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儿？”一个瘦高的民警看着游戏厅内一片狼藉声音威严地询问。

这时候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立刻跳了出来：“警察同志，有人在这里打架！”

经验丰富的张警官瞄了他一眼：“是你报的警？你是这儿的老板？”

“是，是，”中年人连连点头，“这家小店是我开的，谁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你说好端端的在哪儿不是打，非得在我店里头……”

“你是说应该在走廊上打？”张警官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那再好……不是，我是说打架是不好的行为，在哪儿都不行，”中年人擦了擦汗，迅速转移口风，“打架斗殴最容易败坏社会风气，还会损失别人的财物，这不，他俩就把我店里的东西破坏得差不多了，我那些设备都是新进的，花了不少钱，你说……”

“行了，行了。”张警官不耐烦地摆手，谁愿意一直在这儿听他不停诉苦。

“带我们过去。”

“好，好。”店老板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刚才那两个人闹得太凶，他躲着不敢出来。现在好了，警察来了，他的腰杆也挺直了，正是让他们计算赔偿的时候，店面损失费、精神损失费、人流损失费，杂七杂八地加起来不知道够不够今天的营业额。

看到有受伤的人，旁边另一位较矮的警官立刻走过去扶起靠着墙面喘气的保安，问道：“你俩没事吧？”

“没……没事。”两个保安忍痛说道，他俩是真丢脸，堂堂商场大厅的保安管理着整个商场的治安，没想到过去一拳就被别人给撂倒了，现在哪还好意思说痛。

“没事儿就先去旁边歇着。”魏警官把他俩交给旁边群众，然后扫了现场一眼，开口问道：“谁来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众人听闻，全都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全都一股脑抛出，唯恐遗漏细节。

魏警官听得差不多了，也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才叫众人住嘴。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坏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节处理。

看眼前这情况，要调节也得先回派出所。

现在，他回头看向方旭和倒在地上呻吟的高壮男：“你俩和我们警局走一趟吧。”

“还有老板，把店内监控调出来送到派出所去，然后再过去几个目击证人。”张姓警官补充道。

“好，好，我马上去办。”中年老板赶紧吩咐店员去调录像。

刘悠悠扯了扯方旭衣角，表情担忧害怕，丝毫不见平时小魔女的形象，倒像一只呜咽的小动物般，楚楚可怜。

这也难怪，她始终是一个小孩子，连大人见了都胆战心惊的事情更别提让她亲身经历一番了。

方旭看着她白嫩的脸上依旧清晰的指印，忍不住轻揉两下，安慰道：“没事，别怕，我已经给刘姨打过电话了，她一会儿过来。”

听到妈妈要过来，她才稍微好点儿，不再像刚才那般惊慌失措。

“走吧。”警察看着方旭。

“好。”方旭牵着悠悠的手跟他们一起离开。

万丰派出所内，中年老板和几个目击证人被带走录口供，刘悠悠交给了一个年轻女警照看，而高壮男则由警察陪同先去了医院，独留下方旭被带到了一间审讯室，审讯他的正是刚才的瘦高张警官。

一套简单的审问流程后，张警官盯着眼前的年轻人问道：“你练过武？”

“没有。”方旭如实回答。

“那你力气可够大。”张警官眯起眼睛往椅子后面靠了靠。

“以前进过学校的拳击俱乐部。”

这话不假，大一的时候他确实参加过这种社团，只不过待了几天就退了，倒不是因为社团不好，只怪他太忙，抽不出时间。

“哦，是吗？”张警官显然不是很相信，他以前在刑侦队干过，在查看了那个男人的伤势后发现他除了手臂脱臼，身上并无其他伤痕，按道理来说他应该还有余力才对，可是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竟挨了一拳后倒在地上毫无力气，就连爬也爬不起来，还是几个人将他抬着离开商场上警车的。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个学生的能力。

“是的。”

“你可知道……欺骗警察的后果。”

“不敢，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方旭认真答道，“我讲的都是如实的陈述，实事求是地反应问题，不敢有任何欺骗警官的地方。”

“普通？我看不止如此吧，”张警官身体前倾，“你说对吧，方总。”

方旭心里暗惊，没想到他的消息这么快，他和他是一起进来的，期间不曾看过他和其他警察交流，想想大概是在车上的时候，他通过手机查到的资料。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在刑侦队还有朋友，只是拜托了别人一件小事而已。

“大学生创业罢了，您也知道现在就业形势严峻，总要提前准备。”

“这倒是句实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

正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敲响，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警官走了进来。

“郑聪，有什么事吗？”张警官问道。

“张队，您来一下。”

张警官闻言看了方旭一眼才起身，然后走出去并关上审讯室的门。

“怎么回事？”张警官问道。

技术科的郑聪说道：“有件怪事，您最好亲自来看一下。”

怪事？张警官带着疑问和他一起走进了电脑室。

只见郑聪在电脑上调出了游戏厅老板送来的监控，画面很清晰也很正常地播放，没什么问题，可是到了高壮男受伤的那一段，画面立刻变得模糊起来，连人影都看不清楚。

“果然是怪事。”张警官略一沉吟，“你试过多少次了？”

“八次。”

“每一次都是这样？”

“都是这样。”郑聪答道，“从老板拿过来开始播放到现在一直这副状态。”

“会不会老板拿过来之前动了手脚？”张警官看着他问出自己的猜测。

“不会。”郑聪摇头，“我检查过了，是原视频，没有动过任何手脚。”

张警官沉默，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几个目击证人呢？他们的手机有没有拍下来？”

“手机在这儿。”郑聪拿出几个袋封的智能手机，“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第一时间检查了这些手机。”

“那么结果呢？”张警官迫不及待地询问。

“结果……”郑聪拿出一部手机，打开视频给他看，“结果和监控拍到的一样。”

“一样看不清？”

“一样看不清。”

“……那就是有问题。”张警官低头又眯起了眼睛，每当他察觉到什么的时候，就会习惯性的做出这些动作。

“我再去审审那个青年。”张警官转身朝门外走去，这次他绝对不会再像刚才一样温柔。

刚走到大厅，就遇到了两个西装革履的人正在和旁边警察交谈，一个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一个是意气风发的中年。

老人虽然秃了顶，脸上满是皱纹，但是精神抖擞，腰杆也挺得笔直。而中年人则提着一个公文包，眼里神采奕奕，充满自信。

张警官走过去问道：“你们有什么事？”

见到过来一个中年警官，老人转过头来和蔼一笑：“我们找一个人。”

“找谁？”

“一个青年，叫方旭。”

方旭被带到警局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人找了过来，张警官不由得微微皱眉：“你们找他做什么？”

“保释。”

“保释？这只是民事纠纷，还不足以刑事定罪。”张警官说道。

“那再好不过了。”老人听了又是一笑，指了指身旁的律师，“我想总是需要调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