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帝都中,一位身穿雪白纱衣女子戴帷帽,身后带着两个婢女走入了太白楼,这身装饰着实引人注目。
她们闻讯卫逸尘被独孤皇帝关了,本来正打算来探个虚实,可进了城也有些奇怪,遍布帝都的紫玄门影卫也没有动静,按照道理他们的少宗主入狱这样的事情整个江湖应该沸腾。
侍女素洁谨慎地在她耳边细语道:“子依姑娘,方才在坊间听闻,卫逸尘也莫名其妙被皇帝释放了。”
她们选了坐在临街的位置上,刚好居高临下,铜雀街上所有动静尽收眼底。侍女素竹眼神闪过一抹复杂道:“子依姑娘,二公子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因为本来和冷风约好了在此相聚,却不见踪影。
素洁转着眼珠道:“如今还没找着姑姑,二公子又失踪了,就怕我们那二公子路见不平去了。”
冷风性子敦厚,连素洁都觉得受不了他,实在觉得他不适合一个人行走江湖。
秦子依气定神闲地坐在一边品茶,她举起茶杯道;“素茗已经潜伏在卫府之外了吗?”
素竹道:“是的!皇帝小儿把卫少宗主释放了,因为卫家把锦盒宝物献给了皇帝,传闻说是朱雀灵珠!”
秦子依脸色一沉,朱雀灵珠怎么会献给皇帝呢?卫少宗主恐怕不会这么做,卫家人怎么如此糊涂。
素洁扯了扯嘴角,皱眉哼了一声:“这个卫逸尘,也是个贪图荣华富贵,贪生怕死的东西。”
素竹马上反驳:“我倒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是谋略,你看紫玄门在江湖之中一呼百应,卫少宗主跟他的师父都是有勇有谋之人…”
素洁瞥了瞥眉,顽皮地笑道:“那素竹是喜欢我们二公子多一些,有勇有谋之人呐?”
“胡扯什么,子依姑娘面前你也敢口无遮拦。”素竹一边解释着,方才淡定的神情都不在了。
兰若幽谷谁不知道她对冷风的情深意重。素竹是依离的贴身丫鬟,依离便经常说要把她许配给二师兄,经常看着依离这样捉弄她,素洁才有样学样。
看到她又如此慌乱,又故意戏弄她道:“又不肯承认是吧,上次苏婆婆教姑姑刺绣的时候,姑姑说了,等你们大婚了,即使绣不出鸳鸯,就亲手绣两只小鸡给小竹子当贺礼。”
气得素竹满脸通红,秦子依翻了她们白眼,轻轻道:“好啦,一会姑姑没找着,你俩打起来了。”
素竹素洁见子依皱起眉毛才异口同声道:“奴婢不敢。”
平日依离在的话,她时常乱点鸳鸯谱,恨不得这火越烧越大。素竹是依离贴身的丫鬟,从小便被苏婆婆安排在依离身边照顾兰若姑姑,可以说是兰若姑姑的肉身最亲近的人,她生活的全部都是围绕着昏昏熟睡的兰若姑姑。
直到她家姑姑醒来之后,她的生活才彻底改变了许多,羞涩内敛的素竹时时被那位奇葩的姑姑逗得哭笑不得,可是这世间兰若姑姑待她最好,平日都是亲热地昵称她做小竹子。姑姑离家出走之后,素竹更是想念她。
兰若谷主宠溺他宝贝女儿,所以依离到了兰若幽谷便放飞自我,与所有人的性子想法都完全不一样,兰若幽谷的人修心养性,静心钻研医术,可是兰若姑姑醒来之后,大家生活的节奏却都变了味。依离在的时候,所有人没有少受她的恶作剧折腾,都觉得姑姑从此打破了谷中的规矩,可是自打她走后,谷中安静了许多,大家伙都十分思念依离姑姑。
突然,楼下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只见一穿着富贵的公子,身后站着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应该是他的手下,他一脚跨在牛车上,他面前有一文弱小伙子,被两个手下反押在背后跪在地上,却没有求饶,一直拼命挣扎。
那位公子一身富贵却面相不善,他气焰嚣张对那文弱书生道:“在老子胯下过,老子就放了春桃。”
那文弱书生誓死不从,他有骨气道:“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你放了我妹妹。”
“天…天子脚下!你现在在老子胯下,我嫡母是常山公主,当今陛下是我表兄弟,家姐是王月灵,帝都二灵听过吗,家姐是迟早要嫁入宫中,到时候我王德才就是国舅爷!”
这话音刚落,王德才被一脚狠狠踹出去。子依心中一颤,莫非冷风这小子来了。
只见那位侠士身型跟冷风有几分相似,身材魁梧高大,不一样的是他在人群中脱颖而出,虽然穿着汉服,却掩盖不了他异邦的五官,子依心中闪过一个想法,北暹胡族。
“你大爷的,你敢踢你亲爹。”王德才躲在手下背后骂道。
那位侠士拔剑向那两个压着文弱书生的汉子,那两汉子牛高马大却吓得赶紧放手。他站着文弱书生旁边把他扶起来,怒视王德才:“你这个悍匪,让你聪爷爷拿了你的狗命。”
王德才却死要面子,抽搐着嘴吧道:“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宇文聪怒吼道:“你爹是谁关我屁事,爷爷今天就是来当你祖宗收了你。”
宇文聪一人便把王德才手下打得落花流水,王家德才欲要逃跑,手持匕首刺了春桃一刀。
此时,宇文聪一跃便到他跟前,一掌打到了王德才胸口,震得他面青唇白,五脏六腑都疼痛,当场吐了口鲜血。他的手下都纷纷逃跑了,眼看王家已经派来了救兵正在不远处,子依三人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
于是三人互相会意相望,从太白楼上飞落到地上,众人大呼:“仙女下凡了……”
秦子依使了一招金蝉脱壳,一团烟雾阵,素竹搀着春桃,素洁拉住文弱书生,宇文聪跟着她们一起逃之夭夭了。
此时,屋顶有一人在暗处冷冷笑道:“帝都真热闹,看来是一个多事之秋。”
城郊树林中,文弱书生叩谢几位的救命之路,
“多谢义士们先助,我兄妹二人无以为报。”文弱书生道,所幸春桃的伤势不重,伤口在手臂上止了血没大碍。兰若幽谷之人随身都带着一些上好的药材,素洁正在给春桃包扎伤口。
宇文聪文质彬彬道:“在下宇文聪,谢三位女侠路见不平。”宇文聪,这个姓是北暹皇族的姓氏,子依心中一怔。
子依微微笑道:“举手之劳,公子侠义不畏强权,小女子佩服。”宇文聪透过这帷帽隐约见到她的轮廓,却见不到子依的真面目,身形举止倒跟小露春城的城主千金吕秋敏有些相近,心想是最近想多了所以见了谁都觉得像闾丘敏。
宇文聪拱手抱拳道:“女侠,敢问尊姓大名?”
“小女子是兰若幽谷的秦子依,这是我的两个姐妹素竹和素洁。”
兰若幽谷,宇文聪心生敬意,在北暹州听闻大九州西方有一处兰若幽谷,仿如隔世的世外桃源。曾听拓跋将军的弟弟曾经受过兰若幽谷之人的救命之恩,今日又逢兰若之人着实是缘分。
子依见他有些走了神,便转向那两兄妹道:“公子,帝都你们回不去了,远走高飞吧。”
“往哪逃,我们就是从掖兰山逃到帝都。我们村子的人现在都不知怎样了。”春桃哭着说。
宇文聪抽了抽嘴角:“九州的狗皇帝根本不体恤民间疾苦,皇亲国戚都是折磨人的主,随我去北暹国吧。”
子依猜对了,他胡族人,北暹国的太子宇文聪。她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感叹如今九州之内是苍生离乱,天下之事兰若幽谷不参与。
道不同不相为谋,若有一天真碰上什么事,只求他念及今日之恩不致兵戎相见。二人此时都不知道宇文聪父亲的手下拓跋曜已经被冷风解决了,宇文聪此次也是来寻人。
秦子依三人与宇文聪分别之后也进不了帝都了,怕是要错过与冷风相见了。
此时素茗出现在林子里,她气喘吁吁拱在她耳边细语道:“子依姑娘,不好啦!姑姑今早和少宗主两人离开了帝都。”
秦子依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卫逸尘带着姑姑究竟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