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穆带着长善去到林绿色家的时候，某人正睡的像头猪，瓮声瓮气的喊了一句，“把饭挂门把手就行，我睡醒再拿？”

程穆嘴角一抽，合着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外卖小哥了，又用力的敲了两下门，“开门，是我。”

“你大早上你不睡觉你来我家干嘛，有病吧！”林绿色一边吼着一边出来开门。

头发像是鸟窝一样顶在头顶，程穆不厚道的一笑，“你以为我愿意来啊，要不是楚昀让我来，我才不来呢，还有，这都下午一点多了，还早上？你说梦话呢啊！”

“得……”林绿色摆摆手，“别说了，我错了，你们坐，我给你们拿水！”

程穆扫了扫林绿色的家，他实在是不明白，一个小姑娘的住所比自己家还凌乱。

林绿色拿了两瓶饮料走过来，往茶几上一放，就问，“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程穆冷笑一声，心想，她和楚昀可真是一家人，说话的调调都一样。

他往沙发上一靠，“没什么事，就是怕你自己在家无聊死，所以带个开心果给你玩。”

说完，指了指长善，“诺，开心果在这呢，你俩玩去吧。”

林绿色一巴掌朝着他肩膀呼过去，“说正事。”

“哪有什么正事啊？”程穆跳起来，指着长善说，“正事就是你给她找两件你没穿过的内衣内裤！这就是最大的正事。”

林绿色白了他一眼，但想了想，长善跟着程穆，很多东西都是不方便的，尤其是在她还是穿越来的情况下。

林绿色带着长善去到自己的房间，找出自己没穿过的拿出来给她，又找了几件适合她的衣服让她试一试。

弄完之后，从房间退了出来，程穆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坐到他身边，说，“楚昀和我说了，齐大壮有间歇性精神病，让我小心一点。”

程穆撇了她一眼，“说了就说了呗，没病时不怕他，有病了还能怕他不成。不过这楚昀也是，一个精神病都抓不住。”

“是，就你能！”林绿色配合他说了一句，但并不打算让程穆趾高气昂下去，“那你能，你怎么不给她找衣服穿。”

程穆气的语塞，“我怎么没给她找，那她是光着来的，她穿的不是衣服？”

“我说的是内衣，内衣懂吗？”

程穆到底是有些尴尬，脸瞬间就红了起来，“我也不穿那玩意，我去哪给她找？”

“买啊！你没有，那不有卖的嘛？”

两个人越吵越凶，就差快要动手的时候，长善从屋子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粗花毛衣，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肆意的散在脑后，很是普通的装扮，但程穆却看的一愣，没想到，她打扮打扮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林绿色又拍了他一下，“怎么，现在看傻了，知道人好看了，这回不后悔带她回家了？”

程穆没理会林绿色，反而看着长善，一把把林绿色头发上的皮筋抽下来扔过去，“把头发轧上，这样不适合你，太女人了！”

长善有些不理解，“我本来就是女人！”

程穆丝毫不打算让步，“那也弄上！”

长善嘟着嘴把头发弄成一个马尾，随后走到林绿色的身边，笑着说，“姑娘好意，以后再还。”

林绿色还是不适应这样的道谢，连连摆摆手，有些尴尬的说，“没事，你一个女孩子在这也不方便，你要是有什么不懂就来找我。”

说着，外面有敲门声，林绿色刚要起身去开门，却被程穆制止住，林绿色知道他的意思，他这是怕外面的人是齐大壮。

程穆迅速的走到门口，顺着猫眼看了看，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明黄色的衣服，看起来有些眼熟。

打开门，刚要做点什么，那男人直接把手中的东西推到他怀里，“以后开门快点，我这后面还有二十几份餐没送呢？”

程穆木讷的点着头，看着那小哥一溜烟的就消失在楼梯间了，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你打算吃饭了？”

林绿色耸耸肩，“我不知道你们来，只订了自己的！”说着，又笑了笑，“不过没事，姑娘我下厨做饭给你们吃！”

虽然两个人是吃了饭出来的，但程穆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林绿色，她愿意做就做呗，整好一会可以打包回家。

林绿色吃外卖吃习惯了，冰箱里没有什么太多的东西但要是做份炒饭估计还可以，想着，就拿出东西开始动手。

长善又走到电视机前，蹲在地上好奇的看着里面的人，估计是程穆那句不让她问自己无聊的问题起了作用，从昨晚开始，她无数次的看着他想要张口问什么，最后又都被硬生生的给压了下来。

百无聊赖的程穆拿起茶几上林绿色的平板，本想找个消消玩一玩，但打开的页面却是前几次关于齐帽山和齐大壮的采访，齐大壮声泪俱下的说，“我的身体里好像住着一个魔鬼，我控制不住他，控制不住的时候就想要打人，那个时候，我真不知道自己打的人是不是我父亲。我是个魔鬼！”

第二个画面是齐大壮坐在自家小区里的一个凉亭里，那个小区程穆去过一次，他有印象，齐大壮望着太阳，“我没有不管我爹，只是我不敢回去，我回去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我会动手的，但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是个混蛋，我不应该这样的！”

一个没有露面的主持人问他，“那你为什么会这样？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们说我有病，可我不觉得，我没病！我身体很好，我就是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录像再次戛然而止，花了一下之后变黑。

林绿色听到声音后走回来，苦笑一下，“这个视频是昨天组长给我的，你猜他和我说什么。”

程穆摇摇头，长善看了一眼，也靠了过来。

“组长和我说，新闻要的是社会效果和社会反思，齐大壮的存在正好符合这一点，他的暴力，他的自私，他的冷酷，他对齐大爷的不管不顾，都是完成社会反思最后的事例载体！”

林绿色讽刺的一笑，“我问他，社会事件脱离了社会事实之后，得出来的社会反思会是真的嘛？妈的，他和我说，作为新闻人，他要的是收视率是舆论效果，事实与否没有人在意！”

程穆放下平板，“所以说，之前关于齐大壮的那些采访都是假的了？他不回家，他不管齐帽山，是因为他看到齐帽山会发病？会打人！”

林绿色摇头又点头，“其实也不完全算是假的，齐大壮是真的，说的话也是真的，不过是被他们恶意剪切了而已。只是我没想到，我心怀热血跟了两年的组长，会是这样的人。那个在我实习时告诉我，记者就是事实的讲述者的那个人，居然会做这样的事情。”

林绿色抬起头，把眼泪收了回去，突然的，她闻到一阵糊锅的味道，大叫着朝着厨房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