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殿。
密室内,烈阳刚刚结束打坐,睁开双眸时,眼中的凌厉早已不见,反而多了一些惆怅与苦涩。
魔王玉玺被奚尘拿走后,他虽然凭着自己的智谋,成功隐瞒了烈火殿殿主,也就是他的父亲,但眼看计划即将实行,纸始终包不住火,到了那时,他又该如何承受父亲的雷霆之怒?
这时,低下有人突然来报,说烈火殿外,有一男一女请求来见。
烈阳此时心中正是烦闷,本想呵斥那人说不见,但仔细想想,最后还是开口说道:“把人带去外殿吧。”
“是!”
烈阳眉头微微一皱,他想不出会是谁,若是奚尘,也应该是从地底下直接过来吧。
然而,等到他去到外殿时,看到慕灵儿的第一眼,便有种惊艳的神色掠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心中疑惑之时,也看到站在慕灵儿身旁,此刻脸色阴沉的奚尘。
他先是愣了一下,下一刻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连忙上前抱拳,态度极为恭敬。
“烈公子,在下辰溪,有事找你相商!”奚尘却赶在烈阳开口之前,率先出声说道。
烈阳若有深意地瞥了慕灵儿一眼,随后抱拳微微一笑,道:“辰公子大驾光临,烈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不知辰公子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事关重大,还请烈公子找间密室,咱们再好好谈谈。”
“好!辰公子这边请!”
一旁的慕灵儿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小声的嘀咕着:“真虚伪!明明两个人一早就认识!”
奚尘依旧阴沉着脸色,倒是烈阳脸上有些尴尬,于是率先走出外殿,朝着密室的方向走去。
当密室大门关闭时,烈阳终于忍不住对着奚尘躬身下去:“主子,您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真的要撑不住了!”
奚尘斜目瞅了他一眼,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说道:“准备一下,前往魔宫!”
烈阳一愣,他本就打算跟奚尘说起此事,但现在怎么感觉后者比他还要着急一样,不过总归是好事:“正好,我父早已准备好,计划于三天之后,动身前往魔宫。主子若再晚来几日,我恐怕就要露馅了。”
“三天么?也好!”
奚尘略微点点头,三天时间,倒也足够了。
这时,烈阳左思右想后,还是有些难为情地开口道:“主子,不知那玉玺……可否先交给我,我需要……”
烈阳话未说完,奚尘便直接摇了摇头,道:“暂时还不行,玉玺我还有用,不过我答应你,在出发之前,肯定可以给到你手里。”
烈阳一听,虽然有些失望,但只要奚尘顺利回来,等到前往魔宫时,一切都还来得及。
“还有,这段时间,你帮我代为照顾一下这位姑娘。”奚尘指了指一旁的慕灵儿,道。
烈阳怔了怔,道:“这位姑娘是?”
奚尘无奈了摊了摊手,道:“到时候,她也要跟我们一块去魔宫。”
“这……”
烈阳顿时略有些迟疑,魔宫之行,带上奚尘自然没有问题,毕竟从明面上,奚尘是跟随他去过地狱魔门,而后成为他的魔奴,但是慕灵儿的话,他倒是暂时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不过,烈阳想了一下,还是咬牙答应下来:“可以,不过这位姑娘需要乔装成我的护卫,到时候还希望能够配合一下。”
慕灵儿想了想,这也没什么,于是便点头答应下来。
于是,慕灵儿便被奚尘留在了烈火殿内,至于他自己,则等到天黑之时,便偷偷离开了烈火殿,顺着魔蚕虫挖出来的通道,一路往余氏宗族的方向而去。
余氏宗族,为鼎鬼一族的后人,属于鬼族之一。
这是他从冥口中得知的信息,对于鬼族,冥并未与他详细的说过此族的来历,只知晓鬼族血脉,与妖有关!
冥曾经对他说过,鼎鬼一族,其罪当诛!
他要奚尘下手,将余氏灭族!
当然,以奚尘目前的实力,还很难做到这一点,因此,他今夜前往余氏宗族,并非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救人!
凭借着魔王玉玺的感应,奚尘很快就找到了龙山被关押的地方。
余氏宗族,地下密牢!
龙山被关押在昏暗的地牢中,其身体被八根巨大的黑色铁链锁住,身躯呈大字形张开,四肢被锁,左右琵琶骨被钩住,腰间和颈部,同样绑着一根铁链,使其浑身无法动弹分毫。
不仅如此,若仔细感应下,便可以发现其体内的经脉,同样被一股力量所封印,身上的魔气,已被尽数压制,修为发挥不出半点。
当奚尘来到地牢下时,神识便悄然地延伸出去,待到发现地牢下并无其他人看守时,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地底下冒出头来。
奚尘一眼就看出龙山的问题,经脉被封,身躯被锁,意识陷入沉睡,此时的龙山,与他成为刀奴时,凄惨得太多!
以奚尘的修为,还无法解开玄阳境设下的经脉封印,但只要将龙山身上的铁链斩断,将其沉睡的意识唤醒,奚尘相信,其经脉的问题必定能够自我解决!
唤醒意识倒是简单,倒是其身上锁住的铁链,显然颇为不凡,却是个麻烦。
“还是先将他唤醒吧,至于铁链,若是有魔刀在手,倒是不足为虑!”
有了决断后,奚尘直接拿出魔王玉玺,以灵力催动玉玺,刹那间,黑色的玉玺轻缓地漂浮起来,随后悬浮在龙山的头顶上,散发出一阵黑色的光芒,犹如一道黑色光束,灌注到龙山的天灵盖中。
凭借两者之间的感应,龙山原本沉睡的意识,渐渐地有了一丝松动,不仅如此,就连其体内的经脉,也渐渐地渗透出一丝丝魔威,仿佛连经脉的封印都在此刻有了松懈的迹象!
也就在这一刻,一股强大的神识,陡然从天而降,朝着地牢的方向横扫而来。
“何方宵小,竟敢擅闯我余氏宗族?!”
一道苍老的声音,瞬间响彻而来,那声音中蕴含着一股恐怖的威压,此刻在地牢中轰鸣传荡时,更是引得大地颤抖,原本坚固的地牢,在此刻仿若要倒塌一般,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一股轰鸣之声,回响八方。
寂静的夜,在这一刻,瞬间沸腾起来!
余氏宗族内,瞬间便有数道强横的神识,朝着地牢的方向扫视而来,那神识内蕴含强大的力量,可以想象这些神识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奚尘也没想到,唤醒龙山沉睡的意识,竟然会引来余氏宗族的强者,难道今晚的行动,又有失败不成?
然而,就在这时,龙山那原本紧闭的双眸,却霍然开阖,露出一双漆黑无比的眼瞳,一股滔天魔威,顺着他的双眸,轰然暴掠而出!
此刻,余氏宗族某处密室中,一柄黑色的魔刀,插在一方石台上,其上面缠绕着一条黑色的铁链,将整个刀身牢牢锁住!
然而,就在龙山睁开双眸的瞬间,这魔刀陡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铮铮之音,恐怖的刀吟声,犹如魔龙咆哮般,带着一股不屈的魔威,响彻虚空!
铮铮!
魔刀剧烈地挣扎,那黑色铁链上,顿时浮现一道道明亮的纹路,仿佛是某种玄奥的符文,被铭刻在铁链上,使得这黑色铁链,在这一刻爆发出一股刺目的金光,使得原本黑色铁链,看上去仿若染上一层黄金,显得无比坚固,想要将重新魔刀镇压下来!
铛!铛!
黄金铁链的镇压,对于魔刀而言,却是无用之功,当魔刀挣断铁链时,一股滔天的魔威,瞬间从刀身上爆发而出,一股凌厉的刀气,宛若刀之风暴般,在虚空中轰然炸开,席卷八方。
铿锵!
魔刀自动拔出石台,将密室的石壁瞬间洞穿,一路横冲直撞,朝着龙山所在的地牢暴掠而去!
魔刀出世,所过之处,遍地伏尸!
一时间,从密室到地牢之间,一路上所遇到的余氏宗族,都在魔刀的刀气下死亡,凄厉地惨叫声,在余氏宗族内响彻开来。
“区区魔刀,也敢杀我余氏族人!!!”
这时,余氏宗族的大长老余江,其身影瞬间从虚空中迈步而出,阻拦在魔刀之前,此刀在他镇压龙山,本就归他所有,然而魔刀的魔性太强,他无法控制,因此才将其锁在密室之中。
却没想到,今夜魔刀竟然自动解开封印,大肆屠杀!
只见余江伸出枯瘦的手掌,对着魔刀的方向,蓦然一握!
虚空中磅礴的玄力,顿时朝着魔刀的方向,宛若洪流一般,疯狂地涌了过去,远远望去,那灰色的玄力,仿佛形成一尊大鼎,将魔刀牢牢困在鼎中!
“连你主人,也被老夫封印,尔不过区区魔器,岂敢妄图翻天!”余江冷冷笑道。
然而他却不知,龙山并非魔刀的主人,恰恰相反,魔刀才是龙山的主人!
刀为人主,是为刀魔!
而魔刀同样受制于魔王玉玺,可以说,玉玺便是魔刀的主人!因此,此刻魔刀收到玉玺的召唤,自然急于回归,当有所阻,便是神挡杀神,佛挡灭佛!
魔刀在龙山手中,发挥不出它全部的威能,然而此时此刻,魔刀却没有收到龙山的限制,因此在他看来,眼前的余江大长老,根本没有将它拦下的资格!
咔嚓!
下一刻,余江大长老便惊骇地看到,那灰色大鼎中镇压的魔刀,此刻竟然冲破了阻拦,将玄力巨鼎轻易洞穿,随后长刀挥舞,爆发出一股滔天刀威,朝着他的头顶上,怒斩而来!
“放肆!!”
余江大长老厉喝一声,其双手立即掐印,一尊庞大的玄力法相,顿时在虚空中浮现而出,那尊法相足有十数丈庞大,与余氏老祖的鬼菩罗刹一样,法相滔天,威严赫赫!
这时,鬼菩罗刹伸出巨大的手掌,朝着魔刀的方向怒抓而去,那手掌巨大,犹如遮天蔽日般,瞬间将魔刀覆盖在掌心中。
余江大长老的修为,达到了玄阳境第二步,实力强悍,尽管还无法凝聚法相之器,但余江相信,凭借法相之力,足以将魔刀镇压!
轰!
凌厉的刀芒,与巨大的手掌,在虚空轰然相撞,两者之间瞬间爆发出一股滔天风暴,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开来,引得虚空轰鸣不断,气流逆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