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庭说道：“你相信了？”

南空空说道：“我自然是不信的，但倘若别人问起我，没有你的答案，我又如何能理直气壮地骂他娘呢！”

赵飞庭笑道：“天鹰法王是想让我加入魔教，但遭我拒绝，临走时他属下的银使者对我出手，便被我一剑杀了。”

南空空点头说道：“这个天鹰法王倒是会做生意，你杀他一人，他就要你这个更好的赔给他。倘若天鹰法王去赌场，怕是要赢得盆丰钵满。”

赵飞庭好奇，问道：“为何？”

南空空说道：“倘若谁敢赢他的钱，岂不叫他灭了满门！”

赵飞庭由衷地露出一丝笑容。

南空空继续说道：“但你最近的麻烦也未免太多。”

赵飞庭说道：“或许因为我是一个烂好人的缘故，麻烦与我特别有缘。”

南空空哼了一声，说道：“你那是什么烂好人，你就是一头大肥羊，谁看见都想宰割几下。”

赵飞庭笑道：“想要宰割我，就得看他们的刀厉不厉害了。”

南空空嗤之以鼻，说道：“最厉害的刀乃是人心中的刀，你的剑就算再好，又如何能防住？”

赵飞庭说道：“别人若要害你，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难道祈祷芸芸众生聪明而不愚昧，个个都十分了解你吗？”

南空空说道：“他们只爱凑热闹，菜市场看人砍头是热闹，富豪施粥也是热闹，只要这热闹够大，参与这热闹的人够多，他们是不介意把这个热闹烘托得更大的，而你赵飞庭的热闹无疑是个很大的热闹，你前番熊家的事情还蒙冤未雪，今番又出了这事。人们会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定是你赵飞庭品行不端，才惹出了这些事情，由此可见你赵飞庭也绝不是什么好人，人们会认为你是个鼎鼎有名的伪君子！”

赵飞庭笑道：“所幸我不是活在人们口中，不然这还真是一个麻烦。”

“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到那以后你就会成为人人唾弃的恶棍，到那时人们都会恨不得打你一顿来成就自己的名声！”南空空说道。

赵飞庭提起白霜，说道：“这世上有能杀我的人，但还没有能打我，然后全身而退的人！”

南空空说道：“那样人们会更加认定你是个恶人！”

赵飞庭说道：“恶名，善名，皆由人们予以予夺，又何必太过在乎，令自己深陷那无边苦海。我所做的事不过是凭着自己的良心而已，又不是为了获得别人的喝彩，别人的恭维。倘若有一日他们不再为我喝彩，我的良心也不会蒙受损失，或许我所做的事会受到影响，但哪里有一帆风顺的事情呢？”

南空空鄙夷说道：“你就说吧你，反正我是说不过你，等到事到临头你就知道厉害了！到时候你进酒楼，十个人里面九个人都在骂你，我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好好喝酒。”

赵飞庭笑道：“不是还有一个人没骂吗？”

南空空双手叉腰，说道：“那个人在骂你祖宗！”

赵飞庭苦笑说道：“那我就只好戒酒了，这也算得上是一桩好事。”

南空空闻言，气得一愣，拿赵飞庭毫无办法。

······

天亮之后。赵飞庭和南空空一起赶回了百里村。

骄阳如火，宛如烘炉一般炙烤着大地。

路上行人匆匆，躲避这烈阳。

赵飞庭牵着骏马，说道：“你的消息说熊三爷在此消失，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地方？”

南空空没好气说道：“你当我的朋友都是苍蝇啊，整天嗡嗡的粘着人不放，能知道熊老三是在这里失去消息的已经不错。”

“那就怪了。”赵飞庭说道，“百里村是潇湘地界，熊三爷武功不俗，怎么会在自己家门口悄无声息地消失呢？”

南空空说道：“就算待在熊府内也不见得安全，更何况外面。有心算无心，依熊老三的暴躁脾气很容易就上当。”

赵飞庭说道：“那遗体呢？这么热的天，尸体早就该发臭了。”

南空空翻了个白眼，说道：“凶手随便往地里一埋，你怎么找得到。照我看熊老三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但他既然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就只能证明他已经遇害。”

“也或许是被抓起关了起来。”赵飞庭怀着一丝希望说道。

南空空说道：“我知道你不希望熊老三死，但现在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这样，你就算不愿承认也没有办法。”

赵飞庭默然，叹道：“那是谁杀了他？熊三爷能进宫做剑师，武功足见不弱，谁又能毫无声息的杀掉这样一位高手？”

南空空说道：“用毒喽。”

“毒？”赵飞庭长长念道，他越发觉得自己有必要尽快上昆仑一趟。“对了，你对剑堂这个组织知道多少？”

“剑堂。”南空空喃喃，麻利地摇摇头，说道：“我们做飞贼的哪敢与这种神秘组织沾上关系，那岂不要命，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的。”

赵飞庭说道：“我想请你帮我查一查。”

南空空瞪大了眼睛，说道：“赵飞庭，你可没开玩笑？其他的忙我都能帮，唯独这个忙免谈！”

赵飞庭笑道：“那就陪我上昆仑山。”

南空空吃了一惊，说道：“哇靠，赵飞庭，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

赵飞庭说道：“这是你自己说的，我们走吧。”

南空空说道：“你不找熊三爷的下落了吗？还是找一找吧。我陪你一起去，说不定熊三爷就在村子某处呢？”

赵飞庭笑道：“不找啦！”

两人沿着原路走出百里村，迎面走来两名扛着锄头，头戴草帽的村民，烈日当头，他们依旧也要下田耕锄。

“王二狗家的废宅是什么情况，每天路过都有一股臭味飘出来。”

“八成是谁家的狗死在里面发臭了，以后少往那边走就是。”

两个村民边走边说。

“两位大哥，你们刚才说的王二狗家在哪儿？”赵飞庭感觉到是线索，急忙问道。

两个村民打量着赵飞庭，一人指着村里，说道：“就在村东头。”

“快走。”赵飞庭回头催促。

南空空说道：“诶！诶！诶！不是说不找了吗？”

赵飞庭两人来到村东，寻着空气里飘荡的腐烂味道，很容易的找到了王二狗家。

“我的天！”南空空直皱眉毛，拉起衣领挡在鼻子面前，说道：“好臭！赵飞庭要进去你自己进去，我可不进去。”

赵飞庭抬起手臂，挡住鼻子，走进王二狗家的废宅，寻觅臭味的来源。

在院子角落的一口枯井里面。

枯井上盖着一块大石，大致堵住了井口。臭味便是从里面冒出。

赵飞庭走到井口，运力将那块大石推开，刹那间，腐臭恶味铺天盖地地冒了出来，逼得赵飞庭连连后退。

枯井见光，一阵嗡嗡声响起。

赵飞庭定睛看去，一群乌头苍蝇从井底黑压压地飞了出来，令人头皮发麻。

好半响过去，赵飞庭才重新鼓起勇气走到井边，看向里面。

一具让人难以形容的尸骸躺在里面，散发出弥天恶臭。

赵飞庭退后，实在有些忍不住恶心。

他出了院子，看见南空空离开，站到了上风口，那里的味道要轻许多。

“帮我个忙。”赵飞庭走过去。

南空空说道：“倘若你是叫我进枯井，那就别提了！”

赵飞庭说道：“帮我报官，请仵作过来。”

南空空问道：“里面死的不是熊老三？”

赵飞庭说道：“尸体太难看，完全认不出生前的模样，所以我才叫你去请仵作。”

南空空答应道：“那你在这儿等着，半个时辰后我必回来。”

赵飞庭目送南空空一跃而走，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眉头微皱，又往后退了退，这里的味道还是有些浓。

······

官差来得很快，两个胆大的差役换了身衣服，便吊着下到井中，准备用大白布袋将尸体装上来。

赵飞庭看着差役毫不畏难的积极样子，很是奇怪，这恶臭连他都忍不住，他不由小声问南空空道：“你对他们都说了什么？”

南空空噙起一抹神气的微笑，说道：“我告诉他们，我发现了疑似熊家三爷的遗体，他们便立刻行动起来。”

这时外面又响起了蹄声。

七八名骑士急慌慌地赶来，领头的正是熊望海。

赵飞庭无奈道：“这下子事情闹大啦。”

“飞庭！”熊望海下马急步奔进了院子，看见赵飞庭叫出声。

“四爷。”赵飞庭说道，“没想到你会专门赶来。”

熊望海说道：“我听说发现三哥下落就急忙赶来。”

赵飞庭说道：“尸体腐烂太严重，还不敢断定是不是熊三爷。”

熊望海看向枯井，说道：“但愿不是。”

赵飞庭说道：“我也这般希望。”

一阵子过去，尸体被缓缓吊了上来。

一名捕头过来说道：“四爷，遗体腐烂严重，我们还要带回去仔细检查才能确认身份。”

熊望海说道：“麻烦秦捕头了，若有消息，请尽快通知我们。”

秦捕头拱手说道：“四爷放心。”

差役们将尸体装进便宜棺材，放在驴车上，缓缓拉走。

熊望海说道：“飞庭不若一起回府等待消息。”

赵飞庭说道：“这件事有四爷处理，我已经放心。昆仑路远，我还是早早上路得好。”

“飞庭一路小心。”熊望海抱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