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起床号吹响,欧德-阿卜杜勒从浅浅的睡眠中清醒过来。刷牙、洗漱、锻炼、吃早饭,然后开始执行这段时间雷打不动的任务——监督“前卫”导弹的生产。
一路上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欧德-阿卜杜勒都微笑着一一回应。
来到这座挂着“东风城”牌子的西北小城有好长一段时间了,欧德-阿卜杜勒适应了这座小城,就跟这座小城的人适应了他的存在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这座小城跟他接触的人态度不怎么友好。允许他参观和走动的地方被严格的压缩和限制;除了睡觉和上厕所之外到哪都有人跟踪和监视;给他准备的食物是粗粮配素菜,想要喝水还得自己去弄;负责接待的人对他是爱理不理,说话时候的语气仿佛是跟他有深仇大恨一样;其他人仿佛同时得到了命令都不允许和他接触------仿佛他来这里是坐牢的。
欧德-阿卜杜勒清楚,肯定是由于自己破坏了“红旗机械厂”高层将“前卫”导弹同时货卖四家(伊拉克、“巴解”、巴基斯坦、伊朗)获得高利润的计划所导致的。虽然“红旗机械厂”可以通过业务外包或出技术让别的工厂一起生产来完成订单,但利润肯定是降低了不少。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自己这样做相当于是把别人全家都杀了个精光,自己只是被判了个有期徒刑(无期徒刑和死刑也不是判不了,只是后果有点严重)。
欧德-阿卜杜勒对此并没有在意,没人跟他说话就自言自语,吃粗粮就当是锻炼消化功能,不吃肉是为减少碳排放量做贡献,没人收拾房间就当自己住在深山,没有娱乐生活就听广播------
这样的日子就在伊拉克派来的驻厂军代表到达的前一天结束了。虽然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允许进入,虽然派来监视他的人还是存在,虽然其他人因为保密原则不能畅所欲言------
但是,至少饭不再是粗粮,肉也不再是猪肉,提供给他的饮料里不见了含有酒精的东西,每天都有开水提供,房间及时有人整理和打扫,接待他的人尽管不够热情但不再是一副有深仇大恨的模样------
伊拉克这次派来的驻厂代表名叫萨达姆-卡迈勒,是伊拉克军工生产部长侯赛因-卡迈勒的亲弟弟,也是未来萨达姆-侯赛因的第二个女儿拉娜的丈夫。侯赛因-卡迈勒(萨达姆-侯赛因的大女儿哈黛的丈夫)和萨达姆-卡迈勒是一对福兄福弟,同时又是一对难兄难弟。
这两兄弟因为不堪忍受乌代-侯赛因的逼迫和威胁,在1995年8月8日突然携妻带子出逃约旦。由于在国外境况不利,1996年初,侯赛因-卡迈勒写信给萨达姆-侯赛因表达了要求返回伊拉克的意思。萨达姆-侯赛因决定接受侯赛因-卡迈勒的请求,并依据伊拉克有关赦免所有叛逃人员的法令,不追究其叛逃罪行。于是卡迈勒兄弟俩及家眷乘车返回伊拉克,在伊拉克和约旦边境等待他们的是脸上露着微笑的乌代-侯赛因及其随从。
原来,乌代-侯赛因率领着一个由27辆汽车组成的庞大车队在等待他们。卡迈勒兄弟俩一进入伊拉克国境就马上被推进一辆等候在那里的豪华汽车里,而乌代-侯赛因则带着他们的妻室上了另一辆汽车开回了巴格达。这时,卡迈勒兄弟俩才明白了乌代-侯赛因脸上的微笑并不表示对他们的欢迎。
卡迈勒兄弟俩再也没有见到他们的妻子儿女。他们一回到巴格达就被带到保安总部审问,到了2月23日,哈黛和拉娜宣布同他们离婚。同一天,乌代-侯赛因带领一批枪手来到了卡迈勒兄弟父亲的别墅,一场枪战之后,卡迈勒兄弟俩连同另外七个人全部丧命。
刚见到萨达姆-卡迈勒的时候,欧德-阿卜杜勒有些惊讶,这位卡迈勒家族的二公子长相竟然和萨达姆-侯赛因真的有几分相像,颇有年轻时萨达姆-侯塞因的神韵。欧德-阿卜杜勒心里八卦了一下:据说这小子喜欢演电影,后来扮演过萨达姆-侯塞因!呵呵,不知道萨达姆-侯赛因的第二个女儿拉娜是不是因为这一点而看上并最终嫁给了他?
因为某些原因,萨达姆-卡迈勒对欧德-阿卜杜勒表现得很热情。刚来到“红旗机械厂”,萨达姆-卡迈勒下火车后第一时间就对欧德-阿卜杜勒问寒问暖,还把从伊拉克国内带过来的特产分了一半给欧德-阿卜杜勒。
欧德-阿卜杜勒收下了这些东西,来到生产“前卫”导弹的工厂,然后将这些东西一一分给工厂里面的人,包括生产线上的工人、搬运工、清洁员、保安------就连监视他的人都没有落下。
郑宇成等人在萨达姆-卡迈勒到来的前一天才像是想起他来似的,假惺惺的跑过来问候他,并为他改善待遇,欧德-阿卜杜勒并没有表露出不满或鄙夷,只是提出希望可以借阅图书馆里的书。郑宇成拿出一个借阅证和一本书名册,告诉他图书馆不对外开放,要借书只能照着书名册找管书籍的人借。
正当欧德-阿卜杜勒准备穿过工厂大门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在后面喊他。
“阿西木先生,请等一下。”谢凯不记得自己私底下说了多少句“这货走这么快是不是属兔子的”,他一大早从家里出来,骑自行车来招待所,一问服务员才知道这货出门走了不到十分钟。
谢凯稍微喘口气又骑自行车出来。原本以为这货从招待所走到生产“前卫”导弹的工厂,走路需要花二十分钟,自己应该能在途中追上。哪知道低估了这货走路的速度,这货都走到工厂大门口了,谢凯都没能骑自行车追上,只好朝着这货大声呼喊。
“谢凯先生,你找我有事?”欧德-阿卜杜勒知道刚来“红旗机械厂”所享受到的待遇绝对跟眼前这小子脱不了关系,事实上,他曾打定主意,如果眼前这小子一旦做出有损华夏军工名誉的事,他会找机会好好教育这小子该怎么重新做事。
谢凯当然不知道眼前这货不止一次策划过怎么教训自己,他这次来是为了劝说(忽悠)这货继续投钱。没办法,郑宇成那老不要脸的到处弄项目,弄的基地出现了经济危机的苗头,于是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挪用了那五千万美元的新型特种作战装备的研究经费。
这一老一小不要脸的经过商讨(汪贵林知道这事但不愿意参与进来),决定采用上次忽悠巴基斯坦军官团的办法,先弄出木头模型,再以“技术使用门槛费”的名义将那五千万划掉(黑掉),然后索要剩下的研究经费。
“是这样的,阿西木先生。你委托我们厂研究的新型特种作战装备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接下来只需要生产出样品进行测试就行了。不过你上次给的那五千万美元已经用完了,需要你再打一笔钱过来,否则研究就进行不下去了。当然,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跟我一块去枪械研究所看看,那里已经出了一些成果。”虽然知道眼前这货不待见自己,但为了坑对方手里的钱,谢凯的脸皮早已经不是一般的厚了。
“红旗机械厂”的枪械研究所位于“东风城”的西北角边缘,没有办公大楼,也没有宽敞明亮的厂房,如同一个普通的四合院,唯独外面是围墙跟大门,院子里的房间普通民居要高大不少。
走进去了,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正中间房子的厅里摆着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放着各种武器和装备的样品。装有战术导轨系统的81式突击步枪、换上了高倍率瞄准镜的79式狙击步枪------表面看起来很真,但用手一掂量就知道这些所谓的武器全是木头做的。就连不花费金属的战术背心,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临时赶工出来的。
“这就是花费了五千万美元所取得的成果?”欧德-阿卜杜勒一脸的怀疑,“都是用木头这些便宜的材料做的,怎么会花费这么多?”
谢凯点了点头:“阿西木先生,这些确实是木头模型,不过是全尺寸的木头模型。你要知道,这些木头模型的成本,跟金属全尺寸模型的造价,相差数十倍甚至上百倍。我们这是为了帮你节约研究经费。”
在一旁的郑宇成知道谢凯又开启了忽悠模式,上回就是用一些看似高大上的技术换取了巴基斯坦人同意所谓的“技术使用门槛费”,他很期待这小子能玩出什么新花样。为了404基地的发展,郑宇成的心也在谢凯的影响下变得更黑了。
“那我想问一下,那五千万美元究竟有多少是用在了这上面?”欧德-阿卜杜勒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不是想说那五千万美元是一笔技术使用费,就像你们对巴基斯坦人说的那样。”
“阿西木先生,你这样说并没有错。这些武器和装备虽然是模型,但里面蕴含了很多的科研成果,以及我们技术人员的智慧和心血,这些都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上次是劝说(忽悠)巴基斯坦的一个代表团,这次只是面对欧德-阿卜杜勒一个人,谢凯表示毫无压力,话说的十分流畅,好像这就是事实一般。
“那就请谢凯先生详细讲一讲,如果合理,后续的资金不是问题。”欧德-阿卜杜勒表面上看似平静下来,内心却是愤怒中夹杂着欣喜。愤怒是因为谢凯的这种所作所为玷污了华夏军工诚实守信的荣誉,欣喜则是因为总算有理由对谢凯动手了。
眼看谢凯离自己越来越近,欧德-阿卜杜勒暗中握紧了拳头。
“阿西木先生,我是个曾经在战场上跟美国佬拼过命的老兵。”郑宇成突然横在谢凯和欧德-阿卜杜勒两人中间,面对谢凯的疑惑和欧德-阿卜杜勒暗藏的杀机,他面不改色,继续说:“关于这些枪械和辅助装备的研制工作,我了解的比他(指谢凯)更多,就让我来说给你听。”
欧德-阿卜杜勒看着郑宇成,眼睛眯了起来。郑宇成毫不示弱,回瞪着对方。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有人从外面进来。
“阿西木先生,关于那五千万美元的事,我们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进来的人是汪贵林,只是模样就像是刚跑完了马拉松比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