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市。

鹿鸣谈妥了街机的事没有返回县城，他突然想到自从和唐倩交往后还没有送过她礼物，既然到了市里，那就给唐倩带个礼物回去。

Z市东方广场。

有些类似于F县的百货商场，但要比后者大一些，人流量也更多。但总的来说不是像后来那样的大型商业广场。

鹿鸣随意的逛着，经过一针织店的时候突然停下。

他看上了一条羊羔绒双层加厚围巾，将近两米半长，帽子、围巾、手套一体，可以情侣公用，超级暖和。

纯白色的围巾，看着就舒服。

鹿鸣直接买下，就这么裹在了脖子上。

12月的天已经冷了，尤其今年的冬天来得更早，广播站里说今年好像还有南下的寒潮，虽然S省地处西南，但同样会受到影响。

大家已经猜测今年可能会下雪了。

羊羔绒的围巾裹在脖子上，鹿鸣瞬间感觉到一股温暖。

这条围巾，真的超级暖和。

鹿鸣随着人流移动，又给父母河买了一件加厚羽绒服才离开了东方广场。

这点钱他还是有的。

“帅哥，买电话卡不？”

鹿鸣刚走出东方广场，一干瘦青年便跑了过来，手中还有一张电话卡。

“不用。”鹿鸣拒绝，他刚到Z市的时候就在报亭买了一张面值30的电话卡，给陈万虎打电话就是用的电话卡。

Z市的公用电话亭很多，相反F县的公用电话亭就很少，鹿鸣只在汽车站和百货商场看到过两个。

至于S镇？一个电话亭也没有。

“帅哥，买一张呗，八折。”干瘦青年继续推销。

“八折？”鹿鸣停下：“你的意思面值30的电话卡卖24？”

“对。”青年点头，道：“还有面值50的和100的，帅哥要是买100的，打七折。”

鹿鸣的电话卡是在路边报亭买的，面值30就花了30。他知道电话卡是电信局推出来的，除了电信营业厅对外销售外，像报亭小卖部这些销售点都需要到电信局指定的地方进货。

价格基本上都很统一，本身利润也不大。

报亭卖电话卡也就是一个搭头。

现在有人跑过来和鹿鸣说面值30的电话卡用24就能买到，他抱着怀疑态度。

干瘦青年看出了鹿鸣的怀疑，继续道：“帅哥，放心吧，面值金额绝对够数，这个，你懂的。”说完冲鹿鸣眨巴下眼睛。

鹿鸣看干瘦青年对他眨眼，不自禁打了个颤，后退两步。

他可不喜欢男人。

不过同时也明白了干瘦青年的意思，这电话卡是仿的，但确实能用。

鹿鸣来了兴趣，道：“给我一张30的。”

青年并没有多想，喜滋滋给了一张面值30的电话卡给鹿鸣，后者付了钱，拿着电话卡仔细看了半晌，然后又拿出自己从报亭买的那张电话卡。

鹿鸣把两张电话卡对比了一下，一模一样（同一时间段发行的电话卡样式是一样的），左看右看，要不是因为报亭那张卡用过后在价码标尺的位置有一个小孔（显示余额的作用），他绝对搞不清楚哪张是真的，哪张是仿的。

正好东方广场有几个电话亭，鹿鸣进入一个电话亭把刚买的电话卡插入插卡槽，想了想，拔出了陈万虎的电话（店里座机号）。

嘟——

很长的一段“嘟——”声。

通了。

但鹿鸣并没有放下电话，继续等待。

“喂，哪位？”电话被人接起，是陈万虎的声音。

“虎哥，我鹿鸣。”鹿鸣说话。

“鹿鸣？有事吗？街机我明天就让人送到F县。”陈万虎还以为鹿鸣是在催他。

“行，虎哥，我挂了。”

“好。”

抽出电话卡，鹿鸣看了下价码标尺处出现的小孔，再把报亭买的那张卡拿出来，现在是彻底一点区别也没有了。

人才啊。

鹿鸣忍不住佩服，他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这仿的卡是不是真能打出去电话。

干瘦青年这么“底气十足”在东方广场卖卡，如果不能打出去恐怕也没这个胆子。但总要亲自试过后才放心。

鹿鸣从电话亭出来，看那干瘦青年还在不停向路人推销，突然有了个念头，走过去。

“你干嘛不直接卖给报亭？”鹿鸣问道。

干瘦青年没想到鹿鸣又回来了，愣了一下，道：“我在这儿卖不是一样的嘛。”

呵？

真傻还是装的？

卖报亭走批发，这么简单的道理听不出来？

不对。

看这人不像笨蛋，反而精明得很，怎么可能听不出自己的意思？这里面肯定有隐情。

鹿鸣越发好奇，把干瘦青年拉到一边，道：“哥们儿，和我说说呗。”

“说什么？”青年突然一间警惕。

鹿鸣心头一动，这青年敢在东方广场卖卡，肯定不是因为卡见不得光，也或者是因为卡仿得太逼真，无人察觉是仿的，总之就是不可能被抓。既然不可能被抓，那他为什么不去报亭卖？

要知道90年代的报亭可是很多很受欢迎的，不仅仅是卖报，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像地图，明星海报，钥匙扣等等各种小物件。

在这个缺乏娱乐活动的年代，人们习惯走过报亭的时候停一停，看看最新报纸，看看有没有新的明星海报，看看又有了哪些新鲜小饰品。

干瘦青年放着这么好的销售商不要，跑到这儿来给路人推销，别说电话卡是仿的报亭不敢卖，24拿货30卖出，中间这么大利润哪个报亭老板不心动？

反正又看不出来，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除去各种原因，唯一的可能就是已经有人把这种仿的电话卡卖进了报亭，并且形成了垄断，外人不可能也不敢插进来。

想明白这一点，鹿鸣也知道干瘦青年为什么警惕了，看来把卡卖进报亭的是一个团伙，势力还挺大，干瘦青年应该是对这股势力有些畏惧，所以才不自禁露出了警惕。

鹿鸣脑中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不管你这股势力多大，但我不是Z市的人啊，如果我从干瘦青年这里大批量拿卡，然后卖进报亭，捞一票就走，谁知道？就算去查也不可能查到。

我在F县，你怎么查？

我不留姓名不留地址，在Z市也没有亲戚朋友，唯一知道自己名字的陈万虎是卖街机的，和电话卡风马不相及，自己不说他不会知道。

干一票就跑，就好比大海捞针，查到自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鹿鸣越想越激动，这一票要是干得好，自己的原始资金将发生一个质的改变。

虎口拔牙又如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念头虽然大胆，但鹿鸣此时又异常冷静，想要把这一票干大，首先要有资金，这一点倒不是问题，洗衣店和游戏厅都可以不断为他回笼资金。

他并没有打算立刻实施计划，至少要等到寒假，自己有充足的时间。

另外，鹿鸣不知道干瘦青年有多少卡，他必须要了解清楚才行。

至于干瘦青年会不会出卖自己事后把消息供出来，呵，可能吗？要嘛干瘦青年不把卡卖给鹿鸣，一旦卖了，就绝不可能把鹿鸣说出去。

说出去倒霉的是他自己。

那干瘦青年会卖卡给鹿鸣？还是那句话，有钱不赚是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