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真能吃啊！二十人的席，十锅饭，俩小时不到就造完了！菜一上桌没两分钟就吃光了！”外面来撤席的服务生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感慨道。“听说政府最近为了开发其他行星进行一批可以承受长期宇宙航行的改造人手术，难不成他们就是？”

“应该是吧……不过，两个人吗？”一直待在包厢里的服务生看着桌上的两副碗筷，这才敢确定之前这里有两个人。‘好奇怪……那个特能吃的家伙倒是记得清清楚楚，但另外一个怎么有点记不清了？是因为我的注意力全被小子给吸引了？嗯……说实话那小子长得是真帅真清秀，比绝大多数女人都漂亮啊……’

服务生下意识的为自己编织了一个失去记忆的理由，但实际上作为一个优秀的服务人员，一个身体心智健全的年轻人，他又怎么可能连个和自己在一个包厢待了快俩小时的客人都记不住呢？

而且那并不是普通的记不住，而是完全彻底的连一点记忆都没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他甚至都想不起那人的身材长相大致年龄以及性别！

就仿佛，那人从未在他眼前出现过一样……

而且他本人也下意识的忽略了这点，忽略了这有些不正常的状况，并为自己编织了一个恰当的理由……

那位进来帮忙撤台的服务生，不过是因为他刚刚看到两个人离开所以才意识到有两个人，但事实上，他也记不得那人到底什么模样是男是女了……

而他为自己编织的理由是上菜太忙了来不及注意，那人没什么特别的所以自己懒得注意。

“怎么样？阿鹰？这顶帽子不错吧？哦，意大利名匠手工制作……订制品的样本吗？要半个月后才能取货？”中年男子戴着一顶休闲礼帽，听着一旁导购的解说，点了点头。“就这个了，订金从五号vip账户扣除。”

导购点了点头，拿出收款机验证了一下指纹便退下了。

“怎么？你不喜欢这里吗？就算是在京城，这里也是最顶级的服装店之一了。”中年男子看着正托着下巴盯着镜子中自己的阿鹰，笑着问道。“是嫌慢吗？那我们去成品衣店好了，这附近也有几家比较上档次的。”

“拜托啊，老大，饶了我吧……”阿鹰耷拉着肩膀苦笑道。“我真的不需要这些东西，啊，事实上我根本不想出来逛街，我只想在基地里好好锻炼，或者去目标地猎杀变强……这些东西……”

阿鹰看着店里那琳琅满目的服装样品，和桌上电脑屏幕刚刚为他展示的服装设计概念图，摇了摇头：“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啊……不，确切的来说是，对我们毫无意义吧？食物也就算了，起码也能刺激味觉让我感到愉悦，但这些东西是穿给别人看的吧？我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取悦那些东西……让他们觉得我‘美’？”

阿鹰的瞳孔渐渐变成了金色，他看着橱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表情略显狰狞。

“嗯……”中年男子坐在阿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谁说要你穿给他们看了？”

“我只是想让你这家伙看起来顺眼点而已，整天打打杀杀看不起别人真的看着很不爽啊，你以为你比这些普通人更优越吗？”

“我明白你的心思，看到这些软弱而无知的生物活得这么快活，还制造了一堆‘看似了不起’‘看似很有价值’的无用奢侈品，让自己变得更快活，还以此为目标让自己更有动力的活着……非常不爽吧？非常不舒服吧？”

“给我忍着点。”

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我想要保护这个世界的‘真实’，而这一切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真实’衍生了一切，所以无论它有多么狗屎，也都是最重要的基础。”

阿鹰缩着身子和肩膀，似乎想要逃跑，但又不敢逃……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梦想。但同时每个人都有着自己和其他人给予的上限，只能在心底为自己编织一个属于自己的理想乡……”

中年男子的声音开始含糊不清，一旁的导购甚至都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尽管那声音甚至震得整个地板都在颤抖。

“而对于物理上的‘无能’，人们更是只能将其寄托在一些其他的东西上，金钱，奢侈品，享受享乐制造幻觉取悦自己……真是可笑而值得怜爱的感情啊，是吧？”

中年男子的面目开始模糊，他似乎在看着外面的人流，又似乎在看看某些其他的东西。

一旁的女导购看着镜子中两人的倒影，却只是觉得那可爱的男孩子似乎有些紧张不安，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呢？

‘真想上去问问啊，但气氛似乎不对，还是先整理下货架吧。’她如此对自己解释道，解释自己为何没有上前去询问情况，解释自己为何忽略掉那中年男子。

肉眼可见的黑暗气息从阴影中缓缓溢出，在店中弥漫开来，气温陡降。

“空调开得太低了，有点冷啊。”一旁的男导购突然开口说道。

“是啊，不过明明显示没问题啊？是故障了吧？我先开下门，再找人检查一下。”

大家争先抢后的解释着自己为何颤抖，但他们却无法解释自己为何流冷汗，所以他们决定把这事压在心里，回去以后喝点肾宝。

阿鹰咽了口唾沫，额头背上冷汗流个不停。

他身边的中年男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戴着休闲礼帽的黑色人形。

人形的表面时不时地会闪过点点精光，仿佛是在黑夜中掠过天空的流星，又如同漆黑炼狱中魔神睁开的眼睛……

然后，中年男子笑了笑，拍了拍阿鹰的背。

“总之呢，去对面选一套吧，哈哈哈~~小伙子还是得打扮的精神点才好，对吧？”中年男子温和的笑了笑，站起身对身边的女导购问道。

“嗯，这么漂亮的孩子，怎么可以自己糟蹋自己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好呢！”女导购看着阿鹰，哆哆嗦嗦的笑着说道。

阿鹰看着女导购苍白的面庞，知道这人回去以后起码得躺个两三天才能缓过来。

‘只不过是露出了一丝气息，连真身都未曾显露就会对这脆弱的‘真实’世界造成如此打击……不过要是没有他的话，这世界早就完蛋了吧？’阿鹰回想着基地里的资料，在心底寻思着。‘那场造成我如今状况的战争，99年的世纪之战，如果不是他‘吃’了那东西，这世界已经沦为一片连我身处的荒野都不如的混沌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