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抬头看了顾徊一眼,想到好不容易暂时躲开了那种痛苦,以及昨天晚上的煎熬,她实在不想“改”回去:“我不想修炼……”
说完后,她就像是犯了错面对世上最严厉的老师,凄惶而无助。
顾徊冷笑一声,他从储物指环中拿出一张纸,刷刷写出了几行字,甩到她面前,道:“签了它。”
“什么?”
下意识的接到手里,只见纸的最上面写着“合同”两字。
顾徊嫌弃的道:“你修为低,又懒,我不监督着,你以后怎么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这会儿余妤已经看到了纸上写的内容:“本人(),今向顾前辈学法,并保证不偷懒,按时按量完成顾前辈安排的修炼任务。作为对顾前辈的回报,愿在报答完救命之恩后,再为顾前辈工作二十四个月,(只记天数,可分期偿还,也可用等价之物相抵)。此证。”
错一行,下面是时间日期。
时间下面,则是让她签名的位置。
不过她也听到了顾徊说她的话,忍不住就想反驳:“我,我哪里懒了?”
她这段时间被支使来支使去,除了晚上休息,几乎可以说没有片刻属于自己闲着的时间,哪里能说她懒?
要说不愿意修炼的问题,原因也绝不是懒……
嫌弃她的修为不高,和大门派的精英、小门派的主事人、成名更早的筑基散修之类的,可能没法比,但在中期进入煮云山的数千人中,她的实力也是能排在前几!
就算她看不透顾徊的修为,也不能说她的修为低吧?
“不要啰嗦,赶紧签了!”
不满的鼓了鼓嘴,气呼呼的在合同上签下了她的名字。
事实上,她已经看清了纸上所谓“合同”的内容,似乎是要传授她功法,代价则是“再为顾前辈工作二十四个月”,但她心里并没有任何的抵触情绪,甚至还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顾徊看了一眼,才知道她叫什么。
他将纸上的字吹干,收进储物指环中,然后脸色一正,道:“我教你的功法名为《揽月战法》,跟着我练,第一式,指日揽月!”
余妤没想到顾徊收起合同,二话不说就开始教她,她也顾不得想别的,赶紧跟着练了起来。
到底是有修炼的底子,被改名为《揽月战法》的《金刚战法》又是较易入门的炼体功法,教了几次后,她就将最基础的招式学会了。
不仅如此,有他带着,练了两个多小时后,她也渐渐领悟到了其中的至阳至刚之意。
对她来说,《金刚战法》大开大合的招式本就易于改善一个人的心情,而其中的至阳至刚之气,也最能抵销、冲散一个人伤怀悲观的负面情绪和心态。
练到中午,她虽然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疲惫,身体都发软了,但心情虽未真正摆脱那引起伤痛,却也感到了少有的轻松。
也因这份轻松,做饭被顾徊各处嫌弃,她也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生气。
当然,其中也有累得不想动弹的原因在。
而且,这次做的鱼肉野菜豆腐汤好像确实盐放多了一点,有些咸……
盐放多了,顾徊照例是不吃的,她倒是觉得还很鲜美,一点没浪费,全进了她的肚子里。
吃完饭,她感觉身体发沉,原本休息一下就好,只是好像累过头了,精神反而有些亢奋。
这时,顾徊没好气的道:“你说你,都多少次了,做饭都做不好。算了,我也不说你了,来,干吃饭也没意思,吹个小曲听听吧——你会吧?”
余妤忙坐直身子,道:“当然会!”
她能得到和使用枭骨笛,极佳音乐天赋是其中非常重要的原因。
“你都会什么曲子?”
“我会的曲可多了,有《秋月引》、《春江行》、《霓裳舞》……”
她一边说一边将枭骨笛拿在手中,又用丝巾仔细的擦拭。
“不听笛子,用我这个。”
说着话,顾徊递给她了一个唢呐,又道:“来,吹个《百鸟朝凤》吧!”
余妤瞪圆了眼睛接过唢呐,又下意识的问道:“百鸟朝凤是什么曲子?”
顾徊看着她圆脸圆眼的模样,嘴角不由浮现了一丝笑意,但又很快收了回去,至于《百鸟朝凤》是什么曲子,他稍微哼了两遍,她竟然就吹奏了出来。
在他听来,几乎和原曲一样了。
于是,在湖边山谷里,很快就响起了欢快的唢呐声:“嘀,嘀嘀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唢呐被称为乐器的“流氓”,声大,吹起来也更费力,不间断的吹了一个小时后,既是吹得缺氧,又第一次被这样大的响声折磨,顾徊一说停,她往狼皮上一歪,缩着身子就睡了过去。
……
顾徊挖了挖耳朵,准备看一看煮云山的情况换换脑子。
是上薅羊毛的时候,他抢到了大约装满六间屋的源真魔气,可惜的是,单应筑并不是按照他建造怪屋的方向走的,这让他后面的九间怪屋都没能派上用场。
对此,他倒也知足,只是看不到单应筑,就无法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到今天为止,单应筑无疑是最特殊的一个,这一点从他进山的有源真魔气出现,并被他吸收,就能看出来,但他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都是未知。
这种未知,和三大派目的的未知还不一样,后者一直在围绕着升云派的行动而动,而升云派则像是在修建、恢复法阵,又或者在寻找什么,但单应筑的情形则不一样,顾徊感觉他好像有着十分明确的目的。
他又通过煮云山的怪屋巡视了一遍,还是没有他的踪影,于是就转变了思路:他看不到,不意味着别人看不到。煮云山里现在有数千人,完全可以通过他人来了解后面的情形。
很快,他就通过第二十六处怪屋发现了祈长老和杜友君的身影。
这两人,一个身份最高,一个管理着众多的武者和散修,如果有什么消息,想来也会汇总到他们这里。
此时二人此时正驾云向西边飞去,而杜友君则开口问道:“长老,厉川派的人找我们谈事,应该是求合的——我们就该召集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或者弟子一个人去,何必还要劳动您老人家?”
祈长老脸色很凝重,瞪了他一眼,道:“记住,去了之后,只许看,没得我允许,不许开口!”
杜友君一愣,忙收起张扬的神态,小心的问道:“长老,可是他们派来了厉害的援手?”
祈长老叹了一口气,道:“他来了。”
杜友君好奇的道:“谁?”
祈长老牙疼似的,道:“是封万锻那老东西!”
杜友君好像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就又问道:“长老,他和厉川派的长门都是万字辈的,他俩是同辈之人吧?”
祈长老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如果论辈份的话,他和老夫是同辈,不过,他的父亲是江家的仆人,他也因为这层关系成为了厉川派的弟子。不过,因为一些事,他们之间好像关系并不好,再加上随着他的修为渐高,他也成为了门内的长老,两家自然也就不可能是原来的关系了,而他念旧情,就自降了一辈。”
看他的脸色,杜友君猜到那个封万锻的本领可能要高于他,就转而问道:“长老,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您知道吧?”
听他说起这件事,祈长老脸上马上有了神采,并变得轻松很多,但随后的交谈,好像怕别人听去,就使用了神念交流。
从两人眉飞色舞的表情上看,他们谈到的应该是一个有意思的八卦,可惜他们神念交流,顾徊就听不到了。
两人一直往西南飞,幸好他们要去的地方没有脱离怪屋的范围,当他们停下的时候,他通过第十八处怪屋刚好能看到。