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非鱼眉头一挑，却仍是没有出剑。

“我黄家第三境便有两人，第二境更是四人，你敢杀我，今日就走不出这樊城。”

他瞪大了眼睛，大声吼道：“杀了我啊，废物。”

他咧开嘴笑道：“你不敢。”

“既然不敢，还不滚开？”

车非鱼看着黄毅军，很平静，低眉之下，双眸古井无波。

黄毅军大笑道：“怪就怪你没一个好出身吧。”

车非鱼收起剑，黄毅军嗤笑道：“认命吧。”

但车非鱼翻身一脚直接将他踢起，他面上笑容凝固，后腰一阵剧痛，车非鱼伸手抓住他肩膀，冷漠道：“我固然不想杀你，但不是因为什么狗屁黄家，是因为当街杀人，影响很不好，被人看到，事情很麻烦，到了最后，县衙再来通缉我，那可就不好玩了，我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百姓呢。”

黄毅军瞪着车非鱼，惊惧不能言，他为什么敢伤他？

他怎么敢？

车非鱼按着他的肩膀，撞在地上，用力一捏，他的肩骨直接碎掉。

黄毅军大声痛叫，不远处几名武师连忙跑来，大叫道：“放开公子，否则，后果自负。”

车非鱼回头看着几人，笑道：“后果自负？”

他又捏碎了黄毅军双脚，“这样的后果，那就看我如何自负了。”

黄毅军惨叫着，咬碎了牙，痛苦不堪地瞪着车非鱼，那群武师怒喝道：“小子，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车非鱼转头道：“你们不是在寻死路，那你们怎么不来试试？”

一群人语塞，但想了想，主辱臣死，他们再次拔刀。

几人刚往前迈出，车非鱼单手高高举起黄毅军，当成木棍，甩起来虎虎生威，直接几名武师砸飞。

他对上几个凡人武师，如仙神下凡，真气散开，几人便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放肆。”

黄家大门再开，门内中年男子快步赶来，大喝一声，随手拔剑掷去，车非鱼眯着眼，抬手抓住，反手扔回去，冷漠地望着他，问道：“你不想问一问这是怎么回事吗？”

中年男子真气一震，长剑嵌入地上石板中，他冷冷地盯着车非鱼，喊声道：“放开毅军。”

车非鱼道：“你？”

中年男子冷声喝道：“我说，放开毅军。”

黄毅军额头流血，浸湿双眼，他睁不开眼，但听出了中年男子的声音，咬牙大吼道：“表哥，杀了他，杀了他。”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着，扯到伤口，又是一口血喷出。

车非鱼单手举起，转身避开，嫌弃道：“脏了衣服还要洗。”

黄辉负手而立，冷声道：“放了毅军，我可以只废你修为。”

车非鱼松开手，黄毅军无力地滑落地上。

黄辉道：“你很识相。”

车非鱼问道：“我与黄家有仇吗？”

黄辉摇头道：“废了你修为之后，那便无仇了。”

车非鱼咧开嘴笑了，黄辉往前挪了几步，拔出长剑，眉头突然一皱，他觉得不对劲。

车非鱼一脚踢开黄毅军，痛得他惨叫连连。

黄辉抬手，剑指车非鱼，“你果然还是，很不识相。”

车非鱼扶着额头，将发丝往后抹去，仰头叹道：“世间事，还是弱肉强食啊。”

黄辉道：“是你自找的，之前的事我不想管，也懒得管，但在你伤了毅军那时候起，你，就有罪。”

车非鱼也懒得多嘴，直接动手，一脚踩在青石板上，直接炸开，人若流星，往黄辉踏步而去，快若闪电，动如雷霆。

黄辉也已经出剑，一剑斩落，车非鱼踢起的青石板直接断成两半，他的剑还往车非鱼去，隐约中，车非鱼见到了大鱼袭来。

这种相似的感觉，是顾奈何的飞鱼丸，但他的剑不是飞鱼丸，他所有的，只是学于飞鱼丸的一剑。

车非鱼见过顾奈何的剑，便不敢大意，只退身避开。

那群武师一看有机可乘，连忙跑过去扶起黄毅军，有人不忘回头提醒黄辉道：“公子小心，这家伙也是个第二境。”

黄辉提剑缓行，冷漠道：“我杀过的第二境，还少吗？”

他再挥剑，剑气成大鱼破浪，压迫得一群武师喘不过气来。

“辉公子只怕将要迈入第三境了。”

“届时我黄家有三名第三境，还怕他唐家不成？”

车非鱼看着那道如大鱼一般的剑气，想了想，学着黑虎那样，腾空而起，一脚踩在大鱼背上，接力往黄辉落去。

“小瞧人了。”

黄辉再挥剑，又有一道剑气划出，常人皆会以为那等强悍的剑气，一道已是极限，但他是黄辉，是黄家的天之骄子，他能斩出两道。

车非鱼看了一眼，直接一拳轰过去，不止将大鱼轰碎，连后侧的黄辉，也被这拳劲震伤。

车非鱼叹了一口气，他总喜欢把兔子当雄狮，最终却常常发现，终究只是兔子。

黄辉于他，太弱了。

车非鱼顺势再一拳砸过去，黄辉勉力抬剑格挡，车非鱼反身一脚扫开长剑，再一脚踹在他肩上，直接将他踹倒在地。

车非鱼蹲在他面前，他正要起身，车非鱼一拳砸在他肩上，将他肩骨砸碎。

“你。”

车非鱼望着他，面无表情，又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长剑，缓缓捡起，看着锋利的剑刃，轻声道：“今日我倒想看看，黄家是不是出来一个人，就要告诉我一句，以前的事情不想管，但我今日伤了黄家的人，我就有罪。”

黄辉低声嘶吼道：“你这是在玩火。”

车非鱼瞥了一眼，说道：“玩火能自焚，但也可烧尽原野。”

黄辉虽重伤，仍是嗤笑道：“萤火之光，也想与日月争辉？”

他觉得格外可笑。

车非鱼低下头，轻轻擦去他脸上那滴雨水，又抬起头，眯着眼，轻声道：“刚才晴空万里，如今却要下雨了。”

乌云满天，雷光乍现，只怕再不多时，一场瓢泼大雨，不可避免。

黄辉大笑着，牵扯到肺部伤处，忍不住咳了几声，擦了擦嘴角的血沫，他说道：“我倒想看看这场大雨，会如何？”

车非鱼道：“也许是洗涤那些脏东西吧。”

他想起了某个人，又轻声道：“又也许是，碧玉染尘，雨洗不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