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事并不怪您,我相信我爹,我娘,还有爷爷,他们也都从来没有怪您,您对我们家的恩情,奚家上下都会永记于心!”
奚尘这句话,并非虚假。
当年若非这位皇帝陛下出手,他们一家只怕早已被人灭绝。
他后来也从风苍口中得知,实际上,他们这一脉,当时也有一位半步玄极境的强者存在。
那是他的一位太叔公,是爷爷的二叔!
可那位太叔公,在当年那场祸事下,被人灭杀了。
此事,在奚尘知晓之后,也变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查出杀害太叔公之人,然后……亲手报仇!
在他知道当年之事后,他就一直活在仇恨当中!
因为,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
进冥域,闯余族,入魔宫,收冥印……
一路走来,他近乎不要命一般的修炼,只为让自己变得更强!
冥域战场内,他早已习惯了死亡,那种死亡时沦陷黑暗的感觉,已经让他麻木。
可那颗想要报仇的心,想要把爹娘找回来,想要一家团聚的心,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停止过。
为了报仇,他可以冒着巨大的危险,将冥神印纳入体内,随时都有可能被反噬至死。
但他,无怨无悔!
君云天看着眼前的奚尘,他似乎能够从后者的眼神中,感到了那潜藏在内心深处,那股极为强烈的仇恨之意,心中不由得露出复杂之色。
“以后你也不必再称朕为陛下,倒是显得疏远了。你娘亲是朕认的义妹,朕也一直视她如亲妹妹一般,从今往后,你可以喊朕一声舅舅。”
这句话,与君莫羽与他说时,几乎一样。
面对君莫羽时,奚尘拒绝了。
因为他不想让人觉得,他是刻意在攀亲带故,攀附权贵。
可此时此刻,他面对眼前这个皇帝陛下,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慈爱和温和,他沉默了一下,还是轻声的喊了一句:“舅舅!”
君云天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容,紧接着他更是开心得大笑起来,就好像突然多了个儿子一样,欢喜雀跃!
很难想象,这样笑起来像个大孩子一样的人,竟然会是一国之君!
皇帝陛下大笑声中,右手骤然往虚空一握,旋即手掌摊开,只见一颗深紫色的珠子,出现在其掌心之中。
那珠子极为奇异,浑身透着邪异的紫芒,若仔细一看,更有一丝丝的紫色雷电,在上面隐隐作现。
“这是舅舅送给你的见面礼!此珠乃是父皇当年在朕十八岁生辰之时送给我的礼物,只要催动此珠,便可挡住玄极境一重天强者的全力一击。现在朕也用不上了,就送给你当作贴身之物吧!”
君云天将手中的紫色灵珠塞到奚尘手中,紧接着又从身上的乾坤袋内,取出一瓶丹药,也一并送给奚尘,道:“这瓶丹药,名为天凰涅槃丹,此丹乃是取拥有凤凰血脉的妖兽精血炼制而成,服下可治疗一切伤势。你放在身上以防万一!”
奚尘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手上的紫色灵珠和丹药,内心震撼之中,正想说点什么。
却看到眼前的君云天,又忽然右手锤着左手的掌心,脸上露出一抹恍然的神色,连忙从乾坤袋内,再次取出一物!
“这是皇后当年在你出生时,就托我送给你的礼物,只是当年出了那件事之后,你便被你父亲带走了,这件礼物也一直放在我这,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奚尘怔怔的看着皇帝陛下再次递过来的一个精美的盒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的将盒子打开,顿时见到里面放着两块精致的玉佩!
一枚雕刻着龙,另一枚雕刻着凤!
更精妙的是,这两块龙凤玉佩,合并在一起的时候,竟形成一个心形。
不难看出,另一块玉佩,显然是送给他将来的妻子。
奚尘心中不由得暗叹,这皇后娘娘,当年想得可真够远啊!
这刚出生,就已经为他将来的妻子备好礼物了!
若是寻常玉佩,奚尘或许会接受,但眼前之物……
龙凤,象征的是皇族!
他若冒然接下,岂非将自己看作皇族之人!
这时奚尘抬起头,眼神不解的看着君云天,此物,他不能收!
君云天似乎看出了奚尘心中的顾虑,不由得摇头轻笑一声,他摸了摸奚尘的脑袋,有些慈爱的道:“放心吧,此物既是皇后送你的,你便收着,你娘是我父皇当年册封的丹阳君主,也算是我半个君家之人,此事就算是我,也无法否认。当然,我也从来没有否认过,想当年我和皇后,还有你娘,三个人可是一起上山掏过妖兽的鸟蛋拿来烤着吃,那滋味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咳咳,都是一家人,你就不必推辞了!”
似乎说起小时候的事情,就连皇帝陛下也不由得轻笑出声,眼神带着追忆之色。
奚尘此时也不由想起,他那位外公也和他说起娘亲小时候的事情,脸上也露出一抹欢快的笑意。
他忍不住还是对着君云天问道:“舅舅,你能和我说说,我娘小时候的事情吗?”
说起这个,君云天似乎一下子来了兴致,他眼神陷入了回忆,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带着当年的记忆,缓缓的说道:“说起来,我第一次见到你娘,还是在她很小的时候,那年,她应该只有六七岁吧,当年啊,她三两句就怂恿了皇后,和她一起去莫云山上掏鸟蛋,她说那里的鸟蛋最是好吃,我那时年纪比她们都大一些,又拦不住,怕她们出现什么意外,只能跟在她们后面,一起去了莫云山……”
奚尘一边听着君云天讲着小时候的事情,一边听得津津有味,有时还会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他还没见过娘亲,但从风苍,古鋆,君云天等人口中,他隐约可以见到,那道调皮中带着慈爱的温婉身影,近在眼前,正微笑的望着他,仿佛他离那道身影,越来越近,触手可及。
君云天和奚尘一边聊起了陈年往事,一边也陷入了自我的回忆。
只是当奚尘在问到皇后娘娘时,君云天却是沉默了。
此时奚尘才知晓,原来皇后娘娘,早在六年前,就因病去世了。
奚尘心中也不禁有些感伤,从君云天口中得知,这位皇后娘娘,跟娘亲的关系很好。
在御书房,奚尘足足呆了两个时辰。
而在他离开御书房后,整个皇宫便接到了一道旨意。
“传朕的旨意,从今往后,奚尘可随意出入皇宫,任何人不得阻拦!”
可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其实君云天不仅仅只下了一道旨意,还有另外一道,传到了东宫!
从那以后,君莫霖也没有再走出东宫半步!
从皇宫出来后,奚尘行走在街道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丝的笑意,似乎还沉浸在娘亲小时候那些有趣的事情上。
可与其同时,其眼神深处,却又有一抹感伤,始终无法抹去。
他……想娘亲了!
很想!
这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朝着古氏宗族所在的方向望去。
他凝望了许久,眼神的思念很浓,可渐渐的,又变成了坚定之意。
他一定会有办法,从古氏宗族内,将娘亲带走!
到那时,古氏宗族内,谁也拦不住他!
这一次,奚尘直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他还有一件事,必须去做,也必须去弄清楚。
久云楼!
奚尘又再一次踏足到第九层!
而且这一次,第九层上,不仅仅白秋一人,其身旁还站着一个中年男子,同样身穿白衣,似在等候着奚尘的到来。
“云公子,这位是家父!”
白秋望着眼前的奚尘,神色中带着一丝常人无法发现的复杂,随后对着奚尘介绍道。
奚尘望着那白衣中年男子,旋即抱拳说道:“奚尘,见过白楼主!”
久云楼,每一座楼,都有一个楼主!
白寒山微微一笑,同样抱拳还礼,道:“云公子客气了,白某上次不在楼中,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云公子见谅!”
两人彼此寒暄了一下,随后奚尘便直入主题,对着白寒山说道:“白楼主,我想知道,倘若我现在拿出圣主令,不知白楼主还能否为奚某做一件事情。”
白寒山目光不着痕迹的掠过一抹精芒,随后笑了笑,道:“当然,圣主令之下,各地的久云楼,都要听从差遣,云公子有何事需要白某相助,但说无妨。”
奚尘沉吟了片刻,似在斟酌一下用语,随后又再次问道:“白楼主,奚某真正想知道的是,若你替奚某办事,奚某的圣主令,你接还是不接?若是不接,奚某便不会说出是何事。”
白寒山心中一叹,他倒是想接啊,可奚尘手上那块圣主令,才是真正的烫手山芋啊。
可到了这一步,他还能怎么做,只能将内心的叹息埋下,脸上不动声色的对着奚尘说道:“当然,白某只会奉令行事!”
“那就好!白楼主,奚某不希望,你拿了令牌,后面又说办不了事情,给我退了回来。此事至关重要,若白楼主无法办到,还请明言!”
说话间,奚尘不由自主的朝着白秋的方向轻轻瞥了一眼,后者似乎也察觉到了,早早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白秋并不知道,实际上奚尘说的不仅仅是他,还有风城的南宫懿。
这一次,若白寒山再把圣主令推回来,那奚尘便要真正的怀疑,久云楼是否对他存在某种不可告人的阴谋。
又或者,这块令牌的作用,其实也没有如他所想,对所有的久云楼都管用!
此时奚尘从乾坤袋中取出令牌,将其递给白寒山,旋即郑重的说道:“白楼主,我希望你接过此令之后,帮我派人去风城,保护好我奚家众人,不需要多久,三年足矣!”
“只要白楼主替我守护奚家三年,这三年之恩,奚尘会永记于心,以后但凡白楼主有用得着奚尘的地方,奚尘绝对义不容辞!”
“此事,就拜托白楼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