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起来,可怕的杀气,仿若将虚空都冻结起来,一股森寒刺骨的感觉,在烈阳和冷星心头蓦然滋生。
尤其是烈阳,此刻他的感受最深。
在他看来,此时的奚尘,就仿佛变成了一头极端危险的野兽,如此疯狂的杀意,烈阳很少在别人身上感应到。
只是,他作为属下,此刻正是表态的时候,于是,他迟疑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对着奚尘轻声问道:“主子,究竟发生了何事,让您如此震怒?”
奚尘直接将玉简抛给烈阳,随后冷声说道:“烈阳,我要你以最快的速度,查清这几个人的下落,就算是将整个魔洪山脉翻过来,也要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找到,立即将他们安然送出云澜城的地界。另外,但凡参与追杀这几人的人,一缕斩杀,杀不了的,给我列出名单……我来杀!”
烈阳急忙以神识探入玉简,随后眉头却是深深地皱了起来。
“余氏宗族,派人暗中扶持雪狼帮,追杀小葫仙分队六人。目前,已有两人被抓,一人身死,其余三人尚在逃亡中,生死不明,而雪狼帮传出消息,若要这两人不死,便让小葫仙亲自将奚尘带来,以一换二!”
小葫仙分队?奚尘?
突然,烈阳想起了一个月之前的某件事情。
当时余氏宗族在烈火殿发布一则任务,若有人能够提供画面上少年的消息,一旦消息属实,便可获取一笔丰厚的报酬,使得一时间,几乎整个云澜城的人,都在寻找这个少年的下落。
而那个少年的名字,好像就叫做奚尘。
后来,云澜城内也有传言。
说有一支小分队,知道这个少年的下落,只是那个小分队也莫名失踪了,烈阳作为烈火殿的少殿主,此事他自然听说过,不过当时却并未放在心上。
眼下看到玉简内的消息,烈阳的心头蓦然一震,随后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奚尘。
他自然是猜到了,可那个少年的容貌他也见过,绝不是眼前这个人,可从奚尘眼下的表情来看,一切却都在证明,他并没有猜错。
随后,他又想到了血灵在烈狱场内写下的名字,辰溪……奚尘!
原来如此!
烈阳越想越是心惊,他隐隐知道奚尘为何如此震怒的原因。
可此事对他而言,却是有些匪夷所思。
在满城之人都在寻找奚尘的下落时,眼前这个少年,却还能如此淡定的去烈狱场参加赌斗,随后按照烈火殿的安排,一路前往秘地,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还是来自久云楼。
余氏宗族为何寻找这个少年,烈火殿也曾做过调查,却始终没有方向。
因为整个余氏宗族,仅凭一张画像和名字,就知道奚尘来历的,只有两个人:余氏宗族的二公子余翰,以及三长老余段!
这两人都没有说明奚尘的来历,至于原因,便只有余翰自己知道了。
所以烈火殿自然是无从查起,后来为了秘地之事,他们也就没有再过多的关注。
联想到这些后,烈阳蓦然有些担忧起来。
眼下奚尘如此震怒,若真按照他的命令吩咐下去,恐怕他没有获得魔王玉玺,甚至沦为他人下属的事情,也注定隐瞒不过他那位身为烈火殿殿主的父亲,到那时候……
烈阳不用想也知道,自己会面临着什么。
怎么办?!
烈阳心思急转,他知道,为了自己的小命,以及在烈火殿未来的地位,他必须在这个时候,先稳住奚尘的怒火,并献上一条让对方满意的计策。
只是此事来得太过突然,饶是他以往计谋百出,此时也难以立刻想出计谋啊!
“主子,还请暂且息怒。此事,或许可以……”
然而烈阳话未说完,奚尘却蓦然冷哼一声,眼中透着冰冷地杀意,直勾勾地盯着烈阳,冷冽说道:“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死!”
烈阳额头流着冷汗,他知道奚尘是认真的,心中不由得愈发焦虑起来,这事若无万全之策,对他而言,恐怕就是万劫不复。
“主子息怒,请听属下细言。若听完之后,主子还是坚决如此,那烈阳也无话可说。只是那样,不但救不出您的朋友,只会加速他们的死亡而已。”烈阳依旧硬着头皮说道。
奚尘迟疑了片刻,旋即冷淡地道:“说!”
烈阳连忙定了定神,随后微微皱起眉头,沉吟说道:“我的确可以发动烈火殿的力量,暗中相助他们,但此事必然瞒不过我父亲。若是……让我父亲看出端倪,恐怕不仅帮不了他们,反而下令参与追杀,那样只会适得其反。毕竟,此事是余氏宗族在暗中操控,而我烈火殿在云澜城内……地位尴尬,此事若冒然参与进去,恐怕我父亲不会答应。”
“所以,若要让烈火殿为主子出力,我必须先稳住我父亲,让他彻底相信,我于秘地内的完成了计划。属下有信心,若能让我父亲相信此事,必然可以说服他,暗中相助主子的朋友,至少……可确保被雪狼帮抓住的那两人,性命无碍,但若要救出他们,恐怕很难。另外,也可派人寻找其他几个人的下落,一有消息,我自会派人禀告主子。”
奚尘皱了皱眉,显然对于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他原本想借用烈阳在烈火殿的力量,将小葫仙等人安然送出云澜城,如此说来,恐怕有些难以实现了。
烈阳时刻注意着奚尘的神情,自然知道对于自己这个解释不是很满意,于是他连忙再次说道:“主子请细想,若我计划失败的事情一旦暴露,那么在烈火殿内,将再无我任何地位,如此对于主子而言,便是少了一股助力。而且,以余氏宗族的强势与力量,若没有我父亲同意,仅靠我自身的力量,也是挡不住他们的。所以,我只能在暗中做些动作。”
“而且,我还有信心,让城主府,也参与此事。当然,以城主府和余氏宗族的关系,自然只会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如此一来,主子的朋友想要脱险,把握性会更大一些。”
“还有,若是主子能让久云楼也参与此事,属下便有十足的把握,让余氏宗族的计划,彻底破灭,甚至,让他们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奚尘眉头一挑,顿时对烈阳有些刮目相看起来,道:“久云楼一向不参与这些事情,自然不可能为了我,打破这个规矩。哪怕是我……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让久云楼插手。”
随后他沉吟片刻,对着烈阳蓦然问道:“那你如何才能做到,取得你父亲的信任?”
烈阳咬了咬牙,随后才硬着头皮,对着奚尘低头抱拳躬身,道:“请主子,赐我魔王玉玺,并让我将龙山带回去。唯有如此,才能让我父亲,深信不疑。”
奚尘没有回应,沉默地望着烈阳好一会,看得对方额头直冒冷汗。
“说出你的目的。”
一个刚刚收服的手下,而且还是烈火殿的少殿主,奚尘很难相信,以烈阳的性格,会如此毫无保留,呕心沥血地帮助自己,哪怕对方此刻的性命,已握在自己手中。
烈阳心头暗松一口气,奚尘有此一问,也代表着他同意了自己的说法,此事还有转机。于是他连忙尊敬地说道:“主子,我的性命既然已经在您的手中,烈阳自然是要做好下属的本分,若事情办妥了,还请主子看在烈阳尽心尽力地份上,能够……还我自由。不过,我烈阳可以立下心魔誓言,此生绝不会对主子存有半点不轨之心,若违此誓,则心魔焚身,灰飞烟灭!”
奚尘目光冷冽的看着烈阳,沉默许久,然而下一刻,他却突然笑了起来。
“烈阳,你这么做,不仅保住了自己在烈火殿内的地位,而且还能拿回魔王玉玺,也算是完成了烈火殿的初步计划。”
“若我猜得不错,你真实的目的,其实是想借我的手,斗垮余氏宗族吧。然后,又能拿着魔王玉玺,在魔宫实现烈火殿最终的计划,从而摆脱城主府的控制,让烈火殿从此不再受制于这两大势力,摆脱你们夹在城主府和余氏宗族之间的尴尬地位。”
“若有可能,还想让我帮你解除身上的魂奴印,还你自由。可谓是一箭四雕!呵呵,你不愧是烈火殿的少殿主,真是好计谋,好口才啊!说得我都差点就要相信你了。”
烈阳心头一震,身躯忍不住有些微微地颤抖了一下,随后又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连忙对着奚尘跪拜下来,惶恐不安地说道:“主子,烈阳绝对没有私心,若非要说有私心,也只是想还自己一个自由罢了。难道一个心魔誓言,还不能让主子对我放下心中的芥蒂么?若是如此的话,烈阳宁愿你此刻将我处死,也不愿如此苟活于世。”
砰!
突然,一道重物砸落在地的声音传来。
烈阳抬起头,看到掉落在自己身前的魔王玉玺,脸上微微有些愕然,显然是没有想到,奚尘竟然会如此爽快的将魔王玉玺交还给他。
“魔王玉玺可以给你,龙山你可以暂时带回去,事情办妥之后,如果你让我满意,我也可以还你自由。坦白说,我最终的目的,的确是要余氏宗族从此消失,这与你的目的,不谋而合,所以我可以把魔王玉玺还给你。但我只有一个要求,魔宫之行,你必须带上我一起去。”
“谢主子赐玺。烈阳一定不负主子的信任,全力办妥此事。”烈阳叩头拜谢。
随后,奚尘直接带着冷星,转身离去,连罗刹和血傀也没有带走,不过,刚走出几步,他又蓦然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烈阳,缓缓说道:“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你身上的魂奴印,这世间除了我以外,无人能解,若你不信,可以让其他人试一试。不过,后果你是知道的。”
旋即,他便不再理会烈阳,朝着魔洪山脉的其他方向,蓦然掠去,既然小葫仙他们逃到了山脉内,那么他也要试一试,能否赶在余氏宗族和雪狼帮前面,率先找到他们。
直到奚尘远远离去后,烈阳这才缓缓起身,望着奚尘离去的方向,目光透着深深的怨毒与阴寒之色,不过下一刻,却又化作了苦涩与无奈。
他真的……不敢去尝试。
不过,此事倒并非没有转机,只要有机会,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摆脱奚尘的控制,至少……魔王玉玺,不是已经拿回来了?有了这个东西,一切都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