不是皓首穷经研究经义文章？整个社会资源的生产与分配都围绕着这条登天之梯。

在大林看来，虽然瓦尔克拉斯各个族群的权力架构相当原始，愚昧，低效，可这毕竟是千万年以来生灵与自然环境斗争形成的结果，而且强者为尊，这道理放在那个时代不适用？

想要完成让瓦尔克拉斯德瑞生灵献上无关与魔法的信仰，就不得不让改变现在瓦尔克拉斯人对魔法的固有认知，不得不先进行一场彻底打破原有社会资源分配结构的革命，何其之难也！

这或许是一场风风火火的革命，或许是战火连天的撕裂，或许是一场润物细无声的社会改革，或许靠新型事物带来的利益就能自发推动，但对于需要挑起这一切变革的自己，绝对超过了大林仅仅在和谐新天朝社会中获得的能力的极限。

“情况，似乎比我想象的复杂啊！”大林抓耳挠腮思索一番后，无奈说道。

“呵呵，你还没踏上这片土地，你根本想象不出想要改变个世界的难度有多大！”阿勒碧斯没好气说道。

“看起来这神国短时间内是没有修好的可能了。”大力再一次环顾了一番这荒凉空旷的‘世界’。

好一阵沉默后，阿勒碧斯也无奈叹气道：“是吾急切了，毕竟，你已经为吾提供了一整套可行的规则，吾应该感谢。”

“感谢就算了，我们两也算是难兄难弟了。只不过你一上来就给我布置一个近乎于‘毁灭世界’的任务，这着实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这任务好像是你自己触发的吧？”阿勒碧斯已没有心情与大林争辩局面发展至此究竟谁背的锅该重一些。“世界的意志是不可违抗的，即使是吾本身也只能做到短暂的压制，若是没能凝聚到足够的信仰，这个世界虽不会消失，但吾的意识将会被撕碎。总之，吾的身家性命全系在你身上，你不能不管！”

大林拿起啤酒罐，一饮而尽，品味着自己‘创造’出熟悉且陌生的味道，长叹一口气，“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不是吗？”

似乎是自己的语气不够坚定，阿勒碧斯只是紧皱着眉头，双腿蜷缩，陷入沙发中，显得瘦小且无助。

大林绕到沙发后，扶住阿勒碧斯的双肩，认真说道：“我会尽我所能，阻止你想象到的任何悲剧的发生。关于这一点，请你相信我。”

阿勒碧斯抬起头，纯黑的瞳孔中倒映着大林严肃的面庞。下意识的话还没脱口而出，就被大林塞入一根棒棒糖。

“若不是你，我一个人处在那片虚空中的话，恐惧早已把我吞噬，不变成一个疯子也会出毛病。在系统的构筑上，对魔法没有任何概念的我根本不可能完成。你拯救了我，这毫无疑问。”

“现在，你遇到了麻烦，我又怎能袖手旁观呢？”

记忆相互交融的二人只凭眼神便已知晓对方的心意，阿勒碧斯轻轻点头，面庞上的凄徨被发红的眼眶中的液体溶解，胸腔中的苦涩随着舌尖的酸甜融化。

阿勒碧斯仔细感知着胸腔的跳动，在被祈并后，神格不断侵蚀自己的人格，这样的感动已很久没体味过，自己真正的灵魂的火光，仿佛再一次这虚假的身体中跳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