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准备如何应对?”
秦落问道。
“此地不宜久留。眼下若论安身之所,想来也只有那长安山最为隐秘了。”微生虎面露沉思。
“此举是否有些冒险?”
秦落又问。
微生虎摇了摇头。
“不然。那长安山与寻常之地不同,与我颇有渊源,应可放心。事不宜迟,你速唤穷九他们出来,我们即刻动身。”
秦落点头,随即前去通知穷九等人,不多时众人便已齐聚于流波城中心上空。
“想不到当初择邢察觉到的水下大阵实则并非东极所为,而是韩家先祖设下。我昏迷的这些时日,这座流波城也算救了我等的命,韩璋本就不欠我什么,如今就更谈不上什么报恩了。他既如此信任于我,我也必不会负他所托。”
听了穷九所转达的韩璋报恩之言,微生虎这般叹道。言罢随即便要将众人收入血神玺中借阵图出城,只听山琉的声音传来。
“这座流波城原本正好可作为据点所用,如今却只能舍弃,实在可惜。”
微生虎动作一滞,陷入沉默。
山琉之意他自是明了。建立自身势力,这本就是他最初欲回东域之时的其中一个目标。
然而时至如今,他早已改变了想法。自得知巫鹤然身死之时萌生,在到后来血祖秘境一行让他更加确定所想。相遇终有一别,正如他先前所言,也是时候道别了。
“你打算怎么安置白寒?”
冷云的声音忽然响起,将微生虎的思绪拉回,转过头来正欲回应,下一刻却是不禁怔在原地。
望着冷云如仙面容,他顿时有种恍若隔世之感。这一幕就好似昔日在泰山宗内山忘失阁时一般,而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并未再闪躲。
对于冷云,他心中颇为复杂。堂堂的灵阁小公主,甘愿跟着他四处奔波,从无怨言。时至如今,这般情谊,纵是他心有海棠雪苓,仍不禁生出亏欠之情。
动心了吗?
他心中自问,后又迅速将这个思绪掐灭。已经不可能了,所以,不能再亏欠了。这般想着,随即眼神一定,霎时又回复成了之前对待冷云的模样,不咸不淡,面无表情。
“我自有安排。”
然而这次冷云的反应与以往皆不同,她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用着轻松的语气道。
“我要走了。”
微生虎眼神微变,而后微微点头。
“也好。不过眼下东极局势混乱,你因我同样成为了众矢之的,无论事实与否,还是莫要孤身回往灵阁了。待我寻得长安山,到时再托人送你回阁。”
与此同时,四周众人除了封迟外皆是神色异样,显然亦是对冷云的决定感到意外。
冷云摇了摇头。
“不用,我有办法。而且如果可以,我想带白寒一起走,带她一起回灵阁。”
微生虎静静看着冷云,并未立即回应。片刻后眉心一闪,便见白寒在其旁现出,随后直接一把将其死死抱住,抬头静静望着他,眼神间满是依赖。
而微生虎则任由白寒抱着他的大腿,宠溺地摸了摸白寒的小脑袋,轻声问道。
“你信我吗?”
白寒一怔,眼神异样,似是预感到了什么,却仍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便替我跟随这位姐姐去一个地方,好吗?”微生虎又问,说时看了看一旁的冷云。
然谁曾想话音刚落,白寒竟顿时变得神情委屈,随后更是直接哭了出来,边哭边道。
“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此言一出,微生虎顿时眼神复杂,一时无言。冷云秦落等人在旁亦然,韩白两家的过往他们在听闻之时便已是唏嘘不已,如今又听此言,心中愈发不忍。
“是,我不要你了。”
微生虎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众人的沉默。白寒的哭声亦随之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微生虎,随后正想说些什么,突然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微生虎此时将昏倒的白寒抱起交给冷云。
“照顾好她,照顾好自己。”
言罢还不待冷云反应,便见秦落等人相继消失。而微生虎本人则已穿过不知何时已然破开了一个大洞的大阵屏障向上方掠去,封迟紧随其后,屏障随之闭合。
与此同时,一卷白色卷轴凭空现出飞至冷云身前,赫然正是封禁这流波城的乘级阵图。
望着微生虎二人极速远去,冷云此时默默流下了一滴眼泪,随后又破涕为笑。
“微生虎,你可真是个混蛋。”
言罢上前握住卷轴,卷身白芒一闪,其旁立时现出一道空间漩涡。冷云抱着白寒走进,再现时已是身处于大河之上,而后化作一道流光向东飞去。
冷云将将离去,便见微生虎与封迟二人破水而出。望着冷云飞去的方向,微生虎眼神微闪,静立片刻,而后化作一道血光向西飞去,封迟紧随其后。
让冷云将白寒带回灵阁照顾,在他看来这已是如今最好的结果。
在这之前,他原想着待回到信阳,让赵如响带着白寒过凡人的生活,就此安乐一生。所以才在探明了白息心思不轨之后将其逼死,为的便是让白寒日后不再卷入白家乃至灵修界的纷争之中,忘却过往。
可事到如今,白寒因白家长老已为世人所知,与他产生联系,便是世所共诛的局面,再无法隐匿凡世。毕竟凡俗界中低阶灵修并不在少数,纵是灵初修者也极有可能给二人带来危险,更何况是灵漩以上境界的灵修。
故方才冷云一谈及此,他便心有意动。也唯有背靠灵阁这等强大势力,白寒才可以在阳光下活着,从而健康的成长。
也因此,他不得不再亏欠冷云一次。他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因为他无力偿还。
冷云向东之意他已有猜测。以元家如今情势,凭借灵阁小公主的身份借助元家之力回往南域,这确实是一个最快捷也最为安全的选择。再加上有乘级阵图在手,渡过那三万里群山应当无虞,他也可安心了。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要尽快寻得那长安山,然后借长安山之力助穷九他们返回南域。
他自认不详,已不愿再建立什么势力以至累及他人。大道尽头,也不过一孤人尔,这是蓝家蓝瑜昔日泰山宗炼器大比时在论器台前说的话。
死灵环聚,大道独行。
既然事实如此,他又何妨这一幕早些到来。复兴血道无干他人,生逢这纷乱恶争的世道,此后他选择独自去抗争,彻底走在那条冰冷的大道上。
悲凉吗?我微生虎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