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关进特制的牢房内，牢房的四面墙壁都是透明的玻璃。他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能被透明牢房外的人监视到。他已经丧失了全部的隐私与自由。

他躺在牢房里的病床上，虚弱不堪。头上缠着纱布。四肢虽然没有被皮扣固定在床沿上，但是依旧锁着锁链。

他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叫穆赫兰迪，其他一概想不起来。

输液的吊瓶里似乎装着能维持他生命的药物。他昏昏沉沉的躺着接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来的各种长官的问话。

“你叫什么？”

“穆……赫……兰……迪……”

“你认识程子霆吗？”

“不……知……道……”

“你和程子霆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害他？”

“不……知……道……”

“你一共绑架了多少人？”

“不……知……道……”

“你把他们都藏在哪里？”

“不……知……道……”

“你都知道什么啊？”

“我叫……穆……赫……兰……迪……”

面对讲话有些力不从心的他，有些进来问话的长官会非常不耐烦的用电棍乱戳他的身体，他们认为他是在假装失忆、假装讲话吃力，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

这时，透明牢房外正在努力修改实验测试系统的方荷博士急忙闯进来，帮他证明他的确几乎什么都不记得，语言功能也在恢复中，暂时说话还比较缓慢、不顺畅。

问话的长官们离开后，方荷及几个同穿白大褂的助手帮他检查被电击留下的伤，帮他上药。

他能感觉到疼痛，但是身体却行动迟缓，无法躲避刚才乱戳的电棍。他连自己翻身都做不到，还需要方荷和他的助手们帮忙。就连抬个小手指都要努力很久，眨一下眼睛都费劲。

“这样……活着……还……不如……死……”眼角悬挂的泪滴终于滑落他惨白憔悴的脸颊，昔日英俊耀眼的美貌此刻如同即将要枯萎的鲜花。

“别这么说，我会帮你尽快恢复的。”方荷安慰他道。

“治……好……我……再……折……磨……我……何必……让我……活着……”

“穆赫兰迪，你以前绝对不会说出这么沮丧的话。”

“我以前……是……怎样……”

“嗯，虽然我接触过你的次数并不多，但你刚被捕后的那场审讯给我留下的印象十分深刻。你像一匹驰骋于平行宇宙间的烈马，桀骜不驯，狂放不羁！”

“是么……”

“你是我见过的最洒脱的重罪犯人！看完你那番在审讯中慷慨激昂的发言，我有那么一刻差点觉得你其实是无辜的。”

“我……犯了……什么……罪……”

“你简直了！”方荷博士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激动表情，伏在他耳边小声说：

“你绑架了一百多万人类精英！我严重怀疑你使用特殊能力把他们全都给瞬移走了……”

“特……殊……能……力？”

“啊哈，没什么！”方荷博士急忙转移话题，“你真的想不起程子霆是谁？”

“名字……耳熟……但……想不起……”

“你的另一项重罪是被指控谋害‘平行宇宙旅行者’程子霆先生。可我刚才在整理程子霆先生留下来的记忆片段所演算出数值来看，你和他的亲密数值非常高，你们应该是好朋友才对。你为什么要谋害他？还是这里面另有原因？”

“他是……怎么……死的……？”

“他不是死——而是消逝，化成分子消逝了，只是留下来一些记忆晶片。我们大家都亲眼所见。他在临消逝前怒吼你的名字，说‘瞧你干的好事’！”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没关系，我对你有信心，你迟早都会回想起来的！你的身体既然曾经能够承受住无数个野生传送门的侵蚀，这么逆天强大的身体素质还怕不能康复如初吗？”

……

……

仅三天过去，正如方荷博士所说，他的恢复速度神速！

他的语言功能已经恢复正常，行动也变得不再迟缓，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唯独记忆丝毫没有恢复的迹象。

方荷博士拿到特批命令之后，把他带到之前的那间实验室。

此时实验室中央曾放置实验台的位置上已被换成了一个特制的椅子，椅子上方有连接电脑的测试头盔。

“穆赫兰迪，我已经征得上面同意改良了测试系统，鉴于你现在处于失忆状态的特殊情况，无需使用抑制神经类药物，只要你能积极配合我的工作，我保证在整个测试过程中不会让你感觉到痛苦，也不会再让你的大脑受损。”

他默不吭声的对方荷博士点了下头。事已至此，不配合又能怎样？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还整天被狱警粗鲁对待、称为“重罪犯人”，这样活下去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帮助他们尽快探查出可供星舰安全着陆的平行宇宙，解决他们的生存问题。

“穆赫兰迪，你之前的实验数据都还保留在数据库里，等下你带上这个测试头盔之后，会继续之前的进度继续探索。你对之前的实验还有记忆吗？”

他摇摇头。

“没关系，穆赫兰迪，等你带上头盔接通数据后，关于以前的实验记录就都会重新载入到你的大脑中。不过，我还是先简单给你介绍一下实验改良前后的不同之处。

“我和我的助手们把程子霆先生遗留下来的记忆晶片拆解成数据后形成大量乱码，发现只有你的大脑能破解这些乱码。之前的你不肯配合我们做实验，所以我们只能靠用药物来抑制住你的自我意识，让你以我们模拟出来的‘程子霆’意识去破解乱码。

“现在你处于失忆状态，无需用药。所以在改良后的测试里，我将不会再把‘程子霆’意识强加于你，你在他遗留下来的每段记忆里可以反复测试，找寻真正的记忆衔接点。

“打个比方来说，假设我们已经拥有程子霆先生的‘记忆片段1’和‘记忆片段3’，那么就需要你去找出衔接这两段记忆的‘记忆片段2’，如果你找到正确的记忆点，你将会在我改良的系统中听到‘叮咚、叮咚’两声清脆的提示音效。

“如果你找的不对，则会听到‘当当当’的失败音效。

“在我们之前版本的实验中，即使你找的不对，系统也会根据相关数据自动衍生出一段模拟记忆来衔接两个记忆片段，但这会给实验结果造成很大误差，以及还会引发系统内各个模拟程序发生对关键信息采集人物的数据自动篡改，阻碍实验的进行。

“就像宇宙U2的关键信息采集人物‘可西娅’身上就曾发生过这种事件。

“我们一直没搞清楚，程子霆先生任意穿梭平行宇宙的原理是什么。根据你之前帮我们破解出来他的记忆，我们模拟出一个似乎存在于程子霆先生脑海里的‘神秘系统’。

“在我们的测试系统中定义这个神秘系统为‘R系统’——取real这个单词的开头字母为它命名。因为它也是之前在真实环境中的我与在虚拟测试环境中的你所连接的纽带。

“你遇到的‘R博士’其实有一半是我在电脑这边假扮的，另一半由系统自动演算生成。我们怀疑当年真的有一个类似‘R博士’一样的人物一直与程子霆先生在脑海里的‘神秘系统’中相互联系。

“当然，你之前在虚拟测试环境中遇到的那个‘R博士’的助手方荷，其实也是我本人在电脑前所扮演。我这个‘角色’在程子霆先生的真实记忆中你之前一直没破解出来，我临时决定舍弃电脑自动演算生成模拟人物，亲自上阵和你交流。

“在程子霆先生的脑海中不止存在一个‘神秘系统’，目前的进度是你已经帮我们破解出了第二个‘C系统’。

“当然这个系统也是我们自己为它定义命名的——取这个单词的开头字母为它命名。关于‘清除野生门’组织，‘时空守恒卫士’以及‘时空怪’，我们的逃生星舰之前都与他们打过照面……”

见方荷博士还要滔滔不绝的说下去，他疲倦且无聊的打断了方荷博士：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讲什么。博士，要不咱们直接开始实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