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紫颜、邵雪安、花上俊三人在碧波潭住下了。
何碧波对他们三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弄得三人都不好意思起来。
“碧波姐姐,你不用为我们忙东忙西,我们还是坐下来聊聊天吧!”
邵雪安拉着何碧波的手撒娇。
何碧波见状,只得放下手里的活儿。
自从来到这碧波潭,何碧波就没让自己清闲过。
龙一太子的居所虽是陋室一间,但何碧波也不敢怠慢。
她每天早起打扫一番,将里里外外整理得井井有条。
自从何碧波来了之后,龙一太子觉得这个陋室也像有人住的样子了。
她每天想方设法变换着花样给龙一太子准备吃食。
自从何碧波来了后,龙一太子才发现原来世上还有那样美味的食物,他从来不曾尝过。
只是十万年前在天宫发生那件事后,龙一太子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虽然何碧波尽心尽力,但龙一也没少给她脸色看。
当时的何碧波并不知道十万年前的那件事,所以她只道是龙一太子生性如此。
十万年前在天宫发生那件事后,龙一太子与父亲之间产生了很深的隔阂。
他一直对父亲不相信自己耿耿于怀。
快十万年了,他心里还是放不下。
老龙王心知自己的儿子性格倔强,他不告诉儿子自己真实的想法,怕的是龙一按捺不住性子,到时候不知会惹出怎样的麻烦,陷自己于险地。
每每东海龙王来碧波潭看望他,他都故意避而不见。
就连父亲派来伺候他的侍女,也都被他骂了回去。
就这样,原本亲密无间的父子俩,近十万年来竟疏远如路人。
“碧波姐姐,你在这碧波潭可还住得习惯?”
木紫颜一进碧波潭,就发现这里的潭水异常的冰冷。
现在正值七月,凡间天气炎热。
一般的潭水都不及这里百分之一的冰冷。
幸亏何碧波是有几百年修为的荷花精灵,不然这么冰冷的潭水,足以冻死所有的夏季开放的花朵。
“我来碧波潭已经快三百年了,早已经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了。”
何碧波微笑着说道。
“三百年?天天对着脾气古怪的龙一太子,碧波姐姐你不难受吗?”
邵雪安对龙一太子那句“不要叫我少主人!我不是你的少主人!”记忆犹新。
“太子殿下是个好人。他心里有苦难言。”
见何碧波这么说,邵雪安忙转移了话题。
“碧波姐姐原来住在广兴湖,这些年可有回故乡看看?”
听邵雪安提起广兴湖,何碧波才猛然想起,自己离开故乡竟然这么久了。
“这些年我一直待在碧波潭,不知广兴湖如今是什么模样。”
何碧波对出生之地广兴湖还是颇有感情的。
和同住广兴湖的荷花相比,自己颜色更白、香气更清、花型更大,显得与众不同。
广兴湖边的百姓觉得这朵白荷花格外圣洁,对何碧波青睐有加。
每年摘莲蓬,采莲藕,他们都不动她。
所以,满湖的荷花,只有何碧波一朵躲过了被摘、被采的命运,一直在广兴湖长到了快七百岁。
如果不是那年夏天的干旱,何碧波可能会一直待在广兴湖,与其他荷花为伴,与湖里的鱼儿为伴。
看到何碧波陷入了沉思,花上俊提议说:“碧波姑娘既然思念故乡,何不趁此机会故地重游一番?”
邵雪安一听,可以离开这冰冷异常的碧波潭,立马鼓起了掌。
“碧波姐姐,我们陪你一起去!”
何碧波知道花上俊所说的“机会”是指什么。
平日里,何碧波一心打理龙一太子的生活起居,整日忙碌。
现在,由于木紫颜他们三人的到访碧波潭,龙一太子让何碧波好好招待他们,不必照料他了。
何碧波有时间回广兴湖看看了。
其实,这么多年,何碧波何尝不想回广兴湖看看呢?
当年自己被东海龙王救走,得以保全性命。
那些在干旱中枯萎的荷花和呼吸困难的鱼儿呢?他们后来怎么样了?何碧波不得而知。
这个问题一直像一根刺,扎在何碧波的心头。
何碧波多么希望自己有能力救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伙伴啊!
可当年的自己,还未修炼成精灵,心有余而力不足。
木紫颜看到何碧波眼里慢慢渗出的泪珠,一滴、两滴、三滴、、、、、、
“碧波姐姐是想起了伤心事吗?”
木紫颜记得何碧波讲过,当年大旱,自己被东海龙王带回东海龙宫才得以活命。
木紫颜安慰何碧波:“碧波姐姐,我们一起去广兴湖看看吧,也了了你的心结。”
何碧波不由得抓紧了木紫颜的手。
一句“心结”,让何碧波觉得木紫颜是懂自己此刻的心情的。
何碧波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她觉得在两位妹妹和花上俊面前流眼泪,太难为情了。
何碧波从来不哭。
不是她没有眼泪,是因为她觉得哭是软弱的表现。
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即使是在那年夏天,面临干旱性命不保的时候,何碧波也没有流过一滴泪。
所以,无依无靠的何碧波早学会了隐忍与坚强。
原本以为,经过这几百年的磨练,自己已经不会哭泣了。
不想,就在今日,在三个刚结识的好朋友面前,自己竟然流下了泪水。
何碧波知道,这泪水里,有思念,有牵挂,还有歉疚。
“我这就禀告太子殿下。”
何碧波刚起身,赫然发现龙一太子就站在门外。
何碧波很是诧异,这三百年来,除了吃饭、睡觉时间,太子殿下日日练功,从不懈怠。
这个时辰,应该是太子殿下练功的时间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木紫颜心里也觉得很奇怪,这龙一太子是什么时候来到门外的,四人竟毫无察觉。
正想着,花上俊突然在木紫颜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不愧是龙一太子,十几万年的修为,神出鬼没。”
木紫颜看了花上俊一眼,这家伙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等何碧波开口,龙一太子说道:“你去吧!”
见龙一太子没有刁难何碧波,邵雪安很是高兴。
邵雪安第一次见龙一太子,先是被龙一的那声龙吟惊吓,接着被龙一太子眼角那道疤痕惊吓,再接着被那句“我不是你的少主人”惊吓。
在邵雪安眼里,龙一太子是古怪刁钻的坏主子,专门欺压仆人。
“谢太子殿下。小女速去速回!”
何碧波见龙一太子如此爽快,心中喜悦自不必言。
“你去吧,不必再回碧波潭!”
何碧波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殿下要小女离开碧波潭,是小女做错了什么吗?”
“是!你做错了!你错在屡教不改!”
“小女愚钝,请太子殿下明示。”
“我说过你不必当任何人的奴仆,我不是你的少主人。你可曾听进去?”
龙一太子突然发飙,还真的是喜怒无常。
“你自甘为奴,可有半点自己的思想?”
见何碧波只是跪地不语,邵雪安为何碧波打抱不平。
“碧波姐姐辛辛苦苦地伺候太子殿下,难道还是她的错不成?”
花上俊看向木紫颜,平常遇到这种情况,木紫颜一定会比邵雪安更早地跳出来的,怎么这会儿她反而一脸淡定呢?
“是她的错!她当奴仆当得太好了!”
邵雪安觉得这个龙一太子简直是在无理取闹。
何碧波忍住在眼里打转的泪珠,极力控制住不让掉下来。
一日之内,从不哭泣的何碧波竟然哭了两回!
“好,太子殿下既然打定主意,小女自当听从。从今以后离开碧波潭,绝不再来!”
即使心里极不情愿,但何碧波有她女儿家的自尊。
一行四人离开碧波潭,向广兴湖方向走去。
本来是一场热热闹闹的旅程,不曾想变成一路无语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