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这边一直到上完一个星期的课,林静兰所读的音乐学院才开学,顾诚盼着、望着,等的人都枯了。
说来也是稀奇,将近两个半月的时间,顾诚没见到林静兰,没见就没见吧,谁让两人都忙,可是联系也断了。
高考完,两人联系还算密切,知道她在出差忙的很,自己这边又是跟在爷爷后面学厨艺,又是去考驾照,两人只在晚上聊聊这一天的新鲜事,可惜聊着聊着,林静兰这边就开始时断时续,最后这一个月,没有缘由,没有解释的,林静兰音信全无。
谁家谈恋爱谈成这样?
知道林静兰忙的分身乏术,理解归理解,可顾诚心里不得劲,忙不是冷落他的理由啊?
恋爱关系里,任谁那么长时间燃烧自我,也需要对方偶尔添个柴加个火吧,不然连水都烧不开,更遑论感情?他给林家别墅打了电话,又问了罗茜关于林静兰的消息,都说一切正常,正常为什么就不能耽搁十秒给自己回个信息?
顾诚每天一封邮件,从最初的的满心期待到最后的心事沉沉,但还是有一些小期盼,他还在设想着未来。
就这么等,没有回音,时间一长顾诚也有点蔫吧,好歹给个回应啊,让我不用胡思乱想。
盼望着,林静兰终于要开学了,顾诚提前一天给林静兰打电话,没人接听,发了信息直到今天林静兰才回复一句,“你不用过来,等我报到完了,直接来你们学校找你和茜茜。”
接收到信息时,顾诚心里一松,但不是个滋味。
自己现在就像一个缺爱的舔狗,就这么巴巴的等着对方回应,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前世,顾诚也做过别人的备胎,暗恋对象是外系的一位大二学姐,两人暧昧过一阵,顾诚送礼物,帮她占座、打水,一起上自习,出去旅游,她都没有拒绝过。
天真的以为学姐没有拒绝自己对她的好就是接受了他,可是,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直到有一天,顾诚看到自己喜欢的女神追求一位帅哥时,他才知道,原来女神并非那般高冷,她会害羞,也会撒娇,会嘘寒问暖,会因为帅哥和她说一句话而小雀跃,只是曾经的他没有这个待遇。
女神会为那个男生准备很多东西,为他织手套,为他抢张学友演唱会的门票,那一晚两个人在一起拥抱亲吻的场景,烫穿了顾诚的心脏,他黯然神伤的转身。
晚上愤懑不平,他问她,既然以前你不喜欢我,你可以拒绝啊。女神回复,我不知道你喜欢我,我只是把你当朋友。
一句话把顾诚噎的严重内伤,两人身边的同学朋友都知道我喜欢你,只有当事人不知道,何其可笑?
心里愤懑难平,从此下定决心,绝不做舔狗!和那个学姐也是直接断了联系。
后来的女朋友还有未婚妻左倩,才让顾诚明白,爱情其实是如此的简单和美好,真正喜欢你的人不会让你找不到港湾,让你的心孤零零的飘着。她会欣赏你,更会心疼你。
不用揪心,不用彷徨,一切发生的都很轻松、自然。
顾诚收拾心神,等着林静兰给自己一个解释,他需要一个说法,这个暑假到底怎么了?
在报到、收拾好宿舍以后,林静兰来到国立燕京大学。
看到林静兰时,她正在教室外和罗茜手拉手亲密的笑谈,顾诚第一感觉就是瘦了,眉间微蹙,似有心事。
林静兰看到他时,目光躲闪了一下又迎了上来,顾诚心底一紧,她的眼神里没有往日见到他的欢喜。
“你来啦?”顾诚笑着打了个招呼。
“嗯。”林静兰简单的应了一声,没有其他言语,突然间的冷场更显疏离之感,顾诚心一凉。
林静兰这一次有点木讷,没有以往娴静如兰、镇定自如的气场,三人在国立燕京大学校园里转了一圈,顾诚想说什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中午在食堂一起吃饭,三人分享了各自的经历,林静兰暑假一开始,林父就安排她跟着自家亲戚后面做助理,八月直接让她去了鹰国帮忙处理事务,顾诚若有所思,这个时间点就能对的上,为什么和自己联系时断时续。可是后面的没有回应,包括刚才的生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顾诚也没着急,耐心等待答案。
三人闲聊完毕,林静兰跟着罗茜进了女生宿舍,两人也不知说什么体己私房话。
顾诚在女生宿舍楼下,天气太热,跑到最近的食堂吹空调躲阴凉,一个人安静的坐在窗边发呆。微不可察的叹口气,想得却不可得,你奈人生何?或许是想多了,顾城安慰自己。
一个小时后,林静兰问他在哪,顾诚回了信息,几分钟后林静兰找到坐在窗边的顾诚。
“罗茜呢?”
“你们辅导员打电话找她有事,好像是安排军训前后的工作。”
“哦,想喝什么?”顾诚起身。
“不用了,在茜茜宿舍喝的够多了。”林静兰伸手拉住要去买奶茶的顾诚,顾诚想借机牵住小兰的手,被她缩了回去,两人突然沉默下来。
“这个暑假很忙,你还好吧。”顾诚万千话语堵在那。
“嗯。”
冷了场,顾诚不复心情愉悦,“你是不是碰上事了,说出来,我或许能帮你一起参详,还是你不喜欢我了,我觉得我有这个知情权,女朋友一个月不理我,现在和我非常生分,我想知道具体情况。你放心,我不会有过激反应。”
林静兰强颜欢笑,“你看我变化很大,是不是?”
顾诚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此刻的林静兰把顾诚想要看到的情绪全部遮掩。
没有紧逼不放,没有大吵大闹,顾诚耐心等待。
“这两个月,我在外面见识了很多,现在也不知该如何表述自己的想法,”林静兰一顿,感慨了一句,“见识更多了以后,发现曾经的我们太稚嫩,学习好、出专辑终究是小道。”
林静兰捋一捋头发,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母亲在我初中时候去世,我和罗茜玩到一起,不仅因为父母认识,更多的是家庭波折,我没了妈,她父母婚姻破裂,同病相怜,小姐妹感情上相互寄托。”
顾诚安静的聆听,林静兰接着说道,“我爸在去年事业上开始遭遇危机,当时我还不知道,一直到这个夏天,我才知晓。就在这个当口,家里亲戚又开始联合外人算计分家产,对手又来落井下石,所以现在林家已经卷进了一场风暴中,你看,外面太阳亮堂堂,可我家,狂风暴雨已经刮了一个多月,现在的天越来越黑,乌云压得人都快喘不过气,这场风暴还会越来越大。有时候看到我爸的屋子里半夜还亮着灯,他急的白了鬓发,我就心里难受,我想帮他,我不想他太累,直到这时,曾经五彩缤纷的梦突然就醒了。”
罗茜红了眼眶,有点伤感,“以前你和我说,有你在,我就可以做着自由自在的梦,可是当现实来临时,才发现我们的脆弱和无能为力,我们还是太年轻。今年八月份回国的时候,我当时一肚子苦水找不到人诉说,看到我爸在酒桌上为了点贷款,喝到胃出血,平时那人我还叫一声王叔叔,和蔼的很,哪知道林家开始遭难,人就变了。在医院床边看着我爸对我笑,我哭的稀里哗啦,他都那样了,还逗我开心,咱家的小公主掉金豆豆了。”
林静兰一闭眼,泪珠簌簌的往下掉,顾诚帮她擦都擦不干。
顾诚心里酸涩,又替她感到难受,“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有用吗?”林静兰睁开眼,眼神哀伤,又牵起顾诚的手捂在脸颊上,“林家这个大船即将倾覆,梦醒了,我也不想做以前的公主了,”林静兰笑着流泪,“好舍不得那段青春年少,也谢谢你。”
顾诚心里一颤。
停了会,从背包里把顾诚曾经送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项链、草戒指、各种小玩意,还有曾经三个人一起的股份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