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布局的鬼谷子，注视着他飞速提升的气势，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

光点彻底融入了鬼谷子的身躯，那一身麻布衣袍以及散落的长发都在阵阵狂风中摇曳着。而那些散发出这些白色光点的鬼谷门弟子却一个个面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用秘法融合他人灵力短暂提升自己的修为吗？”

白起注视着面色冷峻地鬼谷子：“玄微子，你当真不打算活了？”

“只要能灭杀了你这魔头，就算赔上我这把老骨头又能如何！”

鬼谷子赤红着双颊，那是因为过度吸收灵力而导致的短时间血液流动过大造成的。

“呵呵呵呵……”

白起微闭双目，摇头轻笑，可在鬼谷子和那些悬浮半空的高手眼中，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嘲讽。

“公孙将军！得罪了！”

鬼谷子一声咆哮，身形一闪，就已经来到白起面前，手掌几乎凝结为实质的灵力旋转，逐渐成为一个拳头大的小球。

狂暴的劲风呼啸着将白起那柔顺的长发拉扯的笔直，连那一身白袍都被狂风吹得咧咧作响。

“轰………”

下一刻，一圈冲击瞬间在这苍茫的天地间荡开！激起遮天沙尘！

那空中，负责弥锁封刚阵的众位高手，皆是下意识闭了闭眼。

冲击波过后，还没等烟尘散去，又是数声震动天地的轰鸣声荡漾着阵阵狂沙卷过苍茫大地！

这次，就连整座山，都在这巨大的轰鸣声中颤抖着落下一块块巨石，引得山脚下许多弟子四散奔逃。

“这……这就是大罗混元大仙境之间的战斗吗？”

一名太乙金仙境的高手颤抖着声音道。他注视着一块巨石在那冲击波下被震碎，而那四散的碎石居然有的都飞到自己的面前，被弥锁封刚阵挡下，却在大阵的结界上荡起阵阵涟漪。

“这已经抵达了毁天灭地的程度了吧！”

另一大罗金仙境的高手咽了口口水：“虽然只是一境之差，可这差距……当真是天差地别呀。”

“轰………”

又是一道冲击波荡开，激起的无数碎石撞击在弥锁封刚阵上，如同雨点击打在水面的那种效果。

烟尘已经弥漫了弥锁封刚阵中的所有空间，没有一个人可以看清大阵之中发生了什么，可那冲击波却已经不再出现。

交头接耳地众人低头凝视着黄沙当中，已经被推平的山峰，注视着逐渐消散的烟尘中缓缓显露的两人。

当白起和鬼谷子的身影再次展现众人面前之际，所有人，包括山脚下的，如今也已经和白起俩人平行的普通弟子，全部惊得合不拢嘴。

只见烟尘飘散后，鬼谷子衣袍凌乱，散乱地长发随风飘荡，发簪也不知道去了呢，而那嘴角也已经挂上了一缕鲜血。

再转眼看白起，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虽说长发在狂风下有些凌乱，可那一身白如雪的衣袍，依旧是一尘不染，甚至连那身影都未挪动一下。

“这……这不可能！”

空中，一名高手几乎道：“他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不止是他，就连其他人，乃至于许多元老级别的高手也不由得惊呼出口。

鬼谷子喘着粗气，注视着面容平静的白起：“看来老朽今日真的躲不过这一劫了。”

“玄微子，你现在退去，你，包括他们，我都能放一条生路。”

仰头环视一圈空中矗立白余名高手，注视着远处瑟缩地千余名弟子。鬼谷子只是闭眼呼气。

“真的要葬送他们和你们的性命吗？”

白起劝道：“退吧，死去的已然死去，何不让活下来的好的活下去呢？为了已经失去的，再失去更多的，没意义。”

“呵呵呵……”

鬼谷子喘息着，抬手拭去嘴角的鲜血：“那公孙将军觉得什么才有意义？”

“活着，只有活下去才有意义。”

与白起对视着，鬼谷子缓缓摇头：“如果活着只为活着，那么毫无意义，不去死去算了。”

千百人听着白起和鬼谷子的对话，突然有一个不知道哪个门派都弟子跳了出来：“鬼谷先生所言极是，晚辈父母妻儿全部死于秦军之手，死于公孙起所部，晚辈自知这辈子再无希望复仇，今日，晚辈便献上微薄之力，为还望鬼谷先生莫要拒绝。”

话罢，就在这万人瞩目的面前，以头抢地，嘴中却自顾自念着之前鬼谷门弟子所念的咒语。不过与那不同的是，从这名弟子体中飘出的却是金色的灵力。

随着那团金色灵力的飞出，那连姓名都不曾让人知晓的弟子便是无力的趴在地上，再没了声息。

“这……是，他居然将自己的灵魂也附着在灵力之上！”

有看懂这一切的弟子惊呼道。

注视着金色灵力缓缓飞向鬼谷子，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那呼啸的热浪卷着黄沙从众人的身边而过，经过那名奉献出一切的弟子时，轻轻抚上一层薄沙，似乎连天都在怜悯他，为他盖上一层黄沙，在这荒芜的戈壁长眠。

“徒儿多谢师傅多年教诲以及养育之恩，可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今日即有机会抹灭那魔头，弟子便不能错过。不能尽孝师傅膝下，还望师傅谅解。”

又一名弟子屈膝跪地，磕头诉说。话罢，嘴中咒语想起，很快，又一团金色的灵力飘向鬼谷子。

凝视着一个接着一个跪下的弟子，注视着一团接着一团团升起的金色灵力，而听着一位又一位弟子诉讼离别之语。

那天空中矗立的众位高手皆是面露惊骇！而身为主角的鬼谷子和白起，则是一脸的呆滞。

瞧着天空中如同繁星般的金色灵力漂浮在哪里，而且越来越多。而他的身边，那站立的弟子却越来越少。

到最后，那些无力的鬼谷门弟子面面相觑，会心一笑。

“师傅，徒儿先去一步！”

话罢，整齐的咒语再次想起，不但如此，剩下站立的弟子相互对视几眼，皆是面露微笑，跟随着念诵咒语的鬼谷门弟子一起念诵。

一瞬间，天地间除了飒飒风声，再多了那整齐的如同歌颂般的咒语。

两行老泪顺着眼见划过干枯的脸颊，低落在遍地的黄沙之上，消散。

“鬼谷先生，晚辈再助您一臂之力，为我族除去这一祸害！”

空中，一名年轻些的弟子脱离弥锁封刚阵，热血沸腾地嘶吼道。话音刚落，嘴中也跟着那些人念诵起咒语。

呆呆地抬头仰望那名弟子，仰望着越来越多的高手脱离弥锁封刚阵，念诵咒语，白起那紧握地手掌都在颤抖。

“你们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破天道！”

高傲如他，这一次，终于没有忍住说到。他不是怕了，对于这些人，即使全部将灵力汇聚在鬼谷子的身上，他也不惧什么。之所以解释，不过是不希望他们白白去死罢了。

鬼谷子呆呆地低下头，凝视着面容冷峻的白起：“为什么重要吗？无论如何，那冤死百万人却是切切实实，即使你的目的再怎么光明磊落，可这个过程，注定了它是黑暗的。”

刚刚想开的嘴顿住了，注视着目光坚定的鬼谷子。那一刻，白起突然明白，对方，和自己一样，那一个个跪地没了气息的弟子也和自己一样。

对与错，在他们，在自己眼中，没有任何用处。自己所在乎的，只有自己眼中的东西，就如同当初决定破天道之际，根本看不到那刀剑下百万人的存在。

就如同他们认定了自己的恶，也确实看见了自己的恶，那么自己无论怎么做，都还只是一个魔。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白起自嘲一笑，注视着天空中如同下饺子般落下的尸体，注视着他们尸骸摔落大地溅起的阵阵烟尘，面无表情。

鬼谷子也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一簇簇金色灵力融入一介体内，注视着没有半点东西的白起，提防他有出手阻止的意图。

与鬼谷子对视着，白起叹口气：“为了杀我，还真是不择手段呀。”

“若是你没有那么可恨，这么多大好男儿又何必舍命如此。”

“那就试试看吧。”

白起手掌一伸，红色如血泊般的灵力汇聚其上：“试试你们千人之力能否击杀公孙某人于此。”

满天的金色灵力缓缓地接二连三地涌进鬼谷子的身躯。天空中已经没有一个人了，那大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片长眠于此的人们，也竟然不见一个站着的活人。

“来吧，公孙起。”

最后一团金色灵力入体，浑身上下的筋脉如同一条条蚯蚓般隆起，仿佛一碰就会爆裂来一般。胡须、鬓发自己散落的长发都在那澎湃的气息下舞动着，如同巨浪之中的海草，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吹断，随风而去。

“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再一次在这个空旷寂寥的大地上响起。就在两人碰撞的重要，强大的冲击波卷着遍地黄沙与巨石，还有……那些没了声息的尸骸飞上天空。

有甚者的尸骸与巨石碰撞下，直接在半空中就四分五裂，化作黄沙中的一片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