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之间，离愿就想明白了银发老人的用意。

他是想通过自己来确定公孙步巅的状态。

离愿很憋屈，什么时候自己沦为了一颗任人摆弄的棋子。

自己的生死掌握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虽然银发老人似乎没有杀心，但是，离愿心中拥堵，很不爽快。

“起！”

离愿后退瞬间，念头顿起，万剑幻化，锋芒毕露，无数剑芒激射而出。

同时，数千枚剑芒聚集，化作一门巨大的剑盾，护在离愿身前。

“咦！”

银发老人虽然分心他顾，却也对离愿此招有些意外。

但是，他没有在意。

“砰！”

一声巨响，离愿身前的剑盾碎裂，他的身体被银色的拳头砸中，抛飞起来。

虽然，银发老人没有杀心，也没有用什么力量，但玄境就是玄境，越境败敌并不是没有，有也是在玄境之中，而不是在玄境之外。

“哇！”

离愿一口鲜血喷出，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身体的创伤还没恢复完全，又添加了新伤。

银发老人脸色也很难看，虽然他没有在意离愿，但一身衣袍竟然被离愿的剑芒所破，身体无伤，看起来却有些狼狈。

“银发老人，哈哈，你真的是太不要脸了，竟然对一个天感小辈用了三招，而且还被割破了衣裳。”

远处看戏的公孙步巅突然大笑起来。

银发老人眼神凝重，他在掂量，掂量公孙步巅的状态。

禁语小境界，修为状态不稳定，如果能发现公孙步巅的破绽，找到他不稳定的瞬间，就有机会击杀他。

“小兄弟，这老头想要厌之器构建天地之桥，突破铸神之境。你得小心啊！”公孙步巅提醒道。

离愿恍然，也有些明悟，玄境第三重，铸神，需要在体内构建天地之桥，形成内在庙宇循环。

原来，构建天地之桥，不但能用天地之力，还可以使用外物。

“小兄弟？切！”

离愿并不感激公孙步巅，不仅仅是因为他叫自己“小兄弟”，更因为公孙步巅与公孙尔辰的关系，以及离愿从公孙步巅身上感觉到的不舒服。

“哈哈哈！”

银发老人听到离愿的声音，突然大笑起来。

公孙步巅沉默，他没想到离愿对自己会是如此语气。

“轰！”

银光划破虚空，天地之间只剩下银色。

银发老人突然发动袭击，身体化作一道银光，瞬间出现在公孙步巅的身后。

公孙步巅平静的转身，迈步，出拳，一气呵成，快得不可思议。

这一拳，不可形容，似是而非，似有还无，于刹那之间，击中瞬息而至的银光。

“嘭！”

仿佛天穹破碎，星河崩塌，银光瞬间迸发，一片极度恐怖的银光以公孙步巅所处的位置为中心，向四周猛然横扫而过。

山峦破碎，大地撕裂，虚空摇颤。

银光扫过之处，一切成为尘埃，春之山顿时成为一片废墟，不复存在。

天地一片寂静，在那废墟之上，公孙步巅静静的站立着，虽然只是一副书生的模样，却散发着帝皇一般的气度。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模样。

一击之下，一切成尘。

在银光爆发的瞬间，离愿早已撤离，但还是被气浪扫到，被其中夹杂的力量击中背部，隐约传来阵阵剧痛。

这一场风暴，唯有少数几人活了下来。

公孙步巅前方，微弱的银光闪动，从中传出来微弱的声音。

“我赌输了，可是你也没有赢。”

公孙步巅静静的看着那道正渐渐消散的银光，没有说话。

“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笑到最后，皇者也不能。”银光变换不定，其中的声音变得很奇异，不再苍老，自然也不再包含感情。

“你不是人？”

公孙步巅神情意外，银发老人成名很早，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也无人知道他来自何处。

“没有人是人，你也不例外。”银光波动扭曲，传出来一个让人惊愕的答案。

“你什么意思？”

公孙步巅急声问道，银发老人的话印证了他心中的某些猜测，让他情绪失常。

“都是祭品，只不过你长得肥一点而已。”银光中，冷酷无情的声音传出。

“你说清楚。”

“不说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多希望那天早点来啊，反正我也死了。”银光扭曲得更剧烈，然后，猛然炸开，彻底消失不见。

空气很安静。

一位玄境大佬，就此陨落。

幸存者都心中唏嘘，感慨万千。

修炼半世，苦苦挣扎，也难逃陨落的命运。

江湖人，江湖陨。

这就是宿命，无人可以逃脱。

离愿看了一眼远方的弄文墨，转身离去。

这一次春之山之行，春风路势力几乎折损大半，高端战力更是差点全军覆没。

飞虎帮帮主徐在声，领着仅剩的几名手下，一脸丧气的准备打道回府。

他的心情一波三折，原以为要被三山二门的人灭门，没想到最后抱住了大腿，不但保住了飞虎帮，还获得了十三寨的资源，有希望称霸春风路。

但是，银发老人临死之时的银光一扫，一切成空。

不但十三寨留下的诸多宝物秘籍等都化成飞灰，就连飞虎帮帮众都死伤过半，只剩下几个虾兵蟹将。

也许这就是命吧！

我徐在声没有称霸的命！

徐在声正在自怨自艾，弄文墨走了过来。

“弄，弄前辈好！”

徐在声急忙行礼，眼前之人可比离愿难伺候多了，一不小心，就可能丢掉脑袋。

“你知道天殇门的路吗？”弄文墨问道。

“知道，当然知道。”徐在声毫不迟疑，连连点头。如果眼前这位能够干掉司伟良，那就太好了。

“带路。”

“好。”

翌日，威武雄壮的天殇门内。

弄文墨端坐，对面是透露厌之器信息，但自己却从未露面的天殇门门主，天秦叛徒司伟良。

司伟良，长得也算周正，却一肚子坏水，面善而心恶。

“司门主，好手段啊，略施小计，就把其他三人干掉了，连我，也成了你手中的棋子。”弄文墨面无表情的看着司伟良。

“在下疑惑，不知文墨先生所指何意？”司伟良脸色凝重，显然来者不善，他心中打鼓。

“明人不说暗话，司门主何必装傻。”

司伟良沉默不语，他没法接话，他设下此局之时，没有想到弄文墨和离愿会参与进来。

“听说司门主已经破入玄境，弄某想要领教一下。”

“没有的事，那只是某些贱人胡说八道，文墨先生不要在意。”

“要是我偏要领教呢？”

“请文墨先生放过在下。”司伟良姿态放得极低，贪生怕死之态展现得淋淋尽致。

“就算弄某能放过你，连山金帝会放过你吗？如果离愿知道你利用他，你说，他会不会把你整个天殇门都屠了？”弄文墨道。

司伟良额头见汗，设局之时，他胸有成竹，没想到，之后的局势发展超出他的预料。

不说弄文墨和离愿两人的实力，就是涅槃之后的连山金帝杀来，此时的他也应付不了。

“所以，你需要离开。”弄文墨道。

“去哪？”

“大乾。”

“为什么？”

“被我追杀，逃命而去。”

“你？”

“对，是我。”

“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是一把刀。”

“握刀之人是谁？”

“安京长孙。”

“轰！”

大战瞬间爆发，两人冲破楼顶，纵横长空。

刀光剑影，伴随着司伟良的惨叫，一代天殇门门主，被人追杀，泣血亡命，逃入大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