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放愣了楞,这都哪儿跟哪儿?怎么忽然就扯到拜把子上了?
大当家以为刘放看不起他,故意激将道:“哼!原来兄弟还是瞧不起咱们土匪!”
“不是,没有!”
大当家立马接口道:“那咱们就结拜!”
“啊?!”
刘放感觉自己似乎被大当家绕进去了早已准备好的圈套,你姥姥个熊,读过书的土匪头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就这么定了,明日太阳初升时分,咱们沐浴焚香后于悬崖之上脚踏妖龙尸骸,在天地日月见证之下结拜为异性兄弟。”大当家害怕刘放继续拒绝,说完便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准备将结拜之事坐实。
这套富贵对清风寨上下而言千载难逢,作为山寨唯一的决策人,大当家想替弟兄们赌上一把。赌对了飞黄腾达,赌错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取得刘放信任。
等到大当家安排妥当抱着几壶熊掌鹿尾酒回来时,刘放就着牛肉刚好喝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酒,几团红云飘上了他的脸颊。
大当家身后跟着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小的约么十六七岁应该还是个姑娘,大的约么三十来岁一身妇人打扮。
刘放随口问了一嘴,“这两位是?”
大当家招呼着两女进屋,热情介绍道:“这是贱内月英,咱们山寨最美丽的妇人!这是我唯一的女儿锦绣,随她母亲月英长得也不难看!”
不难看?
山寨最美?
这里面莫不是有什么天大的误会!
妇人面容倒是秀气,只是胳膊上的肌肉棱角分明,身材与大当家相比不遑多让;小姑娘则深得大当家和妇人遗传,瓷娃娃一般的面孔,怒目金刚一般的身材。
最令人惊奇的是小姑娘唇边泛着油光,配合她脸上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分明是偷吃时被抓了过来。
刘放不自然地干了笑两声,他毫不怀疑这两老娘们随便一拳就能让自己屎尿横飞,“嫂子真是……真是……漂亮,大当家好福气!”
原本出于礼貌对小姑娘也应该夸上几句,奈何已经将漂亮用在了妇人身上,刘放实在找不到词来夸小姑娘了。
令千金壮实?
哪儿有这么说人小姑娘的。
令千金阳刚?
好像也不太合适。
令千金健康?
这不是在糟践人么!
大当家颇为满意刘放对月英的夸赞,“兄弟有眼光!”
刘放昧着良心纠正道:“不,是山寨上下有眼光!”
大当家闻言大喜,立马招呼两女道:“来,月英、锦绣,坐下陪我兄弟喝酒!”
唤作月英的妇人也不扭扭捏捏,拉着两眼放光的锦绣走到桌旁,爽快地提起一壶熊掌鹿尾酒,“大兄弟,咱娘两干了,你随意!”
说罢仰头便喝。
锦绣腹中的酒虫早就忍不住了,急不可耐地从桌上提起一壶酒便向嘴里倒,偌大的酒壶抓在她手里竟和酒碗差不多。
少顷,一壶酒见底。
刘放被两个傻老娘们吓得不行,这特码哪是在喝酒?分明是在洗胃!
他心里腹诽道:你姥姥个熊,莫不是土匪们喝多了这等大补的酒,才孕育出这等强壮的娘们?
妇人月英喝完酒用衣袖粗犷地一抹嘴角,见刘放还没甚动作皱眉不悦,“大兄弟怎么不喝酒?莫非看不起咱们娘两?”
“嫂子……好酒量!”
刘放实在没胆量拎壶喝干,他艰难地从桌上端起酒碗一口灌进喉咙,顿时只觉得腹中似压着座火山一般在炙烤着身体的每一寸。
锦绣见刘放只是‘舔’了两口,在一旁嫌弃地小声嘀咕道:“忒不是爷们!”
妇人月英对大当家说的读书人刘放的表现倒是很满意,从桌上又拎起一壶酒,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大兄弟可曾婚娶?”
刘放心头一突,他觉得这里面有埋伏,暗道:莫不是这娘们看上老子,要招老子做压寨女婿?
待看到腰粗腿圆的锦绣,他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于是如实道:“小弟年幼,尚未娶妻纳妾。”
大当家闻言,立即殷勤地夹了一大筷子菜塞到刘放碗里,“兄弟与小女郎才女貌,兄弟不如将锦绣娶回家做老婆?!”
刘放一个激灵,差点一屁股从凳子上栽倒在地,脑袋摇成拨浪鼓似地拼命拒绝道:“使不得!使不得!”
锦绣瞧不上刘放,在一旁跟着大吵大闹,“父亲,我不要嫁人!”
刘放感激地看向锦绣,没想到妇人月英已经进入了丈母娘的角色,“胡闹!我替锦绣做主,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今晚你两就洞房!”
“啊?!”
刘放彻底坐不住了,哐当从凳子上跌坐在地。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某一天自己顶着油光麻亮的肚皮坐在这里吃肉喝酒,然后劝着某一个被劫上来的年轻人娶自家腰粗腿圆的女儿。
妇人月英像拎鸡仔儿般将刘放拎回凳子上,“我知道你是个读书人,但你没考取功名;虽然你这副皮囊还不错,可惜太弱。”
“但咱们锦绣就不一样,她自幼习武身强体壮还有一身不弱的本事,正值二八年华又是花容月貌,与她比起来你什么都没有!”
刘放目瞪口呆地看了看牛肩铁臂的锦绣,暗道:你姥姥个熊!这意思是老子还配不上她的女儿咯?
没想到月英又幽幽说道:“但是……”
没有但是!
刘放不敢让妇人月英继续说下去,一拍桌子冲着大当家怒道:“好你个大当家,老子拿你当兄弟,你竟然想当老子爹!”
啪!
三双筷子掉落在地上。
大当家慌乱地拾起地上的筷子,大当家吱吱呜呜地我了半天,硬是不知道如何说下去,“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锦绣本就看不上刘放,若非大当家强势逼迫,若非念着平日里不易尝到的熊掌鹿尾酒,她才不会来这里找不自在。
借着刘放话里拒绝的意思,她喜极而泣地哭着跑了出去。
大当家见女儿跑了,情急之下口不择言道:“兄弟瞧不上我女儿锦绣,要不把月英给你做老婆?”
刘放都要哭了。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上哪儿找这样好的兄弟去?只是这好兄弟如果不找这么壮实的女人当老婆就更好了!
妇人月英熟练地捉过大当家脑袋,按在面前的桌上疯狂爆锤,愤怒道:“好你个周九良!喝了几口猫尿竟然要将老娘送人!”
大力之下,月英身下的凳子响略显单薄,摇摇晃晃的吱嘎作响。
刘放恶寒地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立马决定宁死不从:“大当家你这叫什么话!你我明日之后就如亲生兄弟般,莫非你要陷老子于不仁不义?”
大当家被月英一顿爆锤早就后悔了,只是碍于面子才死不松开,“咱们江湖中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砰’
妇人月英将他高举过头顶,重重地扔了出去,“周九良!你找死!”
刘放打了个冷颤,为了脱身,他发出了正义的咆哮,“小弟一生光明磊落,将兄弟情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难道哥哥要让我变成无情无义之人?”
大当家躺在地上猛然想起眼前是能为兄弟千里奔走报仇的主,自己这么做确实有点过了,“兄弟,别多想!我……”
“哥哥别说了,小弟不是那种容易被美色所迷惑的人!!”
大当家羞愧难当,连忙低头道歉,“兄弟,别生气,哥哥自罚一壶向你赔罪!”
刘放害怕这厮又整出什么幺蛾子,赶紧趁机提出告辞,“小弟不胜酒力,有些醉了,先去休息了!”
大当家还待挽留,被月英按在地上又是一通爆锤。
刘放吓得头也不回地跑了。
出得门来自有匪众帮着安排下榻之地,刘放前脚刚进屋锦绣便拎着根肘子追了过来,赤果果地威胁道:“你不要打本姑娘主意,人家是你永远得到的人!”
刘放无声地笑了笑,“姑娘多虑了,叔叔已经心有所属!”
“哼!算你识相!”
锦绣心满意足地咬了口肘子离开了。
房门外,天阶夜色凉如水。
今晚的清风寨灯火通明,两百来号人彻夜不眠,正在一起合计刘放所言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