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兽潮来临到底是怎样的，教习说了许多，但我却还是不知。”

“燕国很少见兽潮吧，”岳山平突然说到。

燕国，时雨的身份是就是燕国人，平日里时雨也读了许多书籍，又向齐添请教了许多，自然是对燕国很有了解的。

而且两国关系也不是很融洽，至少在越国最北边的洛城人应该很少与燕国人接触，时雨心里想着。“这应该只是岳教习好奇，少言寡语的人果然是一出言就很难接话，但我的身份没有太大的问题，除非从燕国找到认识那个被时雨替换掉身份的人，而且相貌又能说明什么呢，在这个连画像都有些写意的年代，而且少年会长大的。”

“我家在汴京，很少见凶兽，就算见到也是在卖花鸟的铺子，只是后来一路逃到洛城才见到了不少凶兽。”时雨说道。

时雨的话里透露了很多内容，比如从燕国汴京逃到越国洛城，这何止是逃到另一个国家，要知道洛城在越国最北处，就算通过长城来北境草原也不是寻常人有能力做到的，除了一些商队和强大的猎人，别人几乎是不可能来到北境草原上的。

更何况那对父子俩是燕国人，这得罪的人地位可不低了，能一路逃这么远还带着孩子，而且这个孩子的修为不弱，比李志将军家的李难知修为还要高，他们得罪的大人物至少能派出湖境界甚至河境界的高手。

而且那孩子家在汴京，汴京是燕国的国都，得罪的无非是亲王权贵，燕王好像是没什么权力，被臣子架空了，现在燕国的权力被丞相和几位亲王把持着，国力越来越弱，比如燕国花鸟铺子，那里是汴京的公子哥最常去的地方，纸醉金迷不外如是。

“你既然逃到了越国，就把自己当作越国人就好，书院会护着你，”岳山平平静的说话，未尝没有对时雨的警惕，但他的心并不冷漠。（这句话真好）

“人的出身是无法自己决定的，但可以决定自己的立场和你的朋友，越国不会把你交给燕国的贵人，只要你能作为越国人活下去，”顾潇这样安慰到，却又觉得这些话太过虚了，有些真实的还是要说是出来。

“你越强，书院和军方也会越看重你，到时候加入军方也就能让军方庇佑你，”说话的是岳山平，不是顾潇。

这话说出来太难听，太真实，所以那个说话的人是岳山平。

“我知道了，谢过岳教习，谢过顾教习，”时雨伸手作揖。

气氛一时间很尴尬，毕竟岳山平说话太直，道理是那个道理，但那些话不能在明面上说。

顾潇沉吟道：“时雨，你没见过兽潮，自然不知道它有多么可怕，洛城外有六丈宽，三丈深，每年兽潮的时候都会把护城河填平一段，是真的用尸体填，然后不顾性命的冲向城墙。”

“教习，请问凶兽为什么要攻击洛城，不可以绕路的吗？”这就是让时雨不懂的地方了，毕竟洛城又没有北疆荒兽所需的食物。

“其实不是凶兽在进攻我们，而是洛城等十六城就是为了阻碍兽潮而建造的，洛城要在不丢城的前提下尽量干扰凶兽聚集的速度，这十六座城都建在凶兽从越北山林到北境草原的通路上，它们可以绕路，但别的路并不好走，加上有时候我们会放一部分凶兽过去，这样凶兽就不是一大群一起冲向长城了，以此减轻长城守军的压力。而且镇北军最强的洛河铁骑也能在各城得到修养，他们才是在草原上剿灭凶兽的主力。”

“所以洛城存在的意义更多是在北境草原扎下一枚钉子是吗？还有其余的十五座城池。”

“没错，其实当年的越国中兴之主夺取北境草原也就是把凶兽赶到越北山林里，但北境草原太大，难以修筑长城一样的防御工事，只好修筑了洛城，并在以后的几百年里陆续修筑了十五座城池，其中有被摧毁过但又重新修筑的几座城池，”顾潇给篝火添柴，然后道：“很多年了，只是在扩大这十六座城，而不再建新的城了。”

“为什么？”

“因为就算是将北境草原以北修建出一条长城也没有必要了，一味的防守并不能改变什么，整个北境草原其实也是越国练兵的地方，现在北境草原依然能为越国输送战马，又能为越国练兵，当然就不修建城池了，当年中兴之主是想要以修建的城池为节点，连成一条防线，将凶兽完全赶出去，每侵占一地就建立长城圈住，但其实以越国的国力来说还是不足的，于是当今陛下便取消了这种策略，改为如今的一城一守将一千人，只要城池守住，不求冒进，先锻炼出一只强军，然后反攻凶兽，”说到这里顾潇却没有激动，只是平静的说话，尽量克制自己。

时雨知道当今的越王是堪比中兴之主的君主，两万洛河铁骑和三千越甲就是他的剑，他也曾执剑四方，只是现在的越王还能拔剑吗？那名玥贵妃真的倾国倾城，美到让他失了雄心壮志？他们不甘，所以他们都在等自己的王回来。

“你见过一群北疆荒兽在它们兽王的统帅下向洛城冲锋吗，咚咚咚，地面震得厉害，耳朵里听不清声音，只见天崩地裂一般的，哗啦啦一面夯土城墙全塌了，一般一次兽潮也就倒塌一面夯土墙，你仔细看能见到每两面城墙之间有一道链桥，士兵们可以在这三层城墙移动，洛城有一道护城河，两圈夯土墙，一层石墙，两千守军，一位四河境的张北将军，所以这些年来抵抗兽潮虽然辛苦，但洛城还算是安全，当然最安全的还是要再往南一些……”

顾潇和时雨讲了许多，但有些时雨也听齐添讲过，君主最重开疆扩土之功，哪有把自己的领土让给他人的道理，而且这片草原出产的肉食送往长城以南，培育出的战马也不只是配备给了洛河铁骑，越国的铁骑有半数以上的战马来自北境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