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和高阳的约定很简单。

“我们做个交易吧。”白泽快速的说道，“你作为我的手脚去牵制那些势力的目光，而我则许诺，在一切结束之后，给你与塞西莉亚见面的权利！”

仿佛是生怕高阳不相信一般，他用非常直白的话语说出了震撼的现实：“你真的以为自己有能力突破王城见到塞西莉亚吗？别做梦了，再小的国家也不会被你这个小小的二阶职业者践踏，你还没有进去就会被发现。你有什么？钱？力量？权势？声望？你什么也没有，你根本就见不到塞西莉亚，那被阻隔的距离就是天堑！可是跟我合作就不一样，我可以给你那样的权利。”

高阳沙哑着嗓音大声道：“你拿什么来保证！？”

白泽平静的回答：“我的生命。”

高阳一时哽噎了。

“事实上这是可能的。”白泽说，“如果你回来，而暗卫和泰坦商会按照我预想的那样互相残杀的话，海德拉王国的军队势必会被调离，那时你的作用已经无限缩小，我会给你自由，同时你也拥有了突破皇宫封锁的能力，这是双赢的局面，不是吗？”

“这···”高阳顿时有些犹豫，对方讲得如此的诱人，正因为直白才显得真诚，既然没有欺骗，而事实本身又没有更好的选择。

高阳露出坚毅的神情，认真的说，“那我相信你。”

白泽似乎笑了，“那感谢你的信任。先回来吧，在黑石城，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你去做呢······”

“嗯。”

······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之外，可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高阳觉得自己浑身的骨骼都要散架了，他呻吟着，挣扎的动了动，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四肢已经扭曲了，手臂折到了身后，与左腿可笑的叠在一起，不远处，断掉的右腿令他有些不适。

即便已经清楚的明白自己已经不是人类，可这一幕还是令他心情沉重。

黑石城的爆炸，多亏他还只是在赶来的路上······

“收拾那些能力不俗的海德拉护卫军还真是费了我不少的功夫，唉，也多亏如此才逃过一劫。可是白泽呢？他还活着吗？”高阳郁闷的扭动了一下脖子，他难以想象自己如果在城中要怎么样才能在这种难以想象的爆炸下活下来······自己只是恶魔，可绝不是不死之身！

匮乏的辞藻让他有些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事实上作为一个孤儿，高阳连字都没有学过，还是为了跟塞利西亚通信，才在曾经的教书先生那里刻苦了一段时间。

血脉联系毫无反应，白泽不知死活。

他郁闷的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该去往何方？日后又该做些什么？白泽运筹帷幄的自信给了他很大的依赖感，可这种靠山如今烟消云散了，他可怎么办啊？

高阳沉吟，“是回黑石城看看······还是去见塞西莉亚？”

回黑石城不过是确信一下自己的猜想，但一想到自己的挚爱他就心中一热。

没有人知道，一个生活在绝望中的人是如何感谢那难得的温暖的，支撑着高阳走过那最艰苦岁月的就是塞西莉亚的书信，她的可爱，字里行间的天真，温柔的态度，一个尝遍人情冷暖的可笑家伙就这么轻易的被虏获了。

“真是个蠢蛋。”高阳莫名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霾，他知道走正常的途径，自己这一生都不可能跟塞西莉亚有交际。

而如果走不正常的途径······她会原谅自己吗？

我想知道。至少，要亲自和她谈谈。

高阳态度坚定，白泽就这么轻易的被他甩在了脑后，正准备折返，却看见一伙人从一片狼藉的树林中走出，看见他，立刻招了招手。

“喂——”

走在最前面的头领，脑袋上有一道巨大的伤疤，面容看上去饱经风霜，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你知道二十公里外的黑石城发生了什么吗？”

高阳淡漠的摇了摇头。

“是吗。”男人低头，忽然说了一句，“我叫冯锐。”

高阳不明所以的点头。

“是太阳军的一员。”

话音落，惊艳的刀光便横空出世，高阳的眼中只有这抹刀光，只看得见这刀光，世界都仿佛在其光辉下黯然失色，那刺眼的银白色遮蔽一下，在他眼中留下两个小小的倒影，宛若一闪而逝的流星，令人惊艳。

这样的一刀，至今为止，高阳只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过。

亚克斯。

“死吧，恶魔！”冯锐那巨大的咆哮高阳已经听不见了，他的头颅被劈开，脑浆溅出数米，这突如其来的重击成功中断了他的意识。

冯锐喘着粗气，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取下背负的包囊，从中取出三张符纸，包裹住高阳的四纸与内脏，他的眼神无比的惶恐，嘴边不停的喃喃自语：“高等恶魔的血脉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在大陆上，难道封印······”

符纸包裹的部位像是活体一般猛烈的挣扎着。

“快，快来帮我！”

冯锐的手下们一拥而散，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被他们拿了出来，这些人仿佛对高阳颇有研究一般，或是药粉或是液体，用羽毛铭刻符文，成功的将高阳镇压了。

冯锐没有再关注高阳的身体，他肃穆的捧着头颅，那已经逐渐复原的脑袋上是令人震撼的愤怒，只是注视，就能从那狰狞的样子中看出对方的怒火。

深红色的皮肤已经完全不属于人类，头顶的犄角坚硬无比，高阳正在快速的异变，而且让人完全看不到这个过程！从人类的模样到恶魔，仿佛是一蹴而就，无视了时间。

“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吗？”

冯锐皱起眉头，他咬破食指，将伤口放入高阳的嘴中，恶魔的头颅猛地睁开双眼，死死地咬住了他的手指，猛烈的痛苦让他哼了一声，却没有挣扎的打算。

“吸吧······吸吧······”他只是用充满恨意的声音诅咒着，“让你们永远堕入那欲望的深渊，得不到救赎吧！”

“呜哇！”高阳惨叫一声，他的嘴里猛然喷出鲜血，大量犹如繁星般闪闪发光的血液混杂着恶魔的硫磺气味，冯锐面无表情，他的手指流淌的正是那种血液，太阳军曾经是恶魔的死敌，黑暗年代残酷的战争让他们学会了疯狂，经过了特殊的洗礼，将自身的血液替换成对恶魔的有毒物质，是他们最后的手段！

这样的伤口，这样的疼痛······令冯锐怀念，他浑浊的眼睛里仿佛再次有了神采，那个时候，他没有丝毫的迷茫，有正义如道标般的长官，有信念十足，生死与共的同伴，坚信着太阳的光辉会洒满大地，可却······

冯锐痛苦的闭上眼睛，他望了高阳最后一眼，地面星光闪闪的血液浮起，凝聚成一把破魔之剑，刺入高阳的头颅，没入了不远处的长河之中。

他的下属们也纷纷上前，将高阳的身体各部分抛弃，这是对高等恶魔的一种封印，可实际上，这是这些老练的盗贼们第一次见到所谓的恶魔。

没错，冯锐·布尔韦尔是一位盗贼头领。

昔日的荣光已经逝去，可当暴风城的号角声传来，年迈的老兵依旧会穿起他的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