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的一天下午,秘书刘家慧来了建安区南天超市工地。她是西南省人,毕业于西南财经大学,今年夏天来南城找工作,应聘进了南天建筑。萧文雨和萧文立经常不在南天建筑,她留守红树林镇,有什么情况,立即向萧文雨和萧文立汇报。
从中华大酒楼回建安区后,萧文雨一直和萧文立带着工人们在建安区盖超市。他们又在龙华村接了三栋房子,景军峰和楚云龙两队人已经不够了,萧文雨又派刘建昌带一队人回龙华村。
刘家慧拿着一个大红请帖,“萧总,中华大酒楼元旦开业,这是他们给咱们南天建筑下的请帖。”
萧文雨接过请帖,请帖是南洋酒店业总经理孟家达和中华大酒楼总经理闵景义发来的,他们邀请萧文雨和萧文立今年元旦参加中华大酒楼的开业典礼。萧文雨叮嘱刘家慧买一个大花篮,然后和萧文立商量参加中华大酒楼的开业典礼。
元旦早上,萧文雨和萧文立安排庞中华带着工人们好好干活,他俩换了衣服,回南天建筑拿了花篮,然后乘车前往中华大酒楼。
中华大酒楼是南城第一家外资酒楼,又是鼎鼎大名的南洋集团旗下酒店,不仅仅南城政府,南方省政府也派了人出席。中华大酒楼已经摆了成千上百个花篮,这些花篮有政府部门送来的,有同行送来的,也有同行送来的,整个中华大酒楼门口花山花海。迎宾小姐察看了他们的请帖,接过花篮,领着他们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已经来了三五百位客人,俩人按桌子上的座位牌坐下,与前后左后的客人们交换了名片,寒暄着。这几桌客人是南城稍有名气的本土企业家,个个有着过亿的资产。他们看萧文雨和萧文立不过二十出头,有些轻视,与萧文雨萧文立交谈之后,收了轻视之心,热情地说以后有了生意,相互照顾。张守富也来了中华大酒楼,他看见了萧文雨,急忙过来打招呼。
上午十一点,中华大酒楼开业典礼开始了。南城市高官刘青山第一个上台发言,他代表南城市委市政府欢迎南洋集团来中国投资,也恭祝中华大酒楼门庭若市高朋满座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接着是南方省省委副秘书长路家清上台代表南方省省委省政府感谢南洋集团萧老夫人相信南方省,第一家在华投资的科技公司在南方省,第一家在华投资的酒店也在南方省,南方省委也欢迎南洋集团继续在南方省投资。
南洋集团酒店业总经理孟家达和中华大酒楼总经理闵景义一块上台发言,他们感谢南方省和南城市对南洋集团、南洋酒店业和中华大酒楼的支持和帮助,也感谢各界朋友们的关怀和厚爱。
最后,老夫人在萧琳和萧玮的陪同下上了主席台,她没有太多发言,只是感谢南方省政府、南城市政府和今天参加中华大酒楼开业典礼的朋友,然后和刘青山、路家清、孟家达、闵景义一块剪彩。
开业典礼结束后,是午餐时间。今天,孟家达特意从香港请来了几个知名的歌星和中国大陆几个有名的流行歌手,他们在台上演唱着,客人们在台下用餐。
萧文雨和萧文立按桌位做好,又与同桌的客人们交换了名片,大家一块干了一杯酒,然后海阔天空地闲聊。萧文雨暗暗感动,刚刚与他前后桌的客人们是南城的实体企业家,这一桌客人是南城颇有名气的贸易公司总经理,这是老夫人刻意安排的机会,希望他结识南城的企业家和贸易家,为他以后接工程打下铺垫。老夫人为了培养自己真是煞费苦心。
过了半个多小时,李大刚来了萧文雨桌位旁,低声说:“文雨少爷,老夫人请你和文立少爷过去。”
萧文雨和萧文立急忙与同桌客人打了招呼,跟着李大刚进了老夫人用餐的包房。
包房内有十来个客人,除了老夫人、萧琳、萧玮、孟家达、闵景义和刘青山路家清,还有四五个他们不认识的客人,这几个客人都西装革履、风流儒雅。服务员已经给萧文雨和萧文立摆好了座椅和餐具。
老夫人笑着和刘青山说:“刘书记,这是我孙子文雨和堂孙文立,他们俩在福冈区开了一家南天建筑公司。”
刘青山打量萧文雨和萧文立数眼,笑着说:“文雨少爷和文立少爷年轻有为,恭喜老夫人和南洋集团。”
老夫人故作无奈地笑着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他们俩不想进南洋集团,自己出来创业,麻烦你以后多多照顾后辈。”
刘青山端起酒杯,和萧文雨萧文立碰碰酒杯,笑着说:“年轻人朝气蓬勃,好像八九点钟的太阳,只要你们好好干,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老夫人又介绍坐在她对面的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文雨,这是香港来的沈先生,是你的前辈,以后你要向他多多请教。”
萧文雨暗暗吃惊,沈老先生是亚洲首富,也是一个商业传奇,他急忙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说:“沈先生,以后请你多多教诲。”
沈先生也端起了酒杯,笑着说:“文雨兄弟言重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停了停,和老夫人说:“老夫人,文雨兄弟已经头角峥嵘,我想文生兄弟也才华横溢,恭喜南洋集团和老夫人后继有人。”
老夫人闪过一丝伤感,接着介绍其他人。这几个人都是亚洲几大华人富豪们的公子,也是全球商业界的青年才俊。
萧文雨一一和他们举杯寒暄,请他们以后多多关照。
宴席结束后,老夫人叫孟家达和闵景义送客人们离开,她带着萧琳萧玮和萧文雨萧文立回了她的房间,叫佣人给他们倒了茶水,笑着和萧文雨说:“文雨,你有文生的消息吗?”
萧文雨摇摇头,“听大哥说,连雯和连松去西城看望了二哥,他们说二哥在西城很好,其他的二哥不叫他们说。”他内心也是一阵心痛,中华大酒楼开业了,老夫人最希望的是她的继承人萧文生能回南城参加开业典礼,然后跟着她回南洋,但萧文生又叫她失望了。
老夫人有些失望地叹口气,“今年春节,你大姐要回南洋结婚了,我多希望他能回来参加她的婚礼。”
萧文雨偷偷地看了看萧琳,她面无表情,丝毫不像一个新娘子,“奶奶,姐夫是谁家的公子?”
老夫人苦笑着说:“什么谁家的公子,是咱们南洋集团的陈康,陈康的父亲跟着你舅爷和我去了南洋,忠心耿耿。”
萧文雨想了想,又问:“二嫂呢?”
老夫人有了一丝笑容,有些自豪地说:“蓉儿在忙着博士论文,她明年博士毕业了,我想叫她进南洋集团做我的行政助理。”
萧文雨一震黯然。萧蓉今年刚刚二十一岁,已经从哈佛大学博士毕业了,这个倾国倾城、绝世容颜的美女,学业也是这么优秀,进了南洋集团,估计又要创下一个又一个商业神话。
他暗暗替萧文生叫屈和不平,萧文生也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他长得漂亮,又智慧过人,堪称所有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但他却有了一个比他更漂亮更优秀的妻子,遮住了他的光芒,叫他黯然失色。
他也暗暗替萧蓉担忧,萧文生在古城长大,从小接受的是中国传统思想,男主外,女主内。像老夫人,如果她不去南城,她最多是个贤妻良母,绝不会是名扬天下的南洋集团老夫人。像母亲,她也是女强人,但她宁愿在家带着四个儿子,不仅抚养他们长大成人,也把他们一个个培养的比同龄人出类拔萃。
萧文生是个追求人性、唯才是举的人,但他也是个传统的人,他能慧眼识人,发现和挖掘一个又一个女强人,但他的妻子,却希望是一个贤妻良母,尤其有了母亲这个典型的例子,他希望他的妻子像母亲一样在家孝敬老人爱护孩子。
但萧蓉太优秀了,她的智慧,她的容颜,在古城的时候,已经叫萧文生自行惭秽,他表面上是打击她,实际上是远离她,害怕被她遮住了自己的光芒。但他们俩是老夫人一手指定的夫妻,他们的未来会如何呢?
老夫人喝了一口茶,微笑着问萧文雨:“文雨,听说你已经接了一个工程。”
萧文雨急忙回答说:“我在LH区接了一个酒店工程,春节后动工。”
老夫人赞赏地点点头,“非常好,过了春节,南洋科技也要建宿舍楼,我已经和琳儿说了,交给你们南天建筑。”
萧文雨非常高兴,“谢谢奶奶。”
老夫人乐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是我孙子,南洋科技有了工程,不交给你交给谁呢?”
祖孙俩聊了一个多小时,老夫人要休息,萧文雨和萧文立急忙离了中华大酒楼,乘车回了建安区。
过了几天,老夫人要回南洋给萧琳筹建婚礼,便乘飞机离开了南城。
萧文雨和萧琳送她和萧玮上了飞机,然后离了机场。萧琳不愿意和他一块回去,自己去了停车场,开车回了南城。萧文雨也不愿意和他一块回去,乘坐机场大巴回南城。
机场至南城市中心的公路两侧在建造一个又一个工厂、一栋又一栋商业大楼,萧文雨看着忙碌的工地,暗暗高兴,南城在大扩大建大兴土木,这需要一个又一个建筑公司来承接这些工程,南天建筑不论规模和资金,都是南城建筑行业的翘楚,只要自己抓住这些机会,在南天建筑发展壮大的同时,也在行业内积累下良好的名声,以后中国制造业往内陆扩展的时候,他们南天建筑也能顺势走向整个中国。
他忽然想到萧琳,暗暗不痛快,萧琳和自己是同父异母,即便她是南洋集团大小姐,但和自己却像敌人一样,好像自己欠了她什么。
他又突然想通了,老夫人是个重男轻女和家族观念的女人,在萧文生三岁多的时候,萧大钊带着他去了南洋,老夫人立即指定他是南洋集团继承人,萧琳也失去了继承南洋集团的机会。萧文生不回南洋,老夫人原来叫她管理南洋科技和南洋酒店,但半道杀出了自己,老夫人的孙子,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即便自己不是萧文生,但和萧文生一块长大,老夫人也不止一次地暗示自己进南洋集团。萧文生叫她失去了继承南洋集团的机会,自己差点叫她失去了管理南洋集团的机会,所以,她恨萧文生,也恨自己。
萧琳要结婚了,但她没有一丝喜悦,她的婚姻不是她自愿的,是老夫人强制要求的,陈康是什么人,他不清楚,至少不是萧琳喜欢的人,甚至是她厌恶的人。孙女终究是孙女,早晚要家人,嫁出去的额女儿,泼出去的水,老夫人再培养她,重用她,最后也是替人家培养。
回了建安区,萧文立在带着工人们安装门窗和装修,估计这几天结束,货架和商品已经安排好了,装修完成了,立即搬进去,这个月下旬开业,刚好能给春节返乡的外地人大肆采购的机会。
萧文雨叫来萧文立,“文立,回来的路上,我看到公路两侧在建工厂和商业大楼,咱们南天建筑尽管刚成立,但有资金,过了春节之后,咱们要多找些人,多接一些活,打出咱们南天建筑的名气。”
萧文立赞同地说:“我打听了,在南城,除了几个国企建筑公司,论规模论资金,咱们都是第一位。”
萧文雨暗暗赞叹老夫人过人的商业能力,不屑地说:“国企的做事风格和管理制度,哪能和咱们比,咱们现在有人有钱有经验有团队,只要辛苦个三五年,在行业内有了名气,以后保证不愁生意。”
萧文立笑着说:“我和军锋建昌金铭铁良庆伟楚云龙他们说了,春节回家,多带一些老乡过来,他们谁的人多,以后谁干的活多。”
萧文雨哈哈大笑,“你这样一刺激,我怕明年咱们人满为患了。”
晚上的时候,他找了一个电话亭给母亲打电话,问她家里过年的情况。年货母亲已经采购的差不多了,萧文飞和萧文彦也要放寒假了。
“二哥给你们打电话了吗?”
母亲长长地叹口气,“没,三年多了,他没给我们打一个电话,不是文康给你大银大爷和大娘打电话,我们都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我知道他恨我,恨我把他送给你奶奶和阿姨,所以不给我打电话。”
萧文雨急忙安慰母亲说:“妈,二哥长大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你们的苦心的,他也会和你们打电话。”
母亲抽泣地说:“我也不求他原谅我,我只想他和我说说话,他恨我,骂我也行,至少我知道他在哪儿,过得怎么样。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不跟着你爸去南洋?为什么把他送给你奶奶?”
萧文雨安慰了母亲几句,母亲不哭了,他也挂了电话,慢慢地回工地。
二哥,你太有性格了,你恨任何人都行,但你怎么能恨自己的爸妈呢?即便他们把你送给了奶奶,但他们生你养你,你倒是很有性格,高中毕业了,不听他们的话回南洋,反而不和他们联系,叫他们担心你挂念你,又不停地自悔自责,你一个人的怨恨,却叫所有人替你承担,爸妈为你担心,奶奶为你牵挂,你自认你是天之娇子,你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