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我来了，你们在哪？

陈然看着这条消息有些惊讶。从他们分开到现在才过去大半天，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问了一句，袭人却说她只是完成了其中一环，暂时没有新的任务。

“好，你在旅馆等我吧。我在回城的路上了。”

“你在练级？”

“对。不过今天已经刷了很多经验，先不练了。”

“嗯。我等你。”

陈然关上聊天窗口，平静的心湖掠过一丝波澜。只是下一刻他又摇了摇头。

“胡思乱想什么呢。”

······

两人在异乡人走道的旅馆门口汇合。

刺客少女看了看陈然的身后，却没有发现梅朵的踪影，于是疑惑地看向他。

“她遇到了族人，在叙旧呢。”陈然一眼便读懂了她的意思，笑着说道。

“族人？”袭人眼睛一亮，“神族？”

“对。你也对神族感兴趣吗？”陈然问道。

少女点了点头。

陈然稍微一想也就理解了。毕竟这个游戏里，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遇上神族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普通玩家对神族的了解，大都来自遮遮掩掩的任务说明，又或是NPC口中虚无缥缈的各种传说。

“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的老师也是神族。”陈然一脸神秘地对她说道。

少女果然睁大了眼睛，接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色渐渐晚了，梅朵依然不见有回来的迹象。

等不到梅朵，两人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在陈然的提议下，他和袭人来到了旅馆的后院。

这里本就只对豪华间的住客开放，因此除了他俩，暂时没有别的玩家。

陈然走到水池边的躺椅上靠着，放空心神。

天色已暗，一轮圆月高高地挂在天上，倒映在水池中。

夜风穿不过墙，陈然只能看到头顶高高的棕榈树叶子，在不断地摇摆着。

晴朗的夜空万里无云，星星点点。沙漠中又没有什么灯光污染，头上的星穹显得特别清晰。

哗啦一声，有什么东西入水了。

月轮顿时被打散为一池的碎银，熠熠生辉。水面波光粼粼，唯独不见入水之物的影子。

陈然坐起身，看着水面出神。

红叶的过去、霍尔的邀请以及“守护”在暗中谋划的事情，与白天练级时的遭遇，一一在他脑中流淌而过。

闪耀神殿内大祭司慷慨激昂的模样渐渐模糊，而黄昏旅馆里红叶看着怀中少女的温柔神态，与梅朵压抑许久的哭泣，此刻依然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脑海深处。

以及，袭人瞪大了眼睛看他时的模样。

——娇小的身躯微微挺直，脑袋仰起，飘动的短发下露出玲珑玉耳。面如无波真古井，一笑作春温。双目有神，似乎蕴着千言万语。

为什么不喜欢说话呢？他突然笑了一声，心想道。

面前的池水归于平静。

浮华凝聚，明镜重圆。

然后，被一只小手捣碎。

接着，另一只手和她的上半身子，也一齐浮出水面。

她闭着眼睛，轻轻摇晃脑袋，甩出千百滴水珠。

睁开双眼，面对微怔的陈然，少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垂下双目。

沙漠夜间之寒，尤甚于白天的酷热。

“好冷。”

陈然不知作何表情，赶紧伸手将袭人从水里拉了上来，又从边上摸出一条浴巾，披在她身上。

虽然放着不管，在游戏里也不会感冒就是了。

“你怎么想到跳下去游泳，沙漠里晚上很冷的。”

少女穿着一身装备下的水，此时只擦了擦头发。

“想洗澡。”

陈然顿时哭笑不得：“房间里有浴缸......”

少女刚想说些什么，头一转，看向二楼的窗户。

那里也有一名少女在看着他们。

“啊，真是的你们！”梅朵大叫一声，翻窗下来，“我说怎么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理我！”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陈然看着走过来的神族少女问道。

他本来想说她不该从二楼跳下来，但看少女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话又缩回去了。

神族，牛逼。

梅朵没理他，看到刺客少女浑身湿透的模样，先是惊呼了一声，然后连忙又拿出一条浴巾替她擦着水。

“你跳下去了吗？多冷啊！”

“想洗澡。”

梅朵直接拉起她的手，向楼梯走去。

“我们去楼上泡澡，有热水哦！”

两人渐走渐远。陈然顿了片刻，也起身准备回房间。

前面的梅朵突然转过头：“对了，红叶姐说让你明天去找她。”

陈然应了一声，对她摆了摆手。

“赶紧洗澡去吧。”

······

游戏中的一夜很快过去。

陈然打着哈欠，独自走在砂城长街上。梅朵昨晚就表示，今天要和袭人去逛一逛砂砾之城，不跟着他。

黄昏旅馆里，貌美如花的焰雅师姐也早就在红叶的门外等着了。

“老师还赖着不肯起吗？”

陈然有些意外，他还以为红叶这种成熟的女神，不会像梅朵那样赖床呢。

“……”

焰雅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老师昨夜神魂离体，回神陵去了。”

陈然闻言神色一凛：“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她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焰雅眉头紧皱。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两人正担心间，红叶房间的门忽然打开了。看着门外目瞪口呆的两个学生，红叶眉一扬：

“傻站着干嘛，进来吧。”

她的神色有些萎靡，显然神魂离体这种举动对她消耗也不小。

“他怎么说？”

一走进房间，陈然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对于“守护”，他真是又好奇又有些避之不及的感觉。

红叶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我没见到他。

而且根据神陵中神力波动的痕迹，他似乎离开有些时日了。”

陈然突然想起，“守护”之前似乎说过，他想要深入、认真地了解冒险者。

“那他就是混到冒险者中去了吧。”红叶听完随口说道。

“你们还能伪装成冒险者？！”陈然大惊。

红叶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不能。混进冒险者中，也不一定非要伪装成冒险者。”

“你在城门口遇到的卫兵，在酒馆里遇到的侍者，或者在冒险者协会发布委托的雇主，都有可能是他的化身。”

陈然若有所思，也就是说遇到的NPC都有可能是“守护”伪装的。

他的目的是观察玩家，在NPC的角度，同样能做到这一点。

“希望不要再次遇到他吧。”陈然暗自祈祷，突然想起红叶叫自己来似乎有事。

“老师，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对。”红叶一拍脑袋，“我差点忘了。”

“你等会儿跟我去参加一个会议。”

陈然一愣，“什么会议？”

红叶神秘地一笑。

“发财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