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夜明澈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就好像在某个记忆世界里突然看到了初沉月那样。

雨很大，几乎淹没了整个世界的嘈杂，街道上的行人一如既往的少得可怜，但每个人经过这里也许都会停留一段时间，或三秒，或五分，或怜悯，或厌倦。

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面瑟瑟发抖的少女。

此时的少女埋着头，让人无法看见她的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身躯能让人知道她还活着。

仅此而已。

然而当夜明澈不可置信的说出少女的名字时，少女颤抖的身躯仿佛被定住了几秒，然后将埋在胸前的头慢慢抬了起来。

那双不知所措到几乎绝望的眼睛一接触到夜明澈从满关怀和心疼的眼神时，画面仿佛被定格了，就好像有人看电视按下了暂停键。

“明澈？我果然又做梦了。”出乎夜明澈意料的是，少女看到自己之后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让他哭笑不得的话，下一秒少女仿佛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有些傻傻的笑了笑之后重新将头埋了下去。

“初沉月？初沉月？”夜明澈连忙跑上前去，关伞之后又双叒叕溅了自己一脸雨水。看到蜷缩的初沉月，夜明澈蹲下亲昵的扶了扶初沉月湿漉漉的头发。

看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初沉月，夜明澈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初沉月在被夜明澈接触的那一刻突然浑身一震，接着手下意识的就要伸向腰间的佩剑，然而在听到夜明澈声音的时候却僵住了，猛然抬头一看，发现夜明澈就在自己眼前。

手中还拿着自己的衣服，看到自己抬头后伸向了自己。

这是要把衣服送给自己吗？可那都是他的东西了啊。

“明······夜明澈······”初沉月看着近在咫尺的夜明澈，呆滞的喃喃道。

“给，你的衣服，跟我回去吧，这个时间点找不到工作的。”夜明澈将绿色棉袄伸向少女，眼睛每时每刻都在看着少女的眼眸说道。

看着少年清澈见底的眼眸，少女低下头沉默了，也没有接夜明澈递过来的棉袄，也没有站起来。更没有再次对上夜明澈的眼睛。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明明不值得，你也没有任何需要得到我的地方，能收留我一晚上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这件衣服也是我唯一之前的东西了，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你。我长得不漂亮，也没有········”初沉月整个人仿佛爆发了似的，突然抬起头朝着夜明澈吼道。

“你知道吗？”夜明澈突然打断了初沉月的话，这让好不容易趁着头昏脑胀期间一股脑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初沉月呆住了，一时间整个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算知道也不一定有勇气再说下去了。

“人一生的寿命只有不到一百年，我们愿者可以长久一点，但也就一百二十岁左右。”

夜明澈眺望着天空，有些感慨道。

“一百二十年，而我人生的前十年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的四十二年之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将会是彼此最亲近的人，我们相处的时间会远超其他人。

我们是要相处大半辈子的人啊。

毕竟父母都是普通人，没人能保证你到六十岁的时候他们还能健健康康的在这个世界上。

我在死门中，所有人都无法与我配对，唯独只有你与我魂牵度达到了及格线以上。这本身就是一种缘分。

我在契约之地时，曾有一个声音告诉我。

命师将会是你要守护一生的那个人，我的使命就是保护你。

我们会一起出生入死，共同进退。

所以。”

夜明澈突然把视线转向初沉月，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初沉月，深情的眼神看着初沉月，轻声道。

“所以，接下来的半辈子，就让我来保护你行吗？作为一个愿者，也作为一个朋友。现在，穿上衣服，跟我回家。”

操，好中二的感觉。

虽然夜明澈说出话之后莫名的感觉到一丝猥琐和羞耻，但是还是保持阳光的微笑看着初沉月。

毕竟这个时候要是不严肃一点，估计初沉月是不会有什么感觉的。

然而听到这些话之后的初沉月彻底安静了下来，待她反应过来之后，抬头用一种夜明澈看不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继而缓缓接过夜明澈再次递过来的棉袄之后准备站起来穿上。

“啊呀。”少女的手放在大腿上，紧皱的眉头和痛苦的神情让夜明澈知道少女现在并不好受。

“怎么了？”看着拿着棉袄迟迟没有站起来的初沉月，夜明澈上前关心道。

可能还是无法熟悉别人突然靠自己这么近，初沉月有些畏惧似的身体朝后一缩。

但看到是夜明澈之后初沉月又放松了下来，只是紧紧的咬着下唇，似乎有些难以切齿。

“到底怎······你是不是腿麻了？”夜明澈突然想道那个老板说的几个小时之前，然而这里距离那里并不远，也就是说初沉月可能在这里已经坐了几个小时了。

“对不起，初沉月太没用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没想到听到夜明澈的话之后，初沉月整个人慌乱了起来，嘴里还不停的道歉。声音渐渐转化为了哭腔。

“额·····没事的，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啊，我只是确认一下情况而已，并没有抱怨你的意思。”夜明澈上前接过少女的衣服后有些哭笑不得的解释道。

“夜明澈没有怪初沉月吗？”初沉月听到夜明澈的话之后仿佛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睁着大眼睛好奇中带着一丝欢喜的看着夜明澈道。

“并没有的，而且腿麻是正常现象。来，先穿上衣服。”夜明澈再次把衣服递了过去，不过没有向之前那样让初沉月一个人穿，而是帮不方便的初沉月拉着袖子，好让她在无法站起来的情况下将手臂伸进袖子里。

“说起来我以前也跟你有一样的情况。”夜明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忆着有些好笑道。

“嗯？在夜明澈身上也发生过这样的蠢事吗？”倒是穿上衣服后的初沉月微微发抖着，在听到夜明澈的话之后如同闻到腥味的小猫那样凑过来疑惑的看着夜明澈道。

“那只是一种正常现象而已，是个人一生中都会有无数次的。”夜明澈笑着解释道。

然而夜明澈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走上前来，蹲下来之后背朝着少女。

“夜明澈在干嘛？难道······”初沉月看到夜明澈的动作先是一愣，接着睁大了眼睛，语言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道。

“我背你，没事的，以后我们可是要一起出生入死的人。”夜明澈转过头来，露出侧脸笑道。

“······谢谢······”

两个比蚊吟还小的声音传到了夜明澈耳朵里，这让夜明澈有些微微停止思考的同时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他们俩，可是要互相守护一生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