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没了。”夜弦摘下眼镜，叹了一口气定下结论。

荷海月带了这么多人来，虽然实力只有那个水准，但是却代表着管理局。现在这家伙把人全杀了，那就该到“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的戏码了。虽然那个文向飞表现不错，但是也绝对不是那五人的对手，而且他们五个之上好像还有更强的来者。

唉，走了走了，知道结局就没意思了。

夜弦手腕轻抖一下，手中的眼镜随即消失，眺望一眼天空，轻叹一句：“来了啊。”

话落，他也转身，一步跨出，消失了踪影。

夜弦的离开一如前来，无人知晓，也无关紧要。文向飞一手抓着荷海月的脑袋将之提起，目光晃悠了两圈，仿佛手中是只加工厂的死猪，好歹是要卖出去赚钱的得关心一下，但只要过得去也就不管质量如何，好似上心，但又随意。

“再见了，小美人。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美妙的法子，看来我这个大老粗也就只能干干粗活了。”

荷海月半吊着口气，惨不忍睹的面孔，被血迹掩盖了的伤口，因肿胀无法睁开的双眼微眯着，隐约看见无神的目光，显示她涣散的意识。此刻的她早已褪去了赤红色的阵法辅助之力，因为强行使用超过承受范围的力量，本就使得她精疲力竭，又惨遭文向飞戏谑刻意、玩弄嘲笑式的蹂躏，恐怕，全身上下已经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了。

可即便如此，听到文向飞的讥讽，她还是张开溢着鲜血的嘴巴，口齿不清地骂了一句：“呵呵，老娘三百四十七岁，当你奶奶都够了。”

“是嘛？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年纪呢？”文向飞笑眯眯地将荷海月拉近，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对方的脸颊，好像在心疼自己下手太重。

“你猜！”

荷海月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但是文向飞还是感觉到这女人语气里的轻蔑，那种不屑。因为他很熟悉，他太熟悉了，这种看不起人的态度，他熟悉得连做梦都被这种眼神给惊醒，连喝口水都怕被人用这种目光看，偏偏他走到哪，不论做什么，都永远躲不开它！

不过，现在不是了。

“你说不出来，是因为你也不知道。”文向飞说着，一只手从荷海月的额头缓缓滑下，停留在对方的嘴唇上，“你不知道，就随便乱说，这是污蔑。不过普通人的法律可照顾不到你们，所以我这个大老粗只好来，怎么说来着？哦，替天行道，对，就是替天行道，以后，我们就是天。”

再度向下，捏住了荷海月的下巴，然后文向飞有感觉有些不满意，稍微向上了一点，连着对方的嘴和下巴一起抓住，然后注视着荷海月的几乎闭上的双眼，露出兴奋残忍的笑容。

最后，他连着自己这几十年来的所有怨气，还有不甘，更有对今天脱胎换骨的改变的咆哮一同，全部灌进这条手臂，这只手掌，捏下去。

如果说能力者对比普通人类有什么不好，那么在痛觉这一点上是可以拿出来的。

荷海月眼珠子一翻，巨大的痛感像是洪水冲击，闯进了脑子里。原本散架的身体就已经被摁在了剧痛的泥潭，这一次更是雪上加霜，朝着烧干水的锅里倒了一桶油。

偏偏她又身为一名六阶能力者，肉身的恢复力和承受力都不弱；而多年来，她身为女性，在男权思想严重的能力者社会闯荡，锤炼出坚韧的毅力让她意图痛昏而又不能，还有种种，一切都让她处于昏沉的清醒之下，清晰地感受自己承受的痛楚。

荷海月被牢牢抓住的嘴巴呜咽了两声，轻微抽搐了一下的身体，几乎看不出那丝毫的搐动。

“这一次我是真的想和你说再见了。”文向飞松开了两只手，任荷海月的身体像是团软泥滑在地上，然后……

然后一阵劲风呼啸，摧枯拉朽而来，戛然而止，文向飞顺应而接，囫囵倒飞了出去。

来人乃是狂尊者厉鹏。

他正眼也不瞧下那飞出去的家伙，连忙蹲下，翻手取出一小玉瓶，拔开塞子后，扶着荷海月的脑袋，对着她的嘴就给灌进去。

哗啦啦，远处的文向飞从一堆坍倒的废墟中爬出来，这一次他没有闲心情去掸身上的灰，一双狠厉赤红的眸子直直盯着，那个瞬间打飞他的人。这一幕简直就像刚才，他对那些已经成为地上碎尸的家伙所做的一样，随着实力一同增强的灵敏直觉告诉他，他不是这人的对手。

这时，那个精壮的男子站了起来，散漫地看向他，却又像是忽视了他，平淡地飘出一句：“你会死。”

就在同时，他的心跳都慢了半拍，脊骨上的短毛，就像是受到惊吓的猫一样炸起，浓烈的杀机恍如已到面前的海啸，让他惊怒更是恐惧万分，身体下意识地就侧向跳去，可依然晚了。

狂尊者的身影掠过，再次出现已经是在文向飞原本所处的位置，而至于文向飞？这可怜的家伙就像是个大号轻巧的沙包，又给抽飞了出去。

“啧。”狂尊者头微侧，眼睛瞥了一眼文向飞那边，不满地啧了一下嘴。在人类世界他不能随意发力，毕竟他们需要保持隐秘性，更何况在这么个热闹的街头，哪怕现在这里空无一人，可是如此巨大的战斗声响，也绝对不会真的无人察觉，只是有管理局的人在负责遮掩。

但是这种遮掩是有极限的，他哪怕发挥十一的力量出手，造成的声势也会远超这些同行遮掩的极限。方才他的攻击其实已经基本达到临界值，然而这个家伙居然没有死亡。

“怪不得他们不敌。”狂尊者心里如是想到。他们本来以为这次分局出手，还有五位成名已久的六阶能力者相助，解决此事应该手到擒来，事实上，人群的安全疏散在彼时的确让他们放下了心，可是不曾想，没过一会儿就传来分局成员接连死亡的通报。

顿时，分局的人就知道自己判断出了差错，本来打算派个七阶的副局过来救场，可是又没一会，荷海月的生命显示也变成了垂危。

荷海月带着二十多人出去，其中就有配合施展十光旋天阵的一批人，配合此阵，荷海月就算面对七阶高级，也不至于在一瞬间就陷入即将死亡的情况。

而恰好，五位尊者因为夜弦而来到交流会，于是他们赶紧来求助，这才有了狂尊者来此救援的一幕。可惜，谁也没有想到这次出现的敌人有如此实力，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而一来二去的又浪费了诸多时间，最终，变成了这幅惨烈的模样。

不过，该结束了。狂尊者在心中默念，杀意看似平静却如同深海巨浪，实则汹涌。

下一刻，一拳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