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还有时间。

艾斯黛尔如此安慰自己。

再看了房间中或嬉闹或安静的几人，艾斯黛尔出门走入了阳光之中。

来到了正厅，陈林正在看着那份协议发呆，艾斯黛尔略微加大了点走路声音，陈林才看了过去。

艾斯黛尔轻轻笑了笑，“看来又要和您辞别一次呢。”

……

又一次离开了陈家府邸，艾斯黛尔坐在灵能浮车里，顾师坐在车帘外的横辕上。

一路上看着路边的金色田地，看着房顶上的寥寥炊烟，看着旷野中被风吹动的风车，看着条条道道平整规划的桥梁道路……看着，领民们笑着的脸庞。

艾斯黛尔的声音从车里面传了出来，“顾师，你走过的地方很多，可曾见过有如这里一般的景象？”

只有亲身来到了新原领，亲眼看一看，亲耳听一听。艾斯黛尔才知道原来情报上的一切都没有作假，才知道在新原领领民们的眼中，陈玉的声望更重于陈林！

顾师看着那些路过的领民眼中的亮光，摇了摇头。

那是希望的光芒，每一个新原领的领民都饱含着对于明天的希望。

没有任何地方能让领民们有着如此安全感，哪怕是在皇城，在帝都，惶惶不可终日的人也不在少数。

民智未开的话顾师说不出口，每一个路过看到的人都是如此，就和民智没什么关系了，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傻子。

“顾师，你说给陈玉一个郡他能做到如此地步么？”

顾师眨了眨眼，和他闲聊还行，问他这种高瞻远瞩性质的话题不是在难为人么？

艾斯黛尔听不到顾师的回应，在车内的她却也无所谓地笑笑，小声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若能做到，整个帝国都归他管辖又如何？”

可惜的是，艾斯黛尔也知道，那不可能。

帝国太大了……

治理一个小地方简单，治理一个南北相距两万五千里东西相距三万里在册人口二十七亿人的帝国谈何容易？

沉默了良久，艾斯黛尔语气幽幽地再度开口说道：“顾师，你说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

又来了！

顾师再次眨了眨眼，问他这种需要脑子判断的事情都是在难为人！

艾斯黛尔也没指望顾师回答，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心中却是思考起一些更为实际的东西。

其他几人虽然调查不到什么资料，但是感觉却更容易把握，艾斯黛尔相信，只要付出一点时间，获得几人的真心相对不难。

反而是这资料完全透明祖宗八代的底子都被挖出来的陈玉让人完全摸不清楚。

自己这长公主的身份在他眼里似乎什么也不是。艾斯黛尔总有一种感觉，若不是顾忌自己这长公主身份象征的暴力，陈玉甚至随时都会过来搂着自己的肩膀一起逛窑子。

对！

就是这种感觉！

面对自己也是，面对其他人也是，面对所有事情时都是，总有一种玩世不恭的超脱。

甚至还有一种错觉，艾斯黛尔在和陈玉相处之时总会时不时地感到陈玉由内心发出的骄傲！

即便面对自己这个帝国长公主，即便面对那些圣级修者，陈玉都在骄傲着。

或者说骄傲也并不贴切，从陈玉对待陈家的仆人侍女，从陈玉对待新原领领民的态度，从陈玉对待所有人物时的反应来看——

那应该叫做平等。

众生平等！

这又怎么可能？

人生来不一样，长相、天赋、家世等等等等条件在出生起就拉开了巨大的鸿沟。

人……怎么会平等？

……

“小黑啊，听我的，你该多看看书了。”

小黑不解地看着陈玉，“我一个仆人要看书干嘛？扫地拖地、洗衣做饭、服侍伺候这些事情哪一样要看书才能做的？”

哟！给自己的定位还挺明确！

陈玉被小黑气得笑了。

“你还要不要和西岚在一起？”

小黑闻言纠结了一会，西岚当然是好的，可是依小黑对于自家少爷的了解，对于他的问题只要回答了“是”，就得一路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要。”

“那你知道西岚家里什么条件么？”陈玉循循善诱。

小黑点点头表示知道，西岚自己说过，他记得。“北地焰金领领主卡门公爵。”

还知道呢……

“知道你还不看书？人家卡门公爵能把女儿嫁给一个仆人？”

小黑委屈地说道：“可我就是一个仆人嘛……”

“你要做一辈子的仆人？”

“少爷，我十岁那年就说过要跟着你一辈子的，你反悔了？”

“那你要不要西岚了？”

“要！”

“要就不能一直做仆人，从今天开始你要看书学习，努力上进，充实自己。明白嘛？”

“少爷，你不是一直都说每个人在可能性上都是平等的么？”

“是啊，所以你现在是个仆人不代表你一直都会是个仆人啊。你也能成为贵族的，放心吧，本少爷帮你。”

“可是……”小黑疑惑地看着陈玉认真而不解地说道：“按照你的说法，仆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和公爵的女儿在一起的啊？”

“？？？”陈玉惊了，小黑悟性极高啊，没想到这句话还能这么理解的。

陈玉放弃了，都没说得过小黑，还劝个什么？

“行吧，小黑，给你个任务。”

“什么？”

“你去摸摸那三个女孩子的喜好，主要看看她们讨厌什么样的人，明白么？”

陈玉说得很清楚，不然以小黑的耿直脑子指不定犯什么蠢。

说完陈玉一转身拍拍屁股就走了，留下小黑一个人在前厅的屋顶上发愁。

陈玉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以战刃大流氓为首的蹭书大队叹了口气，这几个家伙看样子是准备在自己的房间里过一整个假期了。

依旧被陈玉留在屋顶叹息的小黑没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

慢慢顺着梯子爬上屋顶的西岚看着一脸忧愁的小黑轻和地笑笑，“在想什么呢？”

小黑下意识地说道：“少爷让我去摸摸人家女孩子……”

“嗯？”西岚瞪大了好看的眼睛，还有这种变态的少爷？

“……的喜好。可我哪知道怎么摸嘛？”

西岚这才闭上了张开的小嘴嘻嘻地笑着：“我帮你呀～”

“那好呀！”小黑兴奋地转过头，这才发现是西岚，又想起刚才少爷说的话，脸色瞬间通红了起来。

天色已黑，西岚没注意到这些，她只是开心地看着小黑问道：“目标是谁啊？要了解哪方面的喜好啊？”

“就是……就是那三个我们少爷的同学。少爷说想知道她们三个讨厌什么样的人。”

“这事交给我吧……”

“西岚你真好……”

“嘻嘻……你看，天上的星星好亮啊……”

“是啊是啊……”

“今晚的月亮真圆……”

“是啊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