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唔……哈哈哈……咳！”老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凄凉的大笑了起来，“你……屠杀的……咳……都是我的部下……你现在却来向我求助，你是在侮辱……咳咳咳！”

老人止不住的咯血，苍白可以清晰地看到老人苦苦支撑的身体下暗红的阴影已经积成小谭，无论是腹部的伤口还是器官的衰竭都在缓慢的夺取老人的生命，但是显然，老人健硕的身躯还可以维持一段时间自己的生命。

“迫不得已罢了，难道我还要站着让他们杀死？”苍白转而观察起周围，他现在觉得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个将死之人身上实在是没什么用，正如对方所说，两人本来就是死敌关系，指望对方的帮忙确实不切实际。

“小子。”斯托艾鲁鲁突然呼唤道，“你叫什么名字？”

“苍白，你应该知道的。”

“呵……我确实知道你的名字……但总觉得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唔咳……问出对方的名字……算是老夫最后的矜持吧。”

“……”

“还有……老夫的名字叫做斯托……艾鲁鲁。”

“我记下了，斯托艾鲁鲁，你是我迄今为止遇见的最难缠的敌人。”

“……”

“……”

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我有办法能让你出去……但只是可能……愿意试试么？”最后还是斯托艾鲁鲁首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怎么做？”苍白也并没有去问“为什么”这种话，虽然他也对于斯托艾鲁鲁的转变很是好奇，但相对来说他更想现在就离开这里。

“你知道么……据说古代……人们对于能力做了细致的检测与划分……其中绝大多数人天生没有任何能力……只能靠后天锻炼……但有一些人，”斯托艾鲁鲁忽然讲起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像你天生就有着超乎想象的力量……虽然那些资料早就已经失落……但老夫这么多年来还是能接触到一些残缺的资料的。”

斯托艾鲁鲁语速突然变快，语气也不复之前的虚浮，身体仿佛随时都能站起来一般。

回光返照

苍白的脑海里突然出现这个名词，但显然斯托艾鲁鲁并没有注意……或者无暇注意到这一点，仍在自顾自的说着。

“譬如‘贯通’就是你所拥有的能力吧，否则那把巴德莱尔早就断了。”

苍白闻言看向自己手中的长剑，确实以这把剑的质量按理来说要是没有自己能力的加持早就断在之前的战斗中了，要知道整个神殿兵、雇佣兵和远征军将近两千人，都被苍白一人斩杀，换个人来早就不知道该换几把剑了。

“我不清楚古代人究竟总结了多少种能力，但是我曾经再一次与亚人的作战中亲眼看见亚人的首领仅用一把夺来的剑便斩碎了神官的魔术，甚至连神官加持的增益也被一并抹消……有些类似驱散能力，但又有些不同，假如你真的有才能的话不如试着能不能斩断这个大概是结界的地方。”

“我知道了。”苍白闻言空挥了两三下长剑……当然没有任何作用。

“静心感受，无目的的空挥是绝对没办法斩断的。”

静心？

苍白不是很明白这个状态，大概闭上眼睛尽量集中注意力就好了吧……

呼……

呼……

呼……

似乎感受到了……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行，太快了，抓不住……

呼……

呼……

呼……

（魔力？绝不是那种东西，否则我早就将其斩断了……那玩意隐藏在魔力中……

可以感觉到那绝对是我要斩的东西。

我需要限制住那东西的速度……

逼迫？

对，把它逼迫到我的面前）

巨量的魔力从苍白身上轰然爆发，在整个营地中掀起了魔力风暴。魔力从苍白身上流出在汇聚到苍白面前，这个循环在风暴中持续了数次——时机已到！

苍白仍然保持着闭目的状态，手中的巴德莱尔剑刃平放，随即狠狠的顺势一斩。

“成功了，真令人……怎么可能！”

耳边传来的斯托艾鲁鲁话语让苍白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成功斩裂了结界，但震惊的声音却让他感觉有些不妙，不由得张开眼睛。

黑夜。

整个军营正处在黑夜之中。

开什么玩笑！

苍白记得自己出来的时候正是清晨，击破达鲁诺斯和这座大营之后时间也不过是接近黄昏而已，但现在……那明亮的月光和璀璨的繁星，毫无疑问证明了现在正是夜晚。

“我们的时间感欺骗了……呜咳！”斯托艾鲁鲁已经坚持不住了，刚刚苍白的魔力风暴虽然没有攻击力但确实夺走了斯托艾鲁鲁的最后一点体力，“咳咳……现在大概……已经过了凌晨，我们至少这个结界被欺骗了八九个小……呜！”

苍白看着敕封斜宫的方向，他总感觉那里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加上斯托艾鲁鲁的分析，更让他觉得不妙，刚想离开这里却又听见了斯托艾鲁鲁的悲鸣，不由得回首望去。

“废物。”不带有感情的声音传来，斯托艾鲁鲁已经被一杆华美而狰狞的长矛贯穿胸膛，随后斯托艾鲁鲁整个人就像垃圾一样被随意的甩出去。

“呜……岚……神……”被甩出去的斯托艾鲁鲁回首看见了偷袭自己的身影，那是上半身有着花纹的健壮肉体，以及熊与狼的四肢与猛禽羽翼构筑出的讴歌力量的身姿。那正是他崇拜了一生的神明——岚神·巴利哈鲁特。

死了

给苍白带来莫大困扰却又在重伤之际转而帮助苍白的老将已经彻底断气。

即使没有这一击，以斯托艾鲁鲁的伤势用不了一个小时也会彻底死亡，但也就是这一击让死去的斯托艾鲁鲁脸上挂满了不甘与绝望——他已经清楚了，自己信仰的神明欺骗了自己。

“初次见面，世界之子，吾名为巴利哈鲁特，暴风雨之神，冒险者的守护神。”巴利哈鲁特轻轻的对苍白笑了笑，可惜，那笑容中满是冷酷，“来吧！将你的身躯让与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