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了，我要打爆你丫的！”几乎是一字一顿的从嘴中挤出这句话，屠苏握刀的手不自觉多用了几分力，让本便苍白的手指更白了几分。

“canyou？”也不只是从何而来的自信，李青湛咧嘴对屠苏发出了挑衅。

“……你认真的吗？如果真的同出一源的话，不用打应该也知道我和你的差距吧？”眼角微微抽搐，屠苏反问道。

“如果按照正常的方法来计算的话，我不可能打得过你，但是……既然我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事情已经不正常了吧？”转了转手中看似普通的杖中剑，李青湛反驳道。

“就比如说，你看这根杖中剑，从表面上来看，它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工艺品，还是工厂批量制造的那种，但是实际上……

它还真就是工厂批量制造的普通工艺品！”举起手中已经有些掉漆的剑，满脸骄傲的得出一个不算结论的结论，莫名的屠苏想打李青湛的欲望更多了一分。

“嘿，有破腚绽！”敏锐的抓住了屠苏心中无名火起，心神不定的时刻，李青湛一剑刺出。

如蛟龙出海，风雨随行。这一剑竟隐隐有了些黑云压城的韵味，一时间，白花花的剑刃联成了一片闪烁着雷光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瞳孔微缩，这一剑已经足以让屠苏都感觉到了危险，只见眼中猩红若升起的狼烟般，屠苏不进反退，袖中一柄利刃化作毒蝎之尾，对准李青湛的手腕便是一刺。

手腕为转，下一刻，黑云翻滚，细密的雨丝落下。

“尼玛的……这分明是细剑的路数！”屠苏自然不甘示弱，心中惊讶的同时，手中的动作一点不慢，袖剑一翻，取而代之的便是一把鱼肠利刃。

只见无数鲤鱼沿着瀑布逆流而上，将潇潇落下的细雨悉数撞了个粉碎。

“叮叮叮叮叮……”

二人手中的长剑短匕早已超越了肉眼可见的速度，徒留两人身前的金属敲击时迸发的清澈响声与火星作伴。

“再来，七式·雨化泉！”

手中细雨夹雷潇潇落下，落下之时悄然化为林间的涓涓细水，无声无息间湿润被冻僵的土地，令其开始变得泥泞。

“切，就这？”对于李青湛的所作所为，屠苏嗤之以鼻，如果就这点水准和那些庸才有何区别？

“看好了！”短匕横握，无声刺出，冬风随之再起，将细雨冻结，化作两股，一股朝天而上，直袭黑云而去；一股朝地而落，冻裂泥土。

“流啤”眼见攻势受挫，李青湛也不懊恼，长剑轻点，如纱羊触水。

“我倒觉你挺菜的。”与李青湛的称赞截然相反，屠苏满脸都是嫌弃，手中匕首如蛙吐舌，将朝着自己心脏捅来的直刺径直截下。

“那，到我了。”手腕一转，短刃一抖，将长剑逼退，屠苏紧随其后踏进了李青湛的防守范围之中。

短匕翻转间，冬日再起。

“……”看着屠苏手中的动作，李青湛再无余力多想，这套招式明显是从他刚才的攻击中衍生出来的技巧，本以为既是师承自身，那他应该可以游刃有余的应对，但他却惊骇的发现，自己竟无法跟上屠苏的动作。

就像是一个被打碎重新拼装的积木玩具，没有所谓的正品与赝品的区别，但却有着高下之分，而很明显，他正处于劣势。

‘用敌人最擅长的武器击垮他是对敌人最大的嘲讽吗？’额间冷汗正不断滑落，李青湛原以为自己与屠苏既然天赋相同又师出一脉，那么即便有差距也不会有多大。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错的很离谱。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这几百年的重量啊……该死的，我不要命的练刀之后居然会这么强吗？！’眼角不断的抽搐着，看着如闲庭散步一般的屠苏，李青湛知道这不过只是试探，但哪怕只是如此却已让他疲于应对，这场战斗的胜负已定，剩下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没办法了，得开挂了……’心中暗自想着，原本李青湛并不打算使用这玩意，对精神不太好，但是现在来看……不用不行了。

‘读取记录。’不得已之下，李青湛还是使用了这个本不打算使用的后手，眼中似有光芒闪过，而后，像是早已经历过数万次，无需大脑判断下令，身体自然做出了动作腾挪之间便轻易躲过了屠苏延绵不绝的进攻。

“……”没有第一时间追击，仔细凝视着李青湛，就在他躲开的那一瞬间，屠苏感觉到了某种浓浓的违和感。

‘试一下好了。’将手中短匕掷出，屠苏单脚踏地，刀未至，人先到，对准李青湛的面门就是一拳，随即后手接住匕首就是一刀。

面对屠苏的进攻，李青湛有样学样单脚踏地，身形急速后退，人还未完全退开便在空中连点数剑，封死了屠苏追击的可能。

虚握手掌，孟莉一甩，半空之中几根飞针成型，突破李青湛的防御直袭其要害。

“叮叮叮！”身体于半空之中旋转，剑随身走，挥出剑舞将飞针拦下，李青湛暗自捏一把冷汗，该说不愧是当了几百年杀手的自己吗？不仅是技艺和经验，性格也远比自己恶劣的多，眼光更是毒辣的要命，偏偏是挑了自己在空中不好发力的时间进行了攻击，挑选的地方还大多不好防御，即便是在半空中强行挥出剑舞，不可避免的，小腿还是中了一针。

‘喵的，这针……有毒啊！’赶忙挥剑将一层肉割下，索性伤口不大，飞针也还没拉的急进入自己的身体，不然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就这？你就这点本事？”挥舞着不知何时成型的户撒刀冲了上来，屠苏眉宇间满是不屑。

“那倒也不至于！”没有直面刀锋，以单脚为支点，来了个侧身翻，同时剑刃直取屠苏脖颈。

“！”人在半空之中，李青湛却莫名的脖颈一凉，落地之后手掌轻抚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已经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这什么鬼！’李青湛心中咆哮，他看的明明白白，屠苏的刀离自己少说也还有十来厘米，不可能击中自己，那这伤痕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无表情的站在不远处看着李青湛在短时间内完成了一出川剧变脸，做为魔术师屠苏自然不会主动去解开自己的障眼法。

是的，障眼法。之前也说过，衔是由粉末构成的剑，基于这个性质，它拥有许多攻击手段，组合成刀只是最基础的一种。屠苏刚才所做的，不过是个名为视线诱导的小把戏。

两个刀客之间的厮杀，视线自然会不自觉的注意到对方的刀上，但刚才伤到李青湛的根本就不是刀，而是线。一条细如蜘蛛丝的缠在刀柄上的线，在屠苏挥刀的时候它便顺着风划过了李青湛的脖子，在那上面留下了一道血痕。

说穿了一文不值，看不穿就是无常的勾魂利索。好在李青湛少说了也瞎了三分之二，毕竟李青瞎子·湛。至于剩下的拿三分之一？你见谁家人类有三只眼的？说py拖出去弹小钉钉弹到死。反正你们也不是很想上网课不是吗？

“死吧！”身形像野猪突进，屠苏抓住李青湛无法动弹的机会便是一刀砍了下去。

眼中那道诡异的光再次一闪而过，面对屠苏的进攻，李青湛竟是无奈一笑，随后弃剑放弃了抵抗。

只见被李青湛舍弃的剑上一条金属蟒蛇迅速形成，随后顺着他的手臂一路直上捆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前面则是一路猪突猛进的屠苏本人，背后则是肉眼不可见的细密蜘蛛网。

而真正的威胁却远不止于此。

刀砍入肉的沉闷声音响起，李青湛的双腿应声而断，背后的蛛丝也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虚幻小刀刺入其后背，在穿过后背的那一刻，小刀由虚化实给了他一记致命伤。

眼前的屠苏更是挥动了快到极致的一刀直接将他开膛破肚。

“逆流式，顺流式，巡游式，过去，未来，现在，哪怕只有一刀也是必死的技艺。你不可能躲开。”

早在先前不断的交锋中，衔的粉末便在不断的散落然后附着在李青湛的剑上，再从剑上附到他的全身上下，大概是因为剑速太快，所以李青湛并没有发现，刀剑每撞击一次他就离死亡越近了一分。

站在李青湛的身前，他的血是屠苏不具备的红色。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即便是在这场厮杀中落败，李青湛却依旧不曾懊恼，甚至看着屠苏大笑了起来。

这并非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复活，所以才不在乎的笑出了声，恰恰相反，他不会再复活了。他笑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赢了。

“你笑什么？”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实际上屠苏已经知道了他在笑什么，但却还是忍不住的问出了声。

“咳……不用你说……我也能猜到要练出这种水准的刀术要经历多少痛苦与杀戮……咳咳咳……但是我却并没有经历这些，而是很平稳很幸福的度过了自己的一生……我甚至还有两个儿子……为自己少受了许多痛苦……而笑，这……咳……有什么不对吗？”

溃散的瞳孔，断裂的双腿，不断淌出血沫的嘴，流出的内脏更是染红了身下的积雪，但这些却都无法阻止那几乎溢到屠苏脸上的得意。

“……没什么不对。”点头表示赞同，下一刻，屠苏抬手。

“嘭！”

枪管之上一缕白烟飘渺升起。

“你说得对。”将尚且冒着烟的枪放下，屠苏再次点头表示赞同。

‘明明赢了，却一点都不高兴……总觉得在哪输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