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把那个魔神交给我。。。真的只是为了训练？”

月的话让三人哑口无言，天底下真的有这样的父母么？

传说利齿鳗会将幼崽主动送入海蛇口中，只抚养那些能够自力撕破海蛇坚硬胃壁的幼崽。

“果然，母后大人的规格与常人不同。。。。。。”

“孩子，那是因为你的素质本身就与常人不同，没有哪个工匠会用廉价的工具雕琢月青石。”

垂耳族们个个精疲力尽，即使是封印昏死过去的魔神，也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树屋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垂耳族独特的鼾声，公主一行人在部落的中央围着巨大的火笼休息。

“那么。。。您是怎么从封印里出来的？”

面对女儿的提问，月没有任何保留地，将这些年在封印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对，即使让过于年轻的女儿背上与女神战斗的重担过于残酷，也只能这么做了。

然而听到这些的众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犯规。

“所以，我的女儿，今后。。。我们可能要与冥府的女神开战了，与那个，赐予你背在背上神弓的女神。”

“啊。。。抱歉，您还不知道，我们早就与女神决裂了——在发现站在人类与魔族的战斗幕后，操纵一切的正是食死之魔女时，我们就同人类签订了休战协议。虽然双方都没有遵守这协议，仍然摩擦不断，但是我们再也没有过像是‘北方决战’和‘王都侵略战’这样的大型冲突。”

“这还真是。。。让人惊讶，难不成你那笨蛋父亲突然收了什么高明的军师么？”

“不，母后大人。说来也巧，揭露女神阴谋的正是您面前的人魔二人组。”

看到月微微撩起银发，侧身看向自己时，已经昏昏欲睡的布雷和纹马上打起了精神。

“嗯。。。你是勇者的同乡么？难怪，这样一来就不难理解了。报上名的同时回答我，不知种族的黑色魔族，你是怎么发现女神阴谋的？”

“是，王妃大人、在下名为纹，事同大人慧眼所察，在下正是与勇者同样被女神自异界招来。自我被召唤的第一天起，我就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异样。所以我当即与女神决裂，同布雷一起游走于人魔两方，让大家看到了魔女的真面目。直到三年前，我相信我发现了冥府女神真正的目的。”

月微微站起，然后坐在了纹的身边，看到这一幕的公主嫉妒地撅起了嘴。

“那么，愿闻其详。。。夜还很长，我们有很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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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不对。。。这太奇怪了。”

在王国国立图书馆泡了整整一星期的纹挠了挠头，开始整理满桌子翻开的书。

“嗯？要结束了么？”

布雷合起看了一半的魔法书，收起魔杖解除魔法，周围的烛光变得黯淡起来。

“果然这个世界太过奇怪了，无论是物种数量，还是人口数量，都与这广袤的土地不相匹配。”

“没办法啊，人类过度开采自然资源导致亚人及其他生物灭绝，然后魔族与人类开战，接着就是连年的饥荒与战争，人口数锐减导致人类只能更加依赖魔导工业。这种恶性循环已经持续了上千年。”

“我明白，我明白，布雷。但是女神没必要饿瘦辛苦饲养的牲畜，不是么？所以，你看看这些历史上当人魔冲突达到临界点时的结局。”

布雷看着纹排在笔记上的一整列时间点和对应的事件，陷入了沉思。

“喂喂喂。。。这难道。。。不合理啊，这么多年难道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些吗？”

“每次的战争结果，都是响应了召唤的勇者突然性情大变，引导人类将魔族击败。。。或者因为贸然进行决战让人类损失惨重。”

“如果这一切都是女神的手笔的话。。。不断在这个大陆上演几乎一模一样的大战，每次又有小小的调整。又因为不知什么原因，将一切全部终结，重新来过。。。在我们那里有一个词很适合形容这种事——‘实验’。女神并非在无意义地消耗着现世的生命，她是在挑选着什么。”

纹说罢便合上笔记，快步走出图书馆。

“布雷，我记得你说过你曾经是勇者的侧近，对吧？”

“是的。。。诶？等下？！那个人可不是好惹的，虽然我们获得了国王陛下的赦免令，可以在人类的领土自由活动，但是相信我，就这么直接去见他绝不是一个好主意！”

“你看了笔记还不明白么？这次本应重创人类的人魔大战，因为那个魔族王妃而被迫终止了。不管是女神的剧本被人撕破，还是女神找到了‘实验’的目标，这个被勇者封印的王妃大人都是我们的突破口。”

布雷和纹前往军部向上通报，不久之后，国王就批准了他们与勇者的会面。

比起繁杂且正式的申请过程，与勇者的见面显得很随意。

严冬的正午，在勇者宅邸的后院，两个人见到了满头大汗、正在全力空挥的勇者。

“博尔特阁下，好久不见。”

“哈哈，这不是锐么？确实，好久不见了。你用自爆魔法冲向魔王以后，反而变成了魔族的同僚什么的。。。真是接触的人多了，什么货色都能碰到。”

勇者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是泄出的杀气却让两人不寒而栗。

“布雷，阁下，请叫我布雷。”

“啊啊，当然，布雷。。。所以你带着一个魔族，来找我这个王都里最仇恨魔族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喂喂喂，对待这世界里唯一的同乡，你那态度未免有些太冷淡了吧。”

纹刚刚开口，就被博尔特用厚重的练习用铁棒打破了头。

“闭嘴，我可没有跟你这种，拿着手柄操纵自己的旁观者对话的打算。等你真正有了活在这个世界的实感，再来跟我搭话，臭小鬼。”

“纹！。。。你这是干什么！博尔特！国王陛下允诺过我们在王都的安全，你要抗命么？”

布雷扶着被打昏的纹，死死瞪着勇者。

“看来。。。确实有所成长，那么，过来吧。”

施展治疗魔法后，将纹轻轻放在地上，布雷跟着勇者来到了后院的正中央。

“布雷，不管你是有求于我，还是想要知道些什么，只要踏进了我的宅邸，就要按我的规矩来。拔出你的魔杖吧，你能击中我一次的话，我们再开始谈正事。”

布雷看了一眼昏过去的纹，点了点头。

一分钟过去了，布雷已经气喘吁吁，勇者却比刚才自我训练时还要轻松，身上的汗水已经消失无踪。

勇者的后院已经被布雷的魔法炸成了垃圾场，但是他本人却对此毫不在意。

“可恶。。。你这也算是勇者么？！”

“抱歉，面对你这种强者，即使是我也很难掌握好力道啊。。。啊，抱歉。”

布雷发动防御魔法，召唤巨大的石壁挡下勇者的斩击。

“他只是被女神召唤的，你的同乡！并不是他自己想当魔族的，为什么！”

从刚才开始，布雷本人就没有受到任何来自勇者的攻击。

因为，博尔特的攻击全部瞄准了他的同伴——昏过去的纹。

“用决斗中的失误这种借口，你以为国王陛下会相信你么？！”

“当然，明察秋毫如陛下，肯定会发现真相。但是，布雷呦，陛下一定会原谅我的小小任性，不是么？”

“畜生！”

怒吼着的布雷，用尽了体内仅存的魔素，施展了最后的防御魔法。

“看来，到此为止了呢。真是不自量力、愚蠢至极的家伙，带着一个魔族来我这里打听那个婊子的消息，多少年没有人敢这么挑衅我了。”

“住手。。。。。。”

因为过度使用魔法，视线开始模糊的布雷摇摇晃晃地摔在地上。即使如此，他仍然紧紧抓着勇者的裤脚。

勇者不理睬布雷，拖着他走向纹，就在勇者举起铁剑准备砸碎纹的脑袋时，一位女性出现了。

“住手吧，博尔特。”

“哦，是安雅啊，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我说了，我马上来，你不要站在那里！走开！”

“好吧好吧！我收手了，看，我把武器扔掉了，这下可以了吧？！不要用那种表情看着我！求你了。。。。。。”

勇者将头埋在女魔法师的胸口，开始大哭。

布雷趁着这个时机，搀着失去意识的纹逃离了勇者的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