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武城。

“总感觉，有点不对。”

劫雷依旧如雨坠下，纤纤素手捏碎了一道又一道的雷霆。但是不知为何，墨清羽总感觉有些不对。

她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太简单了吗？

手上法诀掐出，周边的灵气全都聚拢过来。

“真灵道印，破！”

随着一整厉喝，法印随风渐长，没一会就穿透了这道劫云，在劫云的内部爆裂开来。

刹那间，天威消散，劫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很轻易，但是之后还有一道劫难……”

说着不明意义的话语，墨清羽转身的刹那，僵在了那里。

刚刚穿过的空间裂缝还没有合上，头发凌乱的落在身后，神色之中满是心急，因为匆忙，连呼吸都无比急促。

看到墨清羽的时候，这个人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听说你要渡劫，我过来看看。”

墨清羽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感觉，那是名为喜悦的感情。

胸中充斥着的这种甜蜜的感觉，毫无疑问，正是恋爱……

“看到了，然后呢？”

墨清羽脸上露出纯真的微笑，那是她还是清羽仙子时的笑容。

清纯中带着一丝羞涩，修为再高，她依旧只是个少女……

“带我的妻子回家……”

看着对面燕天寒伸出的手，墨清羽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将手放到了他的手心。

“谢谢……”

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墨清羽只是对着对面的少年说了句谢谢。

“值得吗？”

对面的燕天寒化作一道雷霆，沿着墨清羽的手心流入她的身体。

只是一个瞬间，墨清羽的身体便濒临崩溃。

周身血雾爆发，只是一瞬间，她就被天劫重伤……

她还没有渡过天劫，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罢了。

她感觉到的不对劲是正常的。因为根本没有度过劫，她只是在幻境中和自己较量而已。

而在幻境中的燕天寒伸出手的时候，她分清了哪里是现实，哪里是虚幻。

“他的心中，没有我。不过，看到了他心中有我的样子，应该是……知足了……”

雷霆之威不是一般的仙体所能承受。

现在的她，周身经脉已经完全僵化，元神也即将破灭。

天劫终究不是良善之辈。物竞天择的思想贯彻修炼之途……

她自己选择了放弃，怨不得别人。

似乎是感觉到了墨清羽的气息变得微弱，天劫也将所有的残余能量聚拢到了一起。

它是天劫，不是邻家玩伴。

“轰……”

真正的毁天灭地。

方圆百里，已经被夷为平地。

暗武城，彻底变成历史的尘埃。

在被雷劫劈中的最后一刻，墨清羽看到了一个空间裂缝。

对面是一个气喘吁吁地少年。

那是她曾经喜欢过的男子。

只是，可惜了，两人终究有缘无分……

“喜欢……”

最后的话语，在雷霆之中，湮灭于无形。

与之一起的，还有墨清羽残破的身体……

………………………………

来晚了。

来晚了。

来晚了。

燕天寒亲眼看着那个身影被劫雷吞没。

燕天寒亲耳听到了那个人说的喜欢。

燕天寒亲身体会到了那个人的温度，只是，那是最后的温度。

一袂衣角，借着微风吹拂，飘到燕天寒身上。

这上面，有着刚刚逝去的那个女人的气息。

燕天寒不喜欢她。

第一次见面，就说喜欢，至死不渝。这种事情燕天寒做不到。

燕天寒不讨厌她。

虽然被那个人抓住了，但是最后在身处险境之时，让自己先走，她一个人面对。

燕天寒怎么都讨厌不起来这个人。

人类，可以控制自己喜欢谁，不喜欢谁。

但是却控制不了谁喜欢自己，谁不喜欢自己。

他不喜欢墨清羽，不代表墨清羽无法喜欢他。

被人喜欢，他不讨厌。墨清羽送给她的那把剑，他也不讨厌。

所以，就算是没有喜欢的这份情感，只因这把剑，他也不会选择对墨清羽视而不见。

可是，一切都只是设想。

他什么都做不到。

墨清羽已经死了，魂飞魄散，就在他的面前。

燕天寒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的心脏很痛，胸腔里似乎是有着无法释放的黑暗情绪。

呼吸，伴随着痛彻心扉的疼痛。

他不知道。

他痛的，是身体，还是灵魂？

“我想救她。不惜任何代价。”

对着荒凉的平原，燕天寒这么说道。

………………………………

“看到了一出无聊的戏剧。竟然没渡过天劫。这可是清羽大魔头，马上成为清羽魔尊的存在啊！”

“可惜了，只是最后的时候，她为什么要自寻死路，引天雷入体？”

周围的仙人全都四散而去，暗武城没了，无所谓，再建就是。

反正也不是他们建设，所以他们只需要指点江山，吹吹牛逼就行了。

“可能是心魔幻境吧！听说渡劫的时候有很大几率会遇到这种情况。看刚才清羽仙子的样子，应该是在幻境中遇到了什么人，才选择放弃的。”

“是抛弃她的男人吗？”

“谁知道呢？”

败兴的向远方飞去，那个穿越者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

那是曾经在酒楼里问他清羽大魔头的人。

那个表情……

想来应该是清羽仙子的暗恋者吧。

这么想着，他飞行的方向一变，飞到了燕天寒那里。

………………………………

“你似乎很苦恼，你也是清羽仙子的仰慕者吗？”

燕天寒苦恼之时，那个穿越者来到了他的身边。

看情况似乎是误会了自己的身份，不过……无所谓了。

“不是。”

燕天寒握着手中的一袂衣角，摇了摇头。

“不是也挺好的，清羽仙子的命也是挺苦的，好不容易喜欢了一个人，然后就被那个人拖到了地狱，死的不能再死。”

看到燕天寒的沉默，穿越者似乎是觉得对方也在和他一样同仇敌忾。

“本来以清羽仙子的能力，度过这次天劫还是挺简单的，唯一麻烦点的就是我们这些围观的仙人……”

穿越者毫不停歇的给燕天寒讲述着清羽仙子的魅力。

燕天寒只是静静地听着，这是他第一次去了解这个人，虽然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讲了好一会清羽大魔头历险记，穿越者终于说起了这次渡劫。

“就像我最初说的，这次天劫对清羽仙子来说毫无压力，但是最后一刻，她在幻境里看到了那个抛弃了她的人……”

“所以，现实求之不得，她只能选择了幻境，于是她就被天雷坏了躯体，最后陨落于天劫。”

说到这里，穿越者语气中满是不爽。

他却是没注意到他身旁的燕天寒，现在的燕天寒身上的负面情绪已经达到肉眼可见的程度了。

漆黑的怨气在他的身上不断地涌出。

周围的灵气变得无比粘稠，感知到情况不对，这个穿越者想要逃跑，但是却连动都动不了了。

现在的燕天寒，入魔了。

对墨清羽的愧疚，让他的《天诛地灭舍我神剑》彻底暴走了。

他愧疚的不是自己没能救下墨清羽，而是愧疚因为自己的存在，坏了她的道心。

就这么愧疚着，他体内的功法自发运转，没一会，这片天地就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而他自己，也慢慢的融入了这片天地之中。

《天诛地灭舍我神剑》最终奥义就是舍我。这是只能使用一次的招式。

而现在，机缘巧合之下，对他人的愧疚，让他过早地打开了这个地狱之门。

一切，都在向着不可掌控的方向发展着。

然后……

一声叹息，一道虚幻的身影从燕天寒的身体上飘了出来。

“我好不容易从他的身上偷出来的力量，可不能让你这么简单的就死掉。”

这个身影，正是目前消失不见的……

舒子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