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子衿直奔宋清的房门外,敲门唤道:“宋清,我知你在里面,你快开门。”
“房门未上锁,你进来便可。”屋里传出宋清的声音。
罗子衿进去,便看见宋清手拿着竹简,低着头冥想,罗子衿进来后,他的头也不曾抬起。
罗子衿走到他身旁,道:“你要上战场,怎不同我说一声?”
宋清悠悠收起手上的竹简,再再拿起另一卷竹简,缓缓道:“为何要同你说?”
“如今我们是朋友,亦算是知己,出征如此大事,再说你率那十万精兵去对抗那十五万,若有去无回……”
“啧……”宋清不耐烦看了她一眼,将手上的竹简往她头上敲了敲,愤恨道:“你这是咒夫呢?我有去无回,你便这么喜欢守寡?”
咒夫?守寡?
罗子衿听此,竟有些难为情,这虽只是名分上的关系,可她确确实实已将宋清视为好友,自那日误会解开后,她便开始与宋清有了更多的接触,宋清会抚琴亦会作诗,又总有意无意关心她。
这些年来,她除了幼时在在认识的普通百姓的朋友,便再无一朋友,更别说是兴致相投的知己了。
若宋清只是打了败战,只要宋清安好,那对她说是无所谓,如若他真有去无回,她并不在乎自己守寡这称呼,只是会伤及自己的心,失了一个良友,怎叫人放心得下。
“宋清,你定要安然归来。”罗子衿两眼汪汪,手捏着宋清的袖子晃着。
“若我回不来了呢?”
宋清这么一问,将罗子衿愣住了,若宋清回不来了,她会如何?她除了知道自己会难过失去一位良友,却不知自己接下来会如何。
“如若我回不来了,你便去寻你那心上人吧。”
“心上人?”
“那日百年槐树下,你口口声声念着孟愈……孟愈……若我真回不来,你便去寻他吧。”
吧嗒——
是谁的心断了弦。
罗子衿的脑中又浮现他的身影,一阵阵酸楚涌上来。
孟愈真的是她的心上人吗?她也不知,至少玉栀是爱他的,而她呢?从小到大,并不知爱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每每在梦中,看见自己在是玉栀时,同孟愈在一起时,会欢笑,亦会黯然泪下,痛心疾首。
她又不想思寻这般多,她只想知道,为何她会如此热切地想安抚眼前的宋清,他黯然失色,却又似在强装淡然。
“我不会去寻他,他在天上,我在地上,要如何去寻。”罗子衿实话实说,字句从心。
宋清的心随着她的话一上一下,他心想,自己竟从来不知罗子衿有这一惨然的经历,怪不得她那日在百年槐树下,唱的悲伤婉转,凄天泣地,原不知她的心上人已逝。
宋清抓住罗子衿捏住自己袖子的手,叹气道:“你且节哀,往事便不要去想了,伤神伤心。”
“节……节哀?”
“你若愿意,我便陪着你一辈子,可好?”
罗子衿闻言,便不再理会他那句莫名其妙的节哀,咧嘴一笑,道:“好,那你这是答应了我,定要安然回来,你可知,除了樱桃,你便是我唯一的良友了。”
“樱桃又是谁?”宋清问出这一句,却如何也不敢问藏在心底的疑问:你只将我视为良友吗?
罗子衿捂住嘴,嘿嘿一笑,桃花眼胡乱瞟着,最终硬着头皮,解释:“自然是太子啊,我同他是幼时的玩伴。”
呵……
唐胤陶竟允许罗子衿这般唤他,他想起唐胤陶亦唤罗子衿为桃子,如此看来,唐胤陶真对罗子衿用情至深。
可,他为何会觉得极其不爽快。
“你可想过要成为那六宫之主?”宋清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宋清……你……你不会是要……谋权篡位吧?!”
宋清忙捂住她的嘴,两对眸相视,刹那间,有种异样的感觉钻入两人心中。
“罢了,权当我问问便好。”宋清觉得甚是无奈,本以为罗子衿能明白他的意思,却不知她竟会想到他要谋权篡位。
可问她是否想成为六宫之主时,她想到站在身边的人竟是他,宋清的心顿时泛起一波涟漪。
良久,宋清才将手放下,勾唇浅笑,近来每每看到她,皆心生欢喜,嘴角总抑制不住往上扬。
他开始害怕,他终究不敢承认也不愿去面对自己对罗子衿是否动了心。
“你出征那日,我定会为你送行,也不知你这一去是否一年半载还是一生,无论如何,你皆是我心中保家护国威风凛凛的将军!”罗子衿自以为说了一番鼓舞宋清的话。
宋清却笑了。
“放心,就算我只率十万精兵,也定能打个毫发无损的胜战。”对于领兵大战,他信自己是绰绰有余的。
“真的?”罗子衿眼睛发亮,几乎要将眼底的光溢出。
“时候也不早了,你且回栀院吧,我便继续谋策我的战术了。”
“那我便回去谋策我的琴棋书画了。”
罗子衿心情大好,得到了宋清能安然归来的承诺,心里踏实了许多,迈着欢快的步伐欲要离开。
“子衿……”宋清唤住罗子衿。
“何事?”
“你有过心上人,可是知,爱,是什么?”
“爱?”
爱是什么?她既和宋清说她有心上人,总该给他个答案,虽不知宋清为何要这么问。
可她亦是全然不知,她挠了挠头,硬着头皮答道:“爱,应该是他笑你便笑,他难过,你也随着他一同难过。”
这些,皆是他在玉栀中所见到的。
每每孟愈笑,她亦笑,孟愈难过,她也随着怀揣坏心情。
答完,罗子衿便速速溜走了,深怕他再问一些她难以作答的问题。
宋清随即坐下,持起毛笔,便在宣纸上挥墨,记下罗子衿方才所言的那句话。
写完后,竟鬼使神差提名罗子衿,写了一遍后,便又再写罗子衿的名字,来来回回,待整张宣纸皆是罗子衿的名字时,他突然慌了神,拿起纸张来揉成一团。
“夫人,您回来啦?”
“快去备饭菜吧,我饿了。”
“哎,夫人,你今日怎面带桃花,如同话本子上所说要嫁给心上人的女子呢。”
“就你歪思想多。”罗子衿敲了一下果儿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