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愿。”乌图双手合十,“我有明珠一颗,要还给智贤方丈。”
“方丈闭关中,不见客人。”
“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说啊?我的耐心很有限,等我发火,大林寺就遭殃,快去通报!”乌图一把扯住沙弥的耳朵,轻轻一抛,把这个六七十斤的半大孩子从山门外丢进寺中。道未迟大惊!“你这是干什么?”
“放心,摔不着他。咱们进去。”乌图拉住道未迟,从侧门走入大林寺。进了门看到刚才那个小沙弥从地上爬起来,揉揉手脚,又摸摸耳朵,奇怪地看着乌图。“不去通报,想再来一回?”乌图伸手要揪耳朵,小沙弥转头就跑:“师兄!师兄!有施主进来了!”
两嗓子喊出来三十多人。这些僧人大多二十出头,最大不超三十五岁。虽然年轻一辈很少有认识自己的,道未迟还是把头上的斗笠压下去,挡住上半张脸,下半张脸则有胡子挡住。
一个和尚上前施礼:“施主,为什么硬闯山门?大林寺千百年来从不和外人切磋。”
“谁说要切磋?”乌图笑嘻嘻地走上去,轻抬手,似是八仙拳起手式“笑语解颐”。那名僧人怎么不认得?他向后微退,想躲开这招。乌图手掌摊开,一张烫金拜帖刚巧弹在和尚鼻尖。和尚大惊!双手下意识用“推波助澜”这招,左右手分开八字向外猛推,却怎么也推不动,分不开。不但分不开,双手还紧紧对在一起,刚巧接住从鼻尖滑落的拜帖。
“智贤大师在上,乌图顿首百拜”十二个大字刚劲虬健,隐隐散发着灵气。
“乌图!”
乌图合十鞠躬:“师父叫我?”“请稍等!”那名僧人手托信笺,飞入大殿。
片刻之间,大林寺中殿鼓声大作,各房各殿的僧人披起袈裟,都到前殿广场集合,不大工夫竟有千余人到场。道未迟给乌图传音入密:“来的都是我的师兄弟和师侄,师叔、师公们也许在大殿等候。”
乌图点头,看时间差不多,拱手道:“晚辈何德何能,麻烦这么多师父接待。既入山门,不能不拜。”说罢,和道未迟走进大雄宝殿。所过之处,和尚们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大雄宝殿内已点起灯火,正中是佛祖塑像。丈六金身镶嵌各色灵宝,周围又被阵法笼罩,功力稍低者根本不能近前,何谈参拜。乌图径直上前,先捻一支香,在长明灯上点着。双手捧香,礼敬三宝。
拜完佛祖,有人道:“施主登我荒山小庙,有何指教?”回头看去,一位老和尚,身披五彩袈裟,向乌图合十鞠躬。道未迟在乌图耳边轻声说:“这就是智贤方丈。”老和尚眉毛微动,抬头看着一身黑衣头戴斗笠的道未迟,有些讶异。
乌图还礼,看四周的和尚几乎都在四层功力上下,可见高手都聚集在殿内。如今自己在磐石大陆怕早已“臭名昭著”,亲身造访之下,大林寺如临大敌也属正常。乌图笑笑:“各位大师,我俩上山找智贤大师聊聊,这么多人,怕我打架?”
方丈身后有一僧厉声道:“你出世以来,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今天居然来此撒野,欺我大林寺无人么?”
“请问这位大师,我出世以来,屠了哪家的生灵?今天到贵宝寺,又撒什么野了?”
“你屠了……”和尚稍微语塞,乌图又道:“蜀山抹黑我,说我十恶不赦,你们也信?何况经书上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五百杀人强盗都能成罗汉,我乌图来烧一支香,你们这样隆重接待,是不是心虚没有佛祖伏魔的本事?”
“众位师弟,把阵法撤掉。”智贤方丈开口:“老和尚没什么本事,只是怕俗事纠缠。既然施主非找和尚聊天,请两位来禅堂说话。”说罢,他引着乌图和道未迟来到一间大禅堂。左右两名长老作陪:智勇、智能。
乌图开门见山:“拜访您不为清谈,有事和您商量。”
智贤方丈没接乌图的话,指着道未迟说:“这位施主……能不能把斗笠摘下来?”
乌图笑道:“各位师父别激动就成。迟兄,没有别人啦,斗笠摘了吧。”
道未迟犹豫片刻,还是摘掉斗笠。灯火照耀下,一座皆惊!“各位师兄,是我。”道未迟给众僧恭恭敬敬地行礼参拜。
“小师弟,真的是你!”原本八风不动的智贤方丈微微欠身,又坐下,看他的眼神里似有千万个疑问。
“大师兄,是我。”
“这么多年没有你的音讯,想不到你又回来了。怎么,你现在给他当手下?”
“是。”80908090xs
“阿弥陀佛……”智贤口念佛号,不再说话。侧坐智勇和尚说:“小师弟,师父传你一身原功,你怎么助纣为虐,帮助恶人?”
“二师兄,乌盟主不是恶人。”
智能和尚忽道:“小师弟,是非善恶自有因果,暂且不论。我问你,你当年有没有拿走明光金佛?”
“三师兄,师父圆寂前把明光金佛和渡鬼镰赠给我,让我下山。”
智能道:“谁也没瞧见的事,随你怎么说。”此人白净脸,三角眼薄嘴唇小腮帮,有些心胸狭窄的面相。
火药味越来越浓,乌图才道:“各位大师,听我一句。当初的事谁也没瞧见,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大家凭良心做事而已。迟兄侍奉老师四十多年,怎么也该有些纪念品,这点无可厚非。大家清点遗物的时候,难道不会瞧瞧,除了那两样,还少了什么东西呢?”他目光炯炯,盯着智贤方丈。
智贤微微沉吟,“除了那两件灵器之外,没少任何东西。”
“这就对啦。老方丈圆寂之前,把侍奉了自己四十多年的关门弟子叫到身前,说:你现在下山吧,我马上就用不着你伺候了。然后不给路费也不送纪念品,就让这个老徒弟空着两只手下山。这个老方丈啊……哎哎。”
智勇怒道:“师父宽仁慈悲,对钱财宝贝从不看重。”
“所以说他临终前送给徒弟两件灵器护身,这才符合老方丈光明伟大的形象啊。有人说谁也没瞧见,然后怀疑自己师弟撒谎偷东西,同时怀疑自己师父是个白使唤人一毛不拔的瓷公鸡!”
智能涨红了脸,腾地站起,“你说谁瓷公鸡?”
乌图不慌不忙:“和尚可以推测,我也是推测。和尚推测的时候我们没急,我推测的时候和尚怎么急了?”智贤方丈脸色微沉:“智能,坐下说话!”智能自知失态,重新坐回。
乌图的话的确有理,既然别的东西没少,那这两件法宝肯定是老方丈的赠别遗物。不过渡鬼镰也就罢了,偏偏明光金佛是大林寺的宝贝之一,众僧终究心有不甘。乌图察言观色,知道情由,他呵呵一笑,翻掌取出三件法宝:避水钟、金刚甲和七宝降魔杵。
三件宝贝恭恭敬敬地摆在智贤面前,乌图道:“明光金佛的确很贵重,我这次来,特地挑了三件灵器。这三件东西当然比不上明光金佛,只代表迟兄的一点心意。智贤大师意下如何?”
智贤呵呵一笑:“施主这又何必呢?未迟向来是我们最疼爱的小师弟,明光金佛的事以后大林寺不会再有人提起啦。至于这三件灵宝,心到即可,施主请收回去吧。”
“拿出来的东西怎么能收回去?方丈您就勉为其难一下吧?”乌图又把东西往前推推,智贤面露难色,智能和尚大袖一摆,把三件宝贝收走。
“好,这件事就算翻篇儿啦。下面咱们谈第二件事。”
智贤道:“已经很晚了,我们都有功课要做,可否改天再谈?”
“不晚,不晚,才刚开始,晚什么?”乌图忽然站起身,隔窗往南边望去。看他的举动怪异,智勇喝道:“年轻人,你东张西望什么?”
“瞧瞧我的筹码送到没有。”
“什么筹码?”
“谈判的筹码。”
正在此时,忽然有僧闯进,顾不上行礼,向智贤急报:“方丈,姬洲岛那边出事了!”智贤吃了一惊,起身往外走,乌图叫道:“等一下!”
“乌施主,这才是你来大林寺的真正目的吧?”智贤盯着乌图。
“瞧您说的,我只想和您一起看看而已。”乌图和智贤方丈走出禅房,两人携手而起,飞往大林山最高峰顶,身后道未迟、智勇、智能众僧紧随。
姬洲岛方向雷云大作,火光隐隐。普通人看去不过是初夏雷暴而已,但在修士眼中看来,知道那是有大群高手斗法。“阿弥陀佛,智勇师弟,赶紧带达摩院众师弟和罗汉堂众弟子去救人!”智贤方丈话刚出口,乌图叫道:“晚啦,姬洲岛现已是我光明联盟的!”
他话音未落,从姬洲岛方向飞来一队修士,每人手里拎着两颗圆滚滚的家伙,为首正是叶幽。未至山前,早有僧人半路拦住,“什么人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