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气?
亦或者是阴气。
这小姐体内有一股极为隐蔽的阴气萦绕,隐隐勾勒出一个独特的符号,像是一个印记。
凝神看去,却有一个鬼头扑面而来,噬人心魄。
普通人看到,怕是会吓得肝胆俱裂。
徐立却来了兴趣。
英雄救美他没兴趣,斩妖除魔却是可以大大的有。
从兜里掏出一根新鲜的胡萝卜,正咯嘣咯嘣嚼着干瘪胡萝卜的驴子眼神愣住了。
它一口吐出咬了半根的胡萝卜,朝着吊在头上的新鲜胡萝卜咬去,速度一下子提了起来。
“姑娘请留步!”
徐立认为自己语气应该很温柔。
只不过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此刻再温柔的语气都有些诡异。
所以对面身穿黑衣的姑娘却是一脸戒备:“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徐立微微笑道:“姑娘放心,我没有恶意。”
名为甜儿的丫环却是不领好意:“别以为我没看到,刚才王华想抢我们小姐的时候,你就在外边看着。
现在你过来,一定不怀好意!
识相点就赶紧走,我月姐姐很厉害的,你看到他没,就是被我月姐姐杀的,不想死你就快滚!”
“甜儿。”
小姐叫住了甜儿,看向卖相不错的徐立,说道:“这位公子,你也看到了,如今我麻烦缠身,时刻有生命之危。
若是公子不想招惹危险上身,还是不要跟我们有所接触为好。
刚才甜儿出言不逊,也是一番好意,还望公子不要见怪。”
徐立听得心里舒坦,这小姐说话就是比丫环好听些。
不过该做的还是要做。
“其实……她说的也没错,我的确有那么一丢丢的不怀好意。”
“既然你们对我如此戒备,我只能简单粗暴一点了。”
“现在乖乖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是何人?从哪儿来?”
“小姐!”
甜儿露出一副不出我所料的模样,指着徐立愤怒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就是没有好心思。”
小姐却是露出心累的眼神。
人家就算不坏好意,难道我们还能反抗吗?
唯一的战力,现在还吐血呢。
“甜儿,你不要说话。”
“公子,我们是五十里外田家庄人,我爹是田家庄主人田兴隆,正打算从田家庄到金华府访亲。”
“田家庄?”
徐立说道:“带我过去。”
“不可以!”
小姐惊呼一声,马上反应过来自知失礼,半掩嘴唇,朝着徐立歉意道:“公子,万万不可,如今田家庄被奸人把持,我去金华府访亲,便是为了求得一位伯伯帮助。
那位伯伯乃是宗师高手,江湖上称他为混元金枪程千强,不知公子是否听过?
公子若是想去,不若等我请来程伯伯扫除奸人,再去不迟。”
“那可不行。”
徐立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小姐口中的警告之意,皱了皱眉。
“我怎么说,你怎么做便是,婆婆妈妈,太不像话!”
突然,他恍然地点了点头。
“看来是我表达的不够,你们不相信我。”
他伸手一张,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笼罩着三女,而后轰的一声,地上猛地裂开一道大缝隙,就好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地上大汉和车夫的尸体被一只无形的手抓着,推进了缝隙之中,而后大地合拢,恢复了平整,尸体瞬间消失无踪,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现在可以了吗?”
小姐三人已然看傻。
她盯着三人中唯一一位高手的黑衣女子,目露询问之意。
黑衣女子面带恐惧地点了点头。
这等威势,即便是宗师亲至,怕也远远不及。
“那……就依公子。”
“可小姐……”
丫环还想说话,却被小姐将嘴巴狠狠捂住,一副‘不,你不想说!’的样子。
“听话的人才有糖吃。”
徐立拍了拍拉车的马。
马儿打了个响鼻,听话地调转马头。
“你们谁会驾车,来个人驾车。”
“我来吧。”
黑衣女子颇为拘谨地说道,刚才她还打算偷袭徐立,只是见徐立露了一手,这种想法却是再不敢有了。
“嗯,前方带路。”
徐立一弹指,一道绿光洒落。
黑衣女子沐浴在绿光之中,只觉心神通畅,所受的伤势竟能清晰地感受到痊愈起来。
不知过了过久,黑衣女子睁开眼,瞧见小姐和甜儿都眼神呆滞地看着她。
她脸色一红,不好意思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说过,听话的人有糖吃,我给你把伤治好,就好好听话。我知道你们有很多想问的,但可惜,我一个都不会说。”
女子三人组:“……”
“驾!”
黑衣女子一拉马缰绳,马跑了起来。
驴子赶紧跟上。
徐立半躺在驴子身上,觉得阳光如此美好。
车厢内,小姐丫环二人组窃窃私语,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徐立。
“小姐,你说他是什么人?感觉奇奇怪怪的,可是又好厉害!”
丫环甜儿脸色如喝了酒一般酡红,刚才她也受到了一丝绿光,只觉得好像泡温泉一样温暖,又好像置身原野之上,分外清新。
她的声音很小,不时还瞥向外面,似乎怕徐立听到。
“可能……是游戏人间的高人吧?”
小姐不确定的答道。
她看着徐立年轻的脸庞,突然陷入了遐想。
“不知道……我那位未蒙面的未婚夫有没有这么厉害?”
“小姐,我觉得没有。”
丫环甜儿很耿直地说道。
“月姐姐说他比宗师还要厉害,甜儿没见过姑爷,也没见过宗师,不过姑爷没有宗师厉害,宗师没有他厉害,所以姑爷肯定没有他厉害。”
逻辑清晰,语言通顺,很有道理的样子。
小姐却是脸色一黑,幻想就此被打破。
“甜儿,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成哑巴。”
“哦。”
甜儿知道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低下头,呐呐不言。
小姐不说话了,看向窗外飞掠过的景色,陷入了一种前途未卜的迷茫之中。
她用尽算计,才逃出了田府。
如今又自己主动回去,那会发生什么?
而且看徐立很不靠谱的样子,她的命运到底会走向何方,谁也不知道。
……
田家庄说是庄子,其实这么多年发展过来,已经跟个小镇没有多大区别了,足有数千人口。
而田府就在镇子最中心。
田家庄百分之八十的田地都是田家的,这里基本上都是田家的佣农,就算不是,跟田家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这里,田家就是当之无愧的霸主,是比皇帝老子说话还管用的存在。
当小姐的马车停在田府大门前。
田府门房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然后看到从车厢走出的小姐,他才大叫道:“小姐回来了!小姐平安回来了!”
声音尖锐,惊起一滩鸥鹭。
鸡飞狗跳下,一个雍容华贵,徐娘半老的中年美妇人带着一个脸色白净,脚步虚浮的年轻男子,还有众多仆人走出府来。
“姗姗,还好你平安无事,你可是让娘担心死了!”
美妇人迎向前来,一脸担心。
“是啊,表妹,你可是让姑姑好生着急,把府里护卫都派了出去,就是为了找你回来。”
年轻男子打量着自家表妹,见她脸色红润,双腿笔直地站在马车下,身材凸显,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田姗姗厌恶地看了眼表哥杨华,对着自己娘亲也是没好脸色。
“就是不知道娘是叫那些人来找女儿,还是抓女儿?”
妇人脸色一僵,强笑道:“怎么会?你是我亲生女儿,娘亲又怎么会派人抓你。
你突然消失不见,娘心里着急死了,就怕你出了什么危险。
为了你,娘就是不要这条命都行。”
“那为什么还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要把女儿嫁给他,难道不知道他就是一头猪吗?”
田姗姗毫不客气地指着杨华喝斥道。
“好你个贱人!”
杨华脸色大怒,指使着身后下人道:
“抓起来,给我把这个贱人抓起来!敢骂我是猪,看我不好好把你炮制一番!”
下人们蠢蠢欲动,这些日子,这位表少爷已经渐渐将田府权力移接了过去,不听话的人都被清除得差不多了。
“我看谁敢!”
田姗姗大怒:“我才是田府的小姐,他不过是一个外人,什么时候田府改姓杨了!”
“娘亲,难道你就这样看着外人在我们田府放肆吗?”
美妇人一脸为难:“姗姗,你别跟你表哥犟气,他都是为了你好,你不了解他。等你嫁给了他,就知道他的好了。”
说着,她转过头去,不去看下人抓自家女儿。
“娘!你到底被他下了什么迷魂药,我才是你女儿啊!”
田姗姗一脸绝望。
她一直对娘亲抱有一丝希望,如今亲耳听到这句话,可以说哀莫大于心死。
啪啪啪!!!
鼓掌声传来。
“真是一场好戏。”
徐立骑着驴从马车背后走出,居高临下,看着众人。
“鬼物贻害苍生,无不该杀,竟还有人养鬼为祸,迷惑人心。你可真是该死啊!”
徐立伸手,凌空一抓,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表少爷杨华被徐立一把抓在手里。
“该死,你可知道我是谁?你敢动我!”
杨华挣扎着大叫,眼中有黑光溢出,直射徐立双眼。
“垂死挣扎。”
徐立不闪不避,眼中幽光一闪,刚才的黑光就如冰雪消融,反而听得杨华一声惨叫。
“啊!我的眼睛!你对我对了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徐立随手一扔,将杨华扔在地上,就见他双眼溢血,不能睁开,已是瞎了。
“把他关起来,一个小鬼,背后竟然还有人,真是有意思。”
徐立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华儿!”
美妇人从地上扶起杨华,心疼道:
“华儿,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姑姑在这,你别怕!”
“我要他死!杀了他!杀了他!”
杨华将美妇人推开,发疯似的大叫。
“杀了他!”
美妇人摔倒在地,手掌还擦破了皮,渗出了点点血珠,但她竟一点都不恼,反而看向徐立眼中充满了仇恨。
“都给我上,把他拿下!为华儿报仇!”
“是,夫人。”
这次出手的可就不是普通下人了,而是跟在身边披甲带刀的护卫。
他们个个武艺高强,竟没有一个低于三流,刀子出鞘,明晃晃的闪着寒光,朝着徐立冲去。
“你来。”
“啊?”
耳旁突然传来的声音让黑衣女子一愣。
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推了出去。
看着如狼似虎,朝着他们袭来的七八位护卫,黑衣女子贝齿一咬,从腰间拔出一把细剑冲了上去。
虽然她伤势痊愈,还是臻至二流的武道好手,但面对七八个对敌经验丰富的三流好手的围攻,其中还有一位二流武者的带领,还是有些力有不逮,自保有余,杀敌不足。
时间长了,她便会落入败境。
可说来也怪,今日她却有如神助,一剑一击中自含奥义,竟没有人能够挡得住她一剑。
别说三流武者,就是其中唯一一位的二流武者也是没挡得住她三剑,就被一剑穿透胸口,气息断绝,眼看就不活了。
“月姐姐加油!你是最厉害的!”
本来害怕的丫环甜儿缩成了一个鹌鹑,但见黑衣女子大发雌威,竟没有一人是她一合之敌,她就像找到了靠山一样,抬头挺胸,看向田府众人,眼中满是不屑。
终于,随着最后一人倒下。
美妇人被吓得连退几步,若不是身后贴身侍女扶住了她,可能就倒了。
“怎么没有声音了?那人死了没有?田姗姗这个贱人呢?她竟然敢带着外面的野男人来暗算我,我要她跪在我面前忏悔!
表少爷杨华状若疯狂,口出秽言。
田姗姗脸色难看,看向黑衣女子。
而黑衣女子握着剑若有所思,见田姗姗眼神,却看向徐立。
徐立微微颌首,“先留他一命。”
黑衣女子收剑挥掌,将杨华一击击晕。
“从现在开始,田府由我做主,谁赞成?谁反对?”
田姗姗虽是女子之身,但此刻却是巾帼不让须眉,站在田府大门前,看着渐渐赶来的众人,身上好似有一种奇特的光辉溢出。
美妇人此刻已是眼神呆滞,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呆呆盯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杨华,口里喃喃出声,却没人听清她说什么。
“遵小姐令!”
黑衣女子见无人说话,率先越众而出,半跪在田姗姗面前。
“我也听小姐的。”
丫环甜儿也依葫芦画瓢地跪了下来。
“遵小姐令!”
田府门前乌泱泱跪了一大片。
他们这些人大多是田府下人,命运早不由人,田府谁当家做主,他们就听谁的。
今天田姗姗赢了,他们就听小姐的。
明日,夫人要是赢了,他们就听夫人的。
田姗姗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此刻只要掌控住这个名义,她就有信心慢慢拨乱反正,甚至找回父亲。
以她心智,若不是她太相信自家娘亲,也不会让杨华这个蠢猪掌权。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从守卫森明的田府逃了出去,准备找夫家回来主持公道。
如今借助徐立这个意外,她终于重新掌权,开始散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