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熟悉的人都已离开，望月楼上依旧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方旭一笑，转身向外走去。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正想在路边拦一辆出租，手机却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秦鹰。

没想到这么快就联系自己，看来他们有什么事情已经等不及了。

“喂？”方旭接通了电话。

“上车。”简单的两个字，依旧冷峻的男声。

方旭左右看了看，有一辆停在对面的银白色轿车闪了两下灯光。

要不要过去？这种想法几乎只是一个闪现，他便朝着对面马路走过去，不管黑道白道，能够找到“鹏先生”的人，他倒是有兴趣见一见。

拉开车门坐进去，不见其他人的影子，车里只有一个司机。

和他的声音一样，他的人也是极为冷漠的，看见方旭，他只是眼睛瞄了一眼，很快就恢复正常，目视前方。

不善交际，和自己一样。

他打量方旭的同时，方旭也在打量他。晒得黝黑的皮肤，方脸，留着短发，尤其是他的眉毛，像刀锋一般凌厉。

他不像一个智者，倒像是一个习武的武士。

因为只有武士才有这样坚毅的面相。

“你是秦鹰？”方旭不得不主动开口问话，很难想象还有比他更不爱说话的人。

“是。”

“你的上司是谁？”

秦鹰没有回答，倒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的确是一个聪明人，仅仅一个照面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我不能说。”

“那我们就没有聊天的必要了。”方旭的手扶在了车把上，作势要下车。

“但是我可以带你去见他，这也是我来的目的。”

“请带路。”方旭重新又坐了回去。

银白色轿车启动，很快混入了夜色中的车流。

他是怎么暴露的？方旭从昨天开始就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最近一次进行黑客活动应该是心血来潮查了一下莫星的校园档案，难道是那个时候在网上留下了痕迹，被有心之人跟踪追查了他的账号？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他肯定已经在暗地里被人跟了很多年了。

谁会这么有耐心，或者说什么团体会这么有耐心，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此时他的身边没有电脑，要是有的话倒是要反追踪一番，查出那个具体的人。

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他正在去见他的路上。

没一会儿秦鹰将车从主干道上驶离，拐进了一条黑暗小道然后停车。方旭正想发问，后面灯光一闪跟进来一辆破旧的吉利。

秦鹰下了车，方旭也跟着下去。

吉利车依然闪着灯光，却没有继续前进。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出来吧，朋友。”秦鹰对着车主人叫道。

“该死！居然被发现了。”霍俊在车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受张队之托跟踪方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过却是时断时续，偶尔没活儿的时候才来蹲一下点，顺便拍几张照片。

今天正好无事，一直跟到了望月楼。看着人家在楼上吃吃喝喝的多开心，反观自己则蜷缩在车里啃干面包，霍俊心里不平衡，下车跑到旁边的卤菜店里买了两个鸡爪就着干面包才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刚一吃完，方旭他们围着一个老板就出来了，闲聊一阵后方旭离开，然后突然独自上了一辆车。

霍俊一怔。

“机会来了。”他咧开嘴巴一笑，精神亢奋，眼里也放出了光。

他最喜欢这种时刻了，紧张、刺激，就如猎人盯紧了自己的猎物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般，让人心跳加速。

就像福尔摩斯说过，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

看来张队所料不错，方旭的狐狸尾巴也终于要显形了。霍俊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三七分头，算准了时机，才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人算不如天算，他终究被人给发现了，还是自己一头撞上去的。

“要不要退？算了吧，人家都叫朋友了，再退自己倒显得像个怂包。再者，他只是接个私活，又不是什么罪犯。”霍俊郁闷地推开车门下车。

不得不说我们的私家侦探还是有点儿骨气的。

一身皱巴巴的灰夹克搭配上一条黑色的牛仔裤，头发倒是梳得整齐，身形却显得单薄，仿佛一阵大风就会把他吹倒似的。

这个人是谁？方旭看着他面生并不认识。

“把相机交出来。”秦鹰走过去站在了他的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我说……”霍俊自顾自地用打火机点了根烟，“不要这么盛气凌人好不好。”

他是干侦探的，手上多少有点儿拳脚功夫，一般的毛贼还是不惧的。

这年头干什么不得多几项技能，手机贴膜的还会摊煎饼呢，更何况他，要是偷拍被人发现，翻墙的时候还能利索点儿。

“我再说一遍，把相机交出来。”秦鹰沉声道，显然他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主。

“什么相机？哪儿有相机？”霍俊摊了摊手。

“敬酒不吃吃罚酒。”秦鹰突然出手去抓他的肩膀。

“你想干什么？”霍俊机警，退了两步，让他的手掌落了空。

秦鹰不应，继续向前，一个大力的刺拳就挥了出去。

霍俊生气了，用手掌包住了他的劲拳，一边用力一边大骂道：“你奶奶的！说动手就动手！”

有力气！

秦鹰眉毛一抖，矮身一个扫堂腿就招呼过去。

霍俊见状腰一沉，扎了个稳健的马步，挡住化解了他腿上的攻击，而他的手依旧纹丝不动地包住他的拳。

两人都暗暗用力，竟是不分伯仲。

“有点儿意思。”秦鹰这才开口。

他以为他只是一个闲得蛋疼的私家侦探，没想到手上的功夫也不浅。

可是他还有一只手。

和他说话的时候，这只手已化为鹰爪向他腰间抓去。

霍俊早就在提防着，立刻抬腿踢了过去，他不挡他的鹰爪，而是直接踢向他的肚子。

两败俱伤，这是一种很凶猛的打法，看谁先顶不住。

秦鹰当然不会这么蠢，他犯不着和一个混混一样的人硬碰硬。

秦鹰收手，右脚同时闪电踢出，两条腿碰在了一起，发出“哐”的响声。

方旭在一旁看到两人僵持不下，竟有些呆住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看过会功夫的人打架，当然，电视上演的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