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青蛟低下头，嘴里吐出一跟猩红的长舌，舌上蛟涎滴落。长舌一卷，佟离剑被赤青蛟首拦腰卷起。

“咚！”

黄钟巨震再次在常生脑中响起。常生身上气血鼓胀，大汗淋漓。

他在脸上抹了一把，手上是条条血痕，显然常生皮肤上渗出的并不是汗水，而是血水，或者至少是血汗。

都听说过异域有汗血宝马，谁听说过有汗血人的？

常生身上继续发生异变，他身躯变形扭曲着站了起来，身上的皮肤龟裂成为片片的鱼鳞状，头脑鼓胀大了三成，头骨也被被涨的变形，从骨缝处分裂。

常生双眼充满了血色。

“清心若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毒龙遁形……”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

《清心咒》《静心咒》

佛道两门的静心法决在心里交替默念。

但，此次不同，常生越念越快，对体内血气的压制，却并无分毫进展。

……

“不好，我得去救人！”

情急之下，远处温倩想要来帮忙，但被青羽制止。

“这时候，我不能置身事外的。”

温倩心中急切，但被制住，动弹不得。

“干我们何事？”

青羽面不改色，根本不将剑宗之人，还有那个叫常生的放在眼里。

“可他救过我的命，就连佟疯子都帮过我。”温倩叫嚷道。

“那也不行！”

青羽在温倩后背推了一掌，一股真气入体，将她身上所有经脉骨节封住，温倩只剩了一双眼睛可以提溜转。

青羽轻声自语道：“他们那么多人都没办法，你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又能如何，就算加上我也不过是徒劳罢了。”

……

这边，佟离剑已经被赤青蛟卷到了嘴里，只露着头跟双臂耷拉在外。

“你给我住嘴！”

常生厉声呵斥，其音有破空之势，犹如龙啸。

赤青蛟呆滞一分，嘴里叼着佟离剑，转头看向常生。硕大的头颅向前移动，距离常生越来越近，直到佟离剑的秀发碰到了常生的额头。

“呼！”

常生感觉一股热风从身上拂过，身体受到烤炙一般。

这只是普通的呼吸之声，没有龙息之威。

赤青蛟盯着常生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常生抓起佟离剑的秀发，然后双手捧着她的头。

佟离剑的皮肤被赤青蛟呼出的气息烫出一连串的水泡。

常生心中一股无能为力之感升起。

他用心感应，净土珠在赤青蛟体内乱窜，但是仍然破不开，找寻不到出路。

“咕噜！”

赤青蛟嘴里发出怪叫，好像是在嘲笑常生，嘲笑他的弱小。

同时，赤青蛟利齿微微咬合，利齿刺破了佟离剑的肌肤，一股鲜血顺着她的身体淌了下来，流淌到了常生的手上。

“咚！”

看着手上的鲜血，常生心里又遭一次重击，心脏的跳动起伏肉眼可见。身体内气血再次向头部汇集，他的双眼变得赤红。

“我让你给我住嘴，没听见吗？”

常生身上传出一股深邃的声音，这声音不是从他嘴里传出，这声音悠远深邃，仿佛来自万古。

常生缓缓抬头，直到与赤青蛟四目相对。

“咚！”

又是一次擂鼓般的心跳。

两股血色从常生血色双眸激射而出，血色直射赤青蛟的眸。

“铮！”

血色糊住了赤青蛟的瞳孔，它眨眨眼睛，等睁开时，他的眼前仿佛换了片空间。

在这片空间中，没有天，没有地，有的只是血气。

空间中无所谓上下。整片空间内，血漫天的流淌，有的是条赤血长河，有的是一方血染的湖泊，还有的是鲜血组成的旋涡。

突然，空间中有两处开合。

两只巨大的眸子打开，眸子中也汩汩的流淌着鲜血。

“退！”

那两只巨型的血目仿佛会说话，声音苍老，深邃。

赤青蛟没有动作，他望着那一对血目，从血目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像。

他看到自己被一股诛天之势镇压，他的头颅在这股势之下被深深的镇压在大地之中。

他还看到自己的身躯，在这股势之下，脊骨尽碎，血肉被镇成肉糜，蛟筋被生抽活剥。

“还不退？”

声音又一次响起。

赤青蛟还深陷在血目的影像当中，没有恢复过来。

此时的常生，身上龟裂的皮肤逐渐硬化，角质化，看起来像极了鳞片。

他的手变得更加细长，骨节可是变得粗大，指甲快速生长，逐渐变得像是利爪一般。

常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右手攥成拳头，指甲插入肉中。

“嘭！”

突然出拳，赤青蛟嘴角两根牙齿崩裂，连带着一块上腭骨也被一拳击碎。

“嗷呜！”

赤青蛟一声惨呼，仰头啼啸，佟离剑被甩了出来，从天而降，正好落到常生身上。

“吼！”

赤青蛟咆哮着，又待攻击。

常生一转头，双目血红，眼角留着鲜血。

“滚！”

深邃的声音又响起。

这声音听在耳中，如同丧钟一般，这是来自灵魂深处最古老的威压。它无力与其抵抗。

赤青蛟身躯一震，立刻匍匐在地。匍匐着向后退去。退后十里，一转身，片刻不敢停留，急速遁走，直接退出了此地，向着西方，兽域而去。

不远处，青羽解了温倩身上的禁制。

温倩急切就要冲过去，却又被青羽拉住。

“等等，再看看！”

“啊~！”

常生长啸，他的身体异变继续，但是他根本承受不住此种异变。

他的眼中，天地间蒙上了一片血色，周围的树木，全都异变成一个一个的树人，他们的根从大地中拔出，当做是脚，扭曲着，向常生奔过来。

天地间一抹浓重的血气，从天而降，血滴飞溅，如同千万只嗜血的血鸦、鹰鹫。

他眼睛蒙了层血雾，血雾中隐隐看见怀里抱着一个人，常生那变异的利爪逐步靠近怀中人，停在那人的脖子上，猩红的舌头在常生的嘴边转了一圈。他脸上露出阴鹭的笑，“真是一顿不错的血食。”

忽然，前方一个血色的身影，向着自己猛扑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啪！”

常生脸上挨了一耳刮子，但是常生感觉不到疼痛。在他眼中，前方这个清晰的血色身影，对自己龇牙咧嘴，威胁极大。

霎时间，常生即刻反击，一只手抓住血影的脖子，举在空中。

“啪！”

又一声，这次是后背受了袭击，一道劲力突入自己体内，那股劲力清凉，舒爽，从后背直冲大脑。

常生双目蒙着的那层血色逐渐褪去。

前方血影上的血色逐渐暗淡，渐渐地，常生看清他手上举着的是一个红衣热裤的少女。

“温倩？”

常生迷迷糊糊的说道。

正是温倩。

“你不是会念经吗？经文不是能压制你的疯病吗？”

温倩龇牙咧嘴，正是在提醒常生用经文压制疯病。

常生这才放手，并记起了所有。

“清心若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毒龙遁形……”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

《清心咒》《静心咒》

常生又默念起两篇经文，再加上青羽在其身后，一直用自己的气为常生疏导。

常生逐渐回转，变异的骨节慢慢恢复，头部颅骨骨缝逐渐闭合。

“呼！”

青羽深出一口气，刚才的相助，让他大汗淋漓。

“谢……”

常生谢字还没说完，整个人脱力，昏死了过去。

“青羽哥，我要带他走！”温倩扶着常生，让他的头依靠在自己肩膀上。

“那他们呢？”

剑宗的弟子此时全部昏死，若是不管，肯定会成为妖兽的餐食。

温倩抱着此时来到佟离剑身旁，从怀中拿出一枚丹药，为她服下。

“啪！啪！”

温倩打了她两耳刮子。

佟离剑逐渐清醒。

温倩掰过常生的脸，说道：“喂，佟疯子！他，我带走了，剩下的你自己照看。”

说完，她给佟离剑留下一瓶丹药，抱着常生跟着青羽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