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京都，三生楼地下十层，8号训练场。

站在训练场地上的莫无言丝毫没有了小酒馆中的随性和不羁，他表情严肃，浑身散发着煞气，嘴角的伤疤都变得分外狰狞。他背手看着眼前穿着统一作训服站得笔直的三个人，像是一只苍鹰审视着三只呆头鹅。

“一天多的休息，你们应该都恢复了状态，但是从今天起，你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只有完成我设定的训练任务，才可以休息，不然就一直训练下去。

“对我的话有异议么？”

莫无言很满意没有人敢提出异议，他点点头命令道，“现在解除你们的智脑和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302组的三人将随身物品卸下，然后看到莫无言在训练跑道边的操控仪器上启动了什么程序，环形跑道四周缓缓升起了合金玻璃墙，慢慢在顶部合拢，看起来像一个透明的锅扣在了场地上。

“普通的跑道不能满足你们的需求，这是重力模拟装置，可以增强重力，今天的任务是在三倍重力条件下全力奔跑十公里。”

将骆凡三人放进场地内之后，莫无言边说边缓缓推进仪器上的拉杆。

“重力开始提升。”

场地内骆凡非常讨厌这个场景，因为这让他想起了在金字塔基地内的伤心回忆，他活动着手脚，感到身体逐渐变得沉重，整个身体的负荷在不断提高，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全身血管似乎都在扩张。

“两倍重力。”

骆凡看向苏婕姝，见她要紧牙关，额头已经微微渗出汗水，脖颈上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臌胀起来。

“三倍重力。”

骆凡听见林乌南发出一声怒吼，只见他逐渐直起原本已经弯曲的身体，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

“开始。”

当莫无言的命令传来，骆凡四肢着地一起发力，开始起跑，他感觉自己像拉着一辆公共客车，自己的腿像是有了自主的生命，沉重的脚步每次落下都在拒绝再次抬起。

他扭头看向另外两人，见到他们和自己一样也像陷入了泥潭一样在奋力挣扎。

逐渐的骆凡感觉自己的肌肉慢慢适应了这种强度的负荷，他深呼吸两次，逐渐迈开步子，开始艰难行走，片刻后又开始小步奔跑。

在苏婕姝和林乌南的视角中，骆凡在和他们一起度过了最艰难的前几十米之后，突然像增加的重力消失了一样，开始小步慢跑起来。林乌南瞪大了眼睛，不相信骆凡的身体素质比自己还要强大。

“啊……”

他再次发出一声大吼，浑身寒气更盛，双目变得更加幽蓝，也开始尝试慢跑起来。

苏婕姝比他观察的更加仔细，她看到骆凡的呼吸一直在变化，直到找到了某个频率才保持不变，他的肌肉慢慢蠕动，就像精密的机械一样在调整自身状态以适应高符合的环境，

“真像个怪物。”

看到林乌南也逐渐恢复正常行动，苏婕姝于是咬紧牙关，学着骆凡的方式开始调整呼吸，慢慢身体也开始适应状态，逐渐慢跑起来。

场地外的莫无言看到三人先后恢复行动能力，点了点头。在他心里，这点强度对三人来说没有太大难度，尤其是骆凡，他眼前浮现出骆凡急速突进又骤然停止的动作，“在这个动作中，他身体所承受的负荷是这里的两倍以上。他现在需要适应的是在这种强度下保持身体状态，这有能帮助他更熟练掌握自己的秘传。

“顾蝉衣之外，林乌南身体条件也很不错，可以看出从小进行过系统的训练，这点比骆凡和苏婕姝都要强很多，系统的训练，尤其是发力方式的养成对于战力的提升帮助会越来越大，但他看似信心十足的大吼大叫，好像更多的是在给自己打气，而不是战意的宣泄，性格问题？自信中隐藏着自卑？

“苏婕姝的身体条件较那两个人稍微差一些，不过那只是因为另外两个太优秀了，而且苏婕姝的特点不在于此，冷静的头脑、精细的身体控制能力才是她的强项，她的超凡能力特长方面应该是神经反应速度和身体操控，说到底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她还需要更多的锻炼。”

场地中的骆凡和林乌南已经逐渐适应了新环境，他们的速度虽然还达不到平日里奔跑的水平，但仍在缓慢加速，他们已经在场地内奔跑了几圈，相比之下苏婕姝速度稍慢，但也摆脱了开始时的沉重，匀速奔跑起来。

“场地内的氧气浓度将会缓慢提升至百分之六十，这会让你们细胞的呼吸作用更强烈，运动能力提升，当然疲惫感也会随之提升。”

莫无言的声音通过扩声装置悠悠出入场地内。骆凡扭头看见他再次操作场边的仪器，自己的呼吸好像逐渐更畅快起来，脚步也似乎变得更加轻快。

“好像记得顾蝉衣曾经有过推测，新陈代谢加快有利于超凡能力的提升？本质上是随着细胞的复制再生，加强线粒体DNA对细胞核DNA的影响，让呼吸作用加强难道是这个作用？很有可能，这是应该是军政府或无面人掌握的提升能力的训练方法。”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林乌南飞快的超过了骆凡，“好像呼吸更畅快了，刚才呼吸感觉就像是在喝青花酿一样烧嗓子。”

骆凡向着乐观的背影喊道：“慢点，保持匀速，这种情况下身体很容易疲劳。”

只见林乌南举起手轻快的摆了摆，“抓紧跑完就休息了。”

场地外的莫无言像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咧嘴笑了笑，他看向仪器屏幕，上面显示着三个人的训练进度，骆凡和林乌南只剩下三公里，而苏婕姝才刚刚跑了四公里。

他拿起话筒，声音再次通过广播传入训练场地，“对了，有件事开始之前忘了说，这次的训练任务是针对302外勤组，而非针对个人，所以，如果你们有一个人没达到训练要求，所有人都不用休息，而且没有饭吃。”

奔跑中的林乌南身体一个踉跄，“教官，你这是故意的！”

他扭头看见场边的莫无言嘴角弯出个弧度，脸上的疤痕显得分外邪气，他有些畏惧似的缩缩头，“你叫什么莫无言啊，你应该叫做魔老鬼。”

骆凡从后面追上他，示意他看向前方不远处的苏婕姝。

苏婕姝的脚步再次变得沉重，氧气浓度的增加副作用开始显现，她当然也听见了广播声，为了不拖后腿，她咬着牙，仍在缓慢加速，腿部的肌肉已经酸痛到极点，似乎随时都要罢工，紫色短发已经黏在了脖颈上，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滴在脚边的场地上。

忽然她感到两侧光线一暗，骆凡和林乌南一左一右来跑到自己身边。

“逐渐放慢呼吸节奏，步幅加大，在转弯时候用上肢保持平衡。”

骆凡轻声说着自己的心得，“放心，我们不会让你掉队的，我们三个一起走到终点。”

“没错，婕姝，你一定行的，我们不会停下，一直陪你跑完。”另一侧的林乌南挥了挥拳头。

苏婕姝冲他们笑了笑，忽然有些想哭，她咬着嘴唇忍住了，“我又有队友了啊，真好。”

她按照骆凡的方法调整节奏，果然轻松了一些，她皱了皱好看的鼻子，“开始加速了啊，你们可得跟上，别让老魔鬼看笑话。”说完就加速向前冲去。

骆凡和林乌南相视一笑，互相点了点头，纵身追了上去。

场外的莫无言看着这个情景，摸摸嘴角的疤痕，“年轻真好啊。”

当体力训练结束的时候，骆凡和林乌南一屁股坐在场地中再也不想起来，，林乌南根根竖起的红发已经发蔫贴在头皮上，骆凡将眼镜放在一边，任由脸上的汗水瀑布般滴落，冲掉了自己好不容易画出来的淡淡黑眼圈。苏婕姝也毫不顾忌形象的躺在那里喘气，最后的一公里，她几乎是一步一步慢慢挪动脚步到终点，她已经像骆凡之前的那样全身脱力，双腿肿胀，每一次发力或者触碰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莫无言抬手看了看表，“都已经下午了，一个热身你们就花了这么久。这是你们的午餐，给你们半小时时间，之后还有战术和技能训练。”

林乌南已经没有了抱怨的力气，他撇撇嘴，接过了莫无言递过来的放在碗里的膏状营养液，想了想先放在了苏婕姝的身边。

苏婕姝挣扎着坐了起来，使着去端营养液，但手抖得厉害，她不敢触碰那只碗，只好又收回了手。

“如果想要获得力量，想要强大，想要达成某个目标，那就坚持下去。”

莫无言看了她一眼，“赶紧吃完休息，时间到了我就会回来。”说完便转身离去。

骆凡看到苏婕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头发遮住了美丽的脸庞，他正准备起身去问她需不需要什么帮助，忽然又止住了动作，他看见少女慢慢跪了起来，双手颤抖着撑地，俯下身将头埋进了地上的碗里，伴着落下的眼泪，慢慢吃了起来。

骆凡默默转过头，刚好看到林乌南也和自己一样，低下头，端起自己的碗，吸食着没有任何味道的午餐。

“她一定有也着什么一定要坚持的东西吧？就像自己一样，始终坚信要努力活下去，是为了寻找自己完整的记忆，为了弄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能再次复生。”

骆凡看着熟悉的营养液，感觉嘴里的味道有些酸涩，“还为了实现一些人的梦想。”

他仰头喝光营养液，看到苏婕姝也已经吃完重新坐了起来，他忽然觉得这个姑娘坚强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