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住，瑞依，我们马上就要出去了！”

萨斯抱着瑞吉儿向着出口快步走着，看着瑞吉儿苍白的脸色，萨斯的心也越来越乱。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他又变成了试炼里的无力、无用、无能的弱者。

“啊啊，希望神父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什么办法……”

萨斯怕，他很怕外面什么都没有、他怕神父是在骗他、他怕……瑞吉儿因此而死去。

“我已经受够了！受够了离别和死亡！也受够了身边的人因为我而一一离去……所以瑞依，千万别死了啊。”

萨斯在瑞吉儿的耳边呢喃着，他走向前方的那扇隔绝外界的大门，现在它隔绝的还有一个女孩的生和死，而现在他的怀中抱着的既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女，还有他和她之间沉甸甸的约定。

“砰！”

萨斯撞开前面紧闭的大门，深夜里闪闪的星光洒落在萨斯和瑞吉儿的身上，显得神秘而神圣。但萨斯此时并没有去注意那些，而是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街道，双眼变得无神。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想要履行我的承诺去守护我所期望的东西……”他说着，眼瞳中泛起银灰色，随着他的异变，四周的巷子里传来野狗的狂吠和野猫的嘶叫，彷如地震来临前一般，凄厉的哀嚎着。

就在萨斯即将暴走之时，寂静的街道传来了一阵警笛声，随即警灯发出的红蓝色亮光就照亮了整条街。

“诶……？”听到警笛声，萨斯缓缓的抬起了头，看着迅速将大楼围的水泄不通的警车和消防车，眼中的神采慢慢的恢复了。

“喂！连环杀人狂阿撒托斯，我现在命令你放下人质，抱头蹲好！”从车上下来的一大群荷枪实弹的武警中走出来一个萨斯熟悉的人影。“当初让你逃跑是我的失职，医护人员快去抢救人质！”

看着面前拿枪指着自己的警官，萨斯对他笑了笑，随即就被上前的武警们按倒在地，铐上了手铐。

萨斯并没有反抗，他的脸贴在地面上，看着医生用担架将瑞吉儿抬上了救护车，笑了。

“警官，多谢你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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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大人，为什么？！我虽然擅自行动，但并没有犯任何错误，完全都是为了大楼，为了您啊！！”

丹尼趴在地上，看着高台上举着弩箭的格雷，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已经不需要了。”格雷也看着他：“实验和观察已经结束了，我也已经看到了非常有趣的景象了。神明啊……”

“神明？”

“对，我发现萨斯并不是神明啊……”神父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或许曾经是过，但自从他为凡人流泪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不是神了，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人类罢了。”

“而这一切的铸就者就是我所定罪的魔女，瑞吉儿·加德纳啊！”

“……瑞吉儿？”丹尼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神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瑞吉儿是一切的铸造者。

“没错，就是那位以自我为中心的少女，她好像具有非同一般的魔力……”说着，格雷看向丹尼。“无论是萨斯，还是你……是你将她带到了这里，却又被她夺走了灵魂，真是糊涂啊。”

格雷的话音刚落，四周开始剧烈的爆炸和摇晃，碎石和瓦砾不断的掉落下来。

“那……那您为什么要阻止我，明明……明明就可以把他们留下了！”丹尼好似没感觉到四周火焰的灼烧和飞溅的碎石，向着神父的方向爬去。

“只是为此的赎罪罢了……”

神父看着浑身是血的丹尼，摇了摇头。“明明你是最早来到大楼的，却……”

“那我呢？！那我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吗？！”格雷还没说完，歇斯底里的丹尼就打断了他。“我第一次见到瑞吉儿那充满绝望的眼神之后，我就想要永远的向那双眼睛中倾注爱情……那是我生存的意义啊！”

“如果她不再是孤身一人，那……那肮脏丑陋的我又有谁会接受啊！”

丹尼嘶吼着，全身被鲜血染红，泪水也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溢了出来。

“丹尼……”神父的话被丹尼打断也不生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你不断的向她倾注爱情，不就是希望某一天也能被她所爱吗？”

看着下方慌乱的、企图解释的丹尼，格雷严肃的脸缓和了些，笑了笑。

“丹尼，无论是你，还是我，亦或是萨斯……都只是人类啊……或许纯粹的神明根本就不存在吧。”

四周下落的碎石越来越多，墙壁上不断出现裂缝，神父依旧不慌不忙，阐述着自己观察的成果。

“人创造了神，又创造了天使，又创造了人，但最终还是人毁灭了他们……瑞吉儿·加德纳或许就是这样的存在吧。”

“那……那您又从实验中看出了人性的什么呢？那不就是无用功了吗？！”

“是啊，我并没有看出什么，只有人类的丑陋、盲目以及ーーー美丽啊。”

“是吗……但是一切已经结束了。”丹尼叹了口气：“即便现在被您说是美丽，也没有用了……”

“哈哈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

就在丹尼的话音刚落的时候，一道说话声传来，随即两人惊愕的发现，四周的万物都诡异的静止了。

跳动的火焰失去了温度，下落的碎石也悬滞在半空中，仿佛一张无比真实的画卷，只有丹尼和格雷两人在这幅画卷中显得格格不入。

神父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已有一番猜测，而丹尼则是彻底的惊慌失措。

“神父，你以凡人的角度能看到这一步，已经是很不错了！我很欣赏你！”

声音再次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块不知从什么地方掉落的黑色石头，它落在丹尼和神父的中间，在静止的空间中显得异常显眼。

石头仿佛是用夜打造的一般，是纯粹无比的黑暗，甚至连光照到上面也会被吞噬殆尽。只见它的表面蔓延出一道道黑暗的触腕，不断的伸展、增殖，最终形成一个庞大黑暗、背生双翼的恐怖巨兽。

“敢问阁下是……”格雷看着面前的巨兽，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也很震惊。

“吾乃阿撒托斯大人麾下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之一，夜魔！本次前来是为了接引一个人类。”

说着，他将目光看向了房间的一个角落。“出来吧，凯瑟琳。”

随着夜魔的话，凯瑟慢慢的从那个角落走了出来，脸上有些纠结之色。“那个……夜魔大人，我能不能把……把她也带走？”

说着，凯瑟琳指向了一旁的空地，让丹尼和格雷两人一头雾水。

“这种低级亡魂吗？反正也没有什么影响，看在你确实给予过阿撒托斯大人帮助……人类，好好珍惜这次千载难逢的机遇吧！”

夜魔看了看凯西身边的罗兰，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即伸出长满触须的手臂，一股浓烈的混沌之气就朝着凯西涌去。

混沌之气毫无阻碍的进到凯西的身体中，但后者也很干脆的昏迷了过去。而一旁的亡魂罗兰见凯西昏迷，眼中充满怒火的看向夜魔。

“小亡灵，没事的，她只是因为吸收了太多的能量，所以要消化一下，不过你居然敢对我怒目而视，看来你们关系不错啊。”

夜魔身边缠绕的黑气将罗兰按在地上，再卷起一旁昏迷的凯西一起拖拽回了自己的身体里。

“你……吃了凯西吗？”

格雷看着夜魔将凯西吞入体内，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哦？差点忘了你们……虽然你们给阿撒托斯大人制造了很多麻烦，但毕竟都对大人的试炼有益，所以邪神们准备给予你们奖励……”

“试炼？我能问一下，试炼是什么吗？”格雷并没在意夜魔所说的奖励，而是注意到了试炼两字。

“反正也结束了，告诉你们也无妨……”夜魔扑打着巨大的双翼，将四周静止的烈焰扇灭，导致四周陷入一片黑暗。“还是这样舒服。”

将火焰扇灭后，夜魔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之中，格雷和已经昏迷的丹尼根本分辨不出来他的位置。

“人类，你之前说的确实很在理，不过你知道……阿撒托斯大人付出了什么代价才从‘神’变成人的？”

“而阿撒托斯大人在这个世界的经历就是那些代价的一小部分……”

格雷听闻此话，即便是再镇定也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惊讶了。“难道还有别的世界吗？！”

“不然你以为呢？你以为这个贫瘠的世界能孕育出阿撒托斯大人那等至高无上的存在吗？”夜魔的话语中充满了嘲讽：“阿撒托斯大人在其他世界经历的痛苦，要比这里剧烈百倍。”

“那……那……”格雷张着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长久以来形成的世界观被狠狠的打碎了，多宇宙的存在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笼中鸟，只是自己的笼子大了些罢了。

“你也别太震惊，哈斯塔的本体给我留了话，他说他很欣赏你，所以说，让我把你带回去，至于他……”

夜魔将视线移到了昏迷的丹尼身上。“他在阿撒托斯大人的试炼中表现很不错，虽然不能追随于大人，但却可以让他有完美的一生。”说着他举起了那块黑色的石头。“虽然不是干这个的，不过这个偏方三八面体里的黑暗能量制造一个完美的虚拟世界……也足够了。”

一道黑色的漩涡展开，将地上昏迷的丹尼吸了进去。

“好了，你也跟我走吧……”夜魔的黑色触须不由分说的将格雷也拖了进去，随后消失在了这里。在他消失的一刹那，时间恢复了流动。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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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也不知道瑞依怎么样了。”

萨斯蹲在监狱里，啃着馒头，脑子里想的全都是瑞吉儿有没有事。“等恢复到巅峰状态就逃出去。”

“嘎吱～”

就在萨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个身穿狱警服的男人走了进来。“看来你的计划很好嘛，你难道忘了自己已经被判死刑了吗？”

“哈哈，警官我就开个玩……”萨斯刚说到一半，就发现那个狱警的双目发光，显然不是普通人。“你是……这个世界的意志吧？”

“不愧是古老而强大的超脱生灵，即便失去力量感官也是如此敏锐。”

看着坐到自己面前的世界意志，萨斯挑了挑眉头。“怎么？忍不住要杀了我了？”

“哈哈哈，怎么可能，您这等伟大的存在根本就是永生不死的，我怎么会给自己找一个招惹不起的负担。”世界意志摇了摇头。“我是来给您送这个的。”

说着，将一块红色的牌子递给萨斯。“您虽然在我的世界胡搞乱搞，但却给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礼物ーーー我的世界出现了鬼物！现在我也是超凡阶的宇宙意志了，我很感谢您。”

“从现在开始我的世界中死亡将不是终点，人类也将拥有超凡力量，为此我给您准备了个小礼物。”

萨斯看向手中的牌子，发现正是那块自己一直带着的瑞吉儿的名牌，不过之前被狱警收走了。

“礼物在背面。”世界意志指了指那块牌子，萨斯将其翻了过去，发现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最上面写着：《Pray》

“祈祷……这是歌曲吗？”萨斯一行行的看着上面的歌词，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谢谢，我很喜欢，我相信瑞依她会更喜欢的。”

“那就好，接下来……”世界意志将牢门打开，向着外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去找她吧，她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庇护所。”

萨斯点了点头，向着外面跑了出去，只听见身后传来世界意志的喊声：“五分钟后警察将出动，要快！还有……”

“ーーー记得善待她！”

萨斯比了个‘OK’的手势，向着监狱外跑去。

看着萨斯消失的背影，世界意志摇了摇头。“真是莽撞，怎么说瑞依她也算是我的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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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吉儿，那个杀人犯……已经被判死刑了，所以你不用害怕了。”

听到心理医生的话，瑞吉儿的脑袋一片空白，只是机械的点了点头。

“那我送你回去睡觉吧？”

“不需要，我自己回去就可以……”瑞吉儿拒绝了心理医生的好意，她很久没有去询问萨斯的消息，终于让心理医生放松警惕，没想到最终却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

她竭力说服自己相信萨斯不会死，但她知道即便有那样的力量，在现代武器面前也是不堪一击，况且萨斯之前为了救她耗光了所有力量。

她机械的走回了属于她的房间，看着墙边的床。她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睡一个好觉了，躺在床上也睡意全无，因为ーーー这里不是她的家。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心中却记挂着另一个人影。

“砰！”

就在她仰望月亮之时，面前的玻璃猛然的破碎了，一道人影下落在窗沿上，正好与她记忆中的人影重叠在一起。

“噔噔噔……！”

好似听闻瑞吉儿房间有异常的响动，一阵阵脚步声响彻在楼道上。

心理医生带着七八个庇护所的护工正在赶去瑞吉儿房间的路上，忽然一道双目发光的人影从拐角走了出来。

“我的孩子们……现在的话还是睡着比较好。”他的手一挥，身前的数人立刻进入了深度睡眠，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瑞吉儿这一边却是惊住了，她看着站在窗沿上的萨斯，脸上也不知是什么表情。“老师……不是被判死刑了吗？”

“那当然要逃出来啊！”萨斯看着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的瑞吉儿。“我怎么可能会死啊！”

“可是……我明明已经准备一个人背负着誓言，而死去的啊……”

“誓言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一个人来完成啊？而且你可不止和我约定了一次啊！还说是……你已经忘记了呢？”

“没有……”瑞吉儿脸上的泪水越来越多，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我没有忘记，我们两个人的誓言。”

“那……你还会杀了我吗？”

“那要等第一个誓言完成哦，所以说……先成为我的家人吧！”说着，萨斯向着前面的瑞吉儿伸出了手。

“嗯……呜……”瑞吉儿呜咽着，模糊的视线也阻挡不了她的脚步，向着萨斯扑了过去。

“呐……请在这之后……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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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再来两串！”“来你妹啊！快看，阿撒托斯大人已经完成试炼回归了！”

某家大排档上，一个穿黄西装的男人给了旁边矮胖的男人一巴掌，怒吼道：“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不都完成了吗？凭大人的能力，我们完全是多余。”

矮胖男人有些生气，但自知理亏也没发作，而是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

“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我们快回去，奈亚拉托提普还在等消息呢，也不知道我想要的那个人他给我带来了吗？”

黄西装男人拿出一个和夜魔那个一样的黑色石头，石头折射出一条虚实的隧道，随后便和矮胖男人走了进去，一旁的人却好像根本没看见他们，依旧在各自忙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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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罗兰，这是哪儿啊！”

凯西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在一栋陌生的房子里，赶忙去问坐在自己身边的罗兰。

“凯西，你不要这样一惊一乍的嘛。”罗兰嗔怪的说了她一句。“这里是你穿越前的世界，他还送了你一套房子，你回家咯。”

“真的？哈哈哈，那个人还是蛮守信用的。”凯西闻言，脸上露出狂喜。

“而且他还说你现在是什么混沌生物，所以寿命是无限的哦！”罗兰说到这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样凯西。“这下我们能在一起了吧？”

“诶？！你不要说的那么怪好不好。”凯西将凑上来的罗兰推开。“我现在还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呢。”

“当个漫画家怎么样？我觉得你在B3画的不错。”一旁的罗兰提议道，闻言凯西眼睛一亮。

“好主意，我就说嘛，明明画的很好看，但是画什么呢……”想着想着，突然凯西脸上挂上了笑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两张照片，俨然是萨斯和瑞吉儿的囚犯照。“……那就画一个杀人狂与小女孩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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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缓缓的睁开眼，看着周围的环境，浓烈的药水味让他很是熟悉。

“我是怎么了？”他的头有些痛。“……好像是过马路被车碰伤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来到医院的原因，拿起床头柜上的镜子，看着镜子中十几岁的自己，他满意一笑。

棕色的头发下是一张算得上英俊的脸，而他的眼睛则是一红一绿的异瞳。

“丹尼，你没事吧？”

就在丹尼刚醒来不久，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跑了进来，抱住了丹尼。“妈妈担心死你了。”

“妈妈……”丹尼听到这两个字，也缓缓抱住了妇人，等妇人松开他，一双迷人的宝蓝色眼瞳映入他的眼帘。“妈……你的眼睛我感觉好熟悉。”

“你这孩子，净说些没用的，下次记得听妈的话，过马路注意点，你要是没了，狄更斯家怎么办？”

妇人教育着丹尼，丹尼闻言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不说了……”丹尼的妈妈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子。“过会儿啊，妈去给你办出院手续，你爸还在家给你做饭呢！”

“家？”

“嗯，咱们回家！”

丹尼听着这陌生又熟悉的词语，眼眶中无法控制的流出泪水，淌湿了他的衣服。

“你这孩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妈找他们去！”

丹尼看着面前一脸愤怒的母亲，摇了摇头，脸上全都是笑容。

“没有……没有，妈……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